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劫后余生 姜绾被人粗 ...
-
姜绾被人粗鲁地推到妇人堆里。
所有人双手都被捆住,有些妇人身边甚至还跟着半大的小女孩。
她们脸上满是绝望和惶恐,低声哭泣着。
“怎么办啊,死定了……呜呜呜呜怎么会这样?”
“北境侯死了吗?怎么还不来救我们?他不是守在前线,打得突厥人节节败退吗?”
“还提他呢?如果不是他非要开战,怎么会把突厥人逼急眼了来屠城?”
“我不想死,怎么办呜呜呜呜呜……”
姜绾低着头,混在人群中,听着周围的埋怨,无声叹了口气。
只希望铁头能发现她没能逃出来,赶紧去北境大营搬救兵。
突厥人动作很快,将所有人都装上了大车拖走。
姜绾很是顺从,低着头,躬着背,麻溜地跟着人群爬上车。
这种大车她上次在妇人营的时候也见过。
突厥人偷袭妇人营想把她们抓走那次,也带了这种大车来。
他们似乎对抓女人有种出奇的执着。
她倒是听楚卓提起过,说突厥部落女子极度缺乏。
三千突厥男人里,未必能找得到一百个女人。
他们的基因就很怪,即便女子怀孕,也是男胎多,女胎是极少数的。
因而对于突厥人而言,抢到女人,远比抢到金银珠宝,牛羊宝马来得更珍贵。
但突厥人里,一个女人身后跟着十个甚至百个丈夫也是很常见的。
她可不想落到这种地方去。
姜绾暗暗记着路,又偷偷打开香包,搁一小段距离,便撒出来一小撮香粉。
铁头嗅觉灵敏,若是寻到附近来,定然能够闻着味找过来。
她坐在车笼里,忽然见远处队伍前,有几个男人与突厥人头领在说话。
点头哈腰,一副谄媚样。
姜绾觉得他有点眼熟,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
车队没停留太久,说完话很快继续启程。
越往北走,天空中阴云便越密集。
云层里,隐隐有闷雷响起。
姜绾下意识仰头望天,有些怔愣。
这还是开年来的第一道雷声。
春雷响。
春雨落。
万物始生。
她还跟陆凛约好了,等响完春雷,要让伙头营的老李头做些春卷,大家一起咬春呢。
春雨顷刻落下,哗啦啦淋下来。
不似冬雨冷冽,却也还夹杂着春寒。
尤其北上,平原覆盖,狂风骤起。
姜绾仰着头,有些无奈地将怀里的药材抱紧了些。
早知道方才让铁头将药材先带走了,说不定还能给陆凛带回去用上。
如今陆凛中了毒在营中躺着,还有谁能来救她?
姜绾有点沮丧。
平日虽然讨厌陆凛打打杀杀,轻易动杀心的雷霆脾气,可这会她又比谁都更希望他好好的,健健康康活蹦乱跳的。
如此便能来救她了。
她感觉自己也挺自私的。
用得上他的时候,才会真心实意盼着他点好。
可雨这样大,很快就会将她洒在地上的香粉冲刷掉,铁头未必能够寻来。
她愣神发着呆,不期然却对上几个突厥兵的视线。
他们盯着她时眼神有些奇怪。
旁边妇人忽然猛地扣着她的脑袋往下压,压低声音道:“你不要命了?别抬头!”
姜绾听话地低着头没敢动,那几个突厥兵却忽然兴奋地凑过来,用力敲了敲车龙柱子。
吓得车里的女人们尖叫着躲到一旁。
姜绾被挤在中间,旁边的妇人将她护在怀里,死死捂住她的脸。
她忽然反应过来,是雨!
雨水将她脸上的泥污洗了个干净。
她的心沉到谷底。
突厥人开了门,精准地扣住姜绾的手腕,硬生生将她从车里粗鲁地拖拽出来。
妇人还想护着她,姜绾忙冲她递了个眼神,暗示她别冲动。
妇人只得松开了手,任由她被拖拽出去。
“老大!捡到宝了!你瞧!这小娘们儿长得太爽了!”
一张白净柔美的精致小脸,即便被淋得湿哒哒,依然难掩绝色之姿。
白,且润。
就不是北境娘们儿该有的长相。
为首的人也真来了兴致:“呦!不错!”
几个人商量着,让大部队先走,他们就地先尝尝鲜。
姜绾被他们的话吓得半死,连连摇头后退。
殊不知,可怜的模样,越发激得为首男人兴奋不已。
他当即下了马,兴致冲冲地走到姜绾面前,凑近盯着她。
姜绾如同受惊的小动物,不安地扑闪着眼睛,缩瑟着肩膀,瞧着令人心疼。
男人哈哈大笑起来:“别怕别怕,小爷很温柔的,先让小爷尝尝鲜!”
他裤腰带一松,便冲着姜绾露出下半身,还顺势松了她手腕上的绳索。
姜绾惨白了小脸,被吓哭了,别过脸去,小声低泣,耸动的小肩膀直让人心头发颤,恨不得将人搂在怀里好好疼爱一番。
男人哪儿见过这样的绝色,提着胯就凑过来,推开了左右两边的人。
姜绾没了辖制,软倒在男人怀里。
忽然,匕首抵住了他的喉咙。
姜绾神色冷静,一针扎在他后脑勺某个穴位上,让他动弹不得。
锋利的匕首抵在他颈动脉处。
“滚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她辖制住头领,威胁周围想要靠近的突厥士卒。
车笼里的女人们见状,面上都露出希冀之色。
头领却嗤笑出声:“小娘子,我劝你别挣扎了,这里距离我方大军不过数里,你就算控制了我,也跑不掉。”
姜绾匕首上冷锋一闪而过,在他颈动脉上割出一道血口子。
血水顺着伤口汩汩流出,又很快被雨水冲刷稀释。
她的腿肚子在发颤,但握着匕首的手依然沉稳:“让你的人退开,给我牵一匹马过来。”
男人嗤笑出声,丝毫没有被要挟的恐惧,反倒冲身边人递了个眼神。
旁边突厥人见状,便掏出骨哨用力吹响。
姜绾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被辖制的男人哈哈大笑起来,道:“小娘子你完咯,几里外的突厥大军得到信号,已经在往这边赶了。”
“你!”姜绾气急,一时踌躇不知该如何是好。
旁边几个突厥人瞅准时机,趁乱提着刀就要朝她砍过来。
姜绾瞳孔骤然收缩。
“嗖”的一声破空响。
一支铁羽箭不知从哪儿强劲冲射过来,一箭钉穿了提刀那突厥人的手腕,冲势将他带了个仰倒,摔在地上。
姜绾下意识转头,看到了大雨中骑着铁头急速赶到的陆凛。
她眸色瞬时莹亮,心跳漏跳一拍。
突厥人们看到他,一时进退两难。
在发现陆凛只是单枪匹马而来后,被挟持的男人眼底露出兴奋之色:“跑什么!他就一个人!都别怂!给我往死里干!今日北境侯人头若是被咱们拿下,死也值了!”
突厥众人见状,才发现陆凛果然单枪匹马而来,只拿着一柄长剑,陌刀都没带。
所有人都热血沸腾起来。
他们不要命似的朝着陆凛的方向扑过去。
姜绾心脏紧绷,死死盯着陆凛的身影,祈祷他能神勇无双,将她们都救出去。
见所有人都往陆凛那边去,姜绾丢开了身前的男人。
他后脑里银针没取出来,动弹不了。
姜绾小跑着去开车笼门,将妇人们尽数解救出来。
她们都被吓坏了,出了车笼便如同无头苍蝇般,围着姜绾,躲在姜绾身后,跟着她亦步亦趋。
此处距离城中极远,几里外还有突厥人在赶来,她们实在不敢乱跑。
围困陆凛的人越来越多。
姜绾有些担忧。
暴雨之下,视线有些模糊。
姜绾看到陆凛似是杀红了眼,手中兵刃被缴,双手被铁链缠绕,他发了狂,嘶吼一声,挣脱锁链。
屠杀没有持续太久。
押送她们的突厥人不算多。
陆凛即便身中剧毒,依然游刃有余,杀起人来简单粗暴。
撕碎他们如同撕碎纸片一般简单。
城中妇人们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一时被吓得肝胆俱裂。
有几个胆小的甚至站不住脚,腿脚瘫软,跌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遍地都是残肢断骸,鲜血混着雨水淌了一滴,蔓延到她们脚下。
所有突厥人都死在暴雨里。
陆凛浑身都是鲜血,大多是突厥人的,两个手因为过度用力撕扯,维持着兽类的爪状,僵持着半天软不下来。
他的脸色异常难看,毒素在体内流窜,力竭感阵阵袭来。
大雨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拖着疲惫的身躯,往姜绾的方向去。
妇人们吓得尖叫起来,连连后退。
陆凛对上她们惊恐的眼神,抿了抿唇,又朝她们的方向走了两步。
几个妇人吓得当场昏过去。
剩下的也没好到哪里去,瞪大着眼睛防备又恐惧地死死盯着他,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
姜绾察觉他的不对劲,忙上前去:“兄长,你没……”
陆凛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厉声呵斥:“谁允许你离开军营的?”
姜绾被吓一跳,手腕被攥住的地方一阵窒息的疼。
陆凛却好似压抑了许久,怒火在顷刻间被点燃,“姜绾,你有没有脑子?”
“我是不是下过军令不允许所有女眷离开军营?”
“为什么让铁头离开你身边?”
“你是蠢猪吗?”
姜绾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竟难得地没有生气,也没有委屈。
他凶的要命,满身鲜血,面色难看得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阎罗,要将人生吞活剥。
眼里却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