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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初萌执念・观兵练兵心震撼,暗下决心要变强 来边关第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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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边关第七日,苏雪笺的身子终于缓了过来。
薛威每日变着法子给她做清淡吃食,小米粥、鸡蛋羹、鲜鱼汤轮番来,她的胃口渐渐恢复,脸颊重新有了血色,那颗不安分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
“小翠,王爷今天在哪?”
小翠给她梳头的手一顿,警惕地看她:“小姐,您又想搞事情?上次问伙房,差点烧锅;上次问马厩,差点被马踢,您可长点心吧。”
苏雪笺心虚移开眼,嘴上却犟:“我就看看,不动手,王爷今天是不是在练兵场?”
小翠叹了口气,拿过厚实的披风给她披上:“只许看,不许捣乱,不然奴婢可拦不住王爷。”
练兵场在军营北侧,开阔的黄土地上军旗猎猎,苏雪笺还没走近,就听到整齐的呼喝声,气势如虹,震得耳膜嗡嗡响。她踮着脚靠在栅栏旁往里看,瞬间怔住了。
数百名将士列阵而立,身姿挺拔如松,随着鼓点变换阵型,聚如铁桶,散如流星,每一步踏下都黄土飞扬。队伍最前方,薛威一身银甲战袍,骑在马上手持长剑,指挥操练,那是苏雪笺从未见过的模样。
京城的他,温润如玉,会为她画速写,会陪她赏月,眼底满是温柔;可此刻的他,剑锋所指,杀伐果断,每一个手势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声音低沉有力,穿过风沙落在每个将士耳中,哪怕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凌厉的气势,像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左翼收拢!右翼包抄!”
他一声令下,将士们动作干净利落,毫无迟疑。他策马在阵中穿行,目光如鹰,任何细微失误都逃不过:“第三排第四个,步子慢了!第七排第二个,长矛抬高三寸!”
冷厉的声音,不留半分情面,被点到的将士立刻纠正,无人敢怠慢。
“小姐,王爷好凶啊,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小翠缩着脖子小声说。
苏雪笺却看呆了,目光紧紧追着那道银色身影。薛威似是有所察觉,策马转身,目光越过层层将士,精准落在她身上。那一瞬间,他眼底的冷厉如风沙散去,只剩无奈与宠溺,嘴唇动了动,似在说 “你怎么来了”。
苏雪笺冲他笑了笑,挥了挥手,竟看到他的耳根,悄悄红了一点。
练兵持续了近一个时辰,苏雪笺就站在栅栏旁看了一个时辰。她看着将士们挥汗如雨,看着薛威喊得声音沙哑却毫无懈怠,看着那些将士宽厚的肩膀、稳健的步伐,再低头看看自己细如筷子的胳膊 —— 来边关第一天被风吹得东倒西歪,一碗羊肉汤吐得天昏地暗,这样的她,凭什么站在薛威身边?凭什么做定安王的王妃?
一个念头在心底愈发清晰:她要变强。不是逞能,是不想永远躲在他的披风后,想堂堂正正,和他并肩。
“小姐,您在想什么?” 小翠见她发呆,伸手晃了晃。
苏雪笺回过神,目光坚定:“小翠,我要随军训练,将士们能吃的苦,我也能吃。”
小翠手一抖,披风差点掉在地上:“小姐!您连风都扛不住,还随军训练?”
“所以才要练。” 苏雪笺的眼睛亮得吓人,“现在扛不住,以后就能扛住;现在跑不动,以后就能跑动。”
小翠看着她这副模样,默默在心里为王爷点了根蜡 —— 完了,小姐这次,是来真的了。
操练结束,薛威策马过来,翻身下马,额上沁着薄汗,战甲沾着黄沙,却丝毫不减英武。他接过石烈递的帕子擦汗,语气无奈:“怎么跑这来了?风沙大,不怕又吹成花猫?”
“我想看你练兵。” 苏雪笺仰头看他,目光灼灼,“王爷练兵的样子,很好看。”
薛威擦汗的手一顿,耳根彻底红了。石烈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是根柱子;小翠低下头,假装研究地上的蚂蚁。
“咳,看完就回去,这儿风大。” 薛威转移话题。
“王爷,我想随军训练。” 苏雪笺没动,声音不大,却异常认真。
空气瞬间安静。薛威的眉头缓缓皱起:“不行。”
“为什么?”
“你是王妃,不需要受这份苦。”
“可我想变强,不想做你的累赘。” 苏雪笺低下头,手指攥着衣角泛白,“我连边关的风都扛不住,这样的我站在你身边,自己都觉得羞。”
薛威沉默了。他想起初见她时,月下起舞的她像误入人间的蝴蝶,那时他只想把她捧在手心,护她远离风雨,可如今,他却把她带到了这风沙漫天的边关。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想说她从不是累赘,想说他愿意护她一辈子,可看着她眼里倔强的光,那些话却堵在喉咙里。
“再说吧。” 薛威最终别开眼,翻身上马,“先回去,别着凉。”
他策马离开的背影,竟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苏雪笺站在原地,嘴角却微微翘起 ——“再说吧” 不是 “不行”,这就够了。
当晚,她趴在案几上,认认真真写下 “随军训练计划”,字迹娟秀却带着执拗:
1.学会边关话,能和厨娘顺畅沟通;
2.每日早起跑步,从绕营帐一圈开始;
3.练臂力,从举水桶开始;
4.学骑马,至少不摔马;
5.练扎马步,至少坚持一炷香;
6.绝对不能让王爷发现。
她把小本子藏进枕头底下,心满意足地躺下。
而军帐里,薛威正批着军务,石烈在旁汇报:“王爷,王妃今天在练兵场站了一个时辰,还跟小翠说要随军训练。”
薛威的笔顿了顿:“嗯。”
“您不阻止?”
“阻止得了吗?” 薛威揉了揉眉心,“她那性子,越拦越来劲。”
石烈想了想,诚恳道:“属下觉得,不如假装不知道,暗中盯着,别让她受伤。等她吃够苦头,自然就放弃了。”
“你觉得她会放弃吗?”
石烈想起苏雪笺硬喝羊肉汤、被吹成花猫还嘴硬的模样,老实摇头:“不会。”
薛威叹了口气,走到窗边看着练兵场上的冷月,低声道:“那就只能…… 陪她练了。”
石烈瞪大眼睛,以为听错了。
“没别的意思。” 薛威转身面无表情,“继续排查,不许她混进练兵场。还有,去准备一套软护具,小号的弓箭和木剑,别太重。”
石烈愣了一瞬,瞬间反应过来,心里疯狂尖叫 —— 王爷嘴上说不要,身体比谁都诚实!
“愣着干什么?去办。”
“是!” 石烈转身冲出去,差点绊倒在门槛上。他蹲在帐外,掏出小本子,在 “王爷双标日常” 页认真写下:第七日,王爷坚决拒绝王妃随军训练,转头让我备护具和迷你兵器。结论:王爷的嘴,骗人的鬼;王妃的执念,无人能拦。这一局,平手。
远处,练兵场的旗杆在风中吱呀作响,像是在为这场即将拉开的博弈,轻轻鼓掌。苏雪笺的 “偷练生涯”,正式进入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