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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黄花大闺男 半个时辰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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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陆凛睡着。
姜绾见再刷不到任何生命值,没留恋地起身离开。
得了半月的生命值,她心情好得不行,从主营帐中出来时,唇角压都压不住,连带着踩在雪地里的脚印都轻快了些。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回了伤兵营,不消她开口,楚卓今日给她安排的伙食里就有烤猪蹄。
姜绾心满意足了,抱着烤猪蹄啃得欢实。
或许这便是关系户的好处,士卒送来给她的伙食比一般的士卒要好上许多,日日有荤有素,味道也极好。
尤其是这一手烤猪蹄,烤得妙极。
猪蹄应该是提前卤过的,而后再放到炭火架上烤制,不停刷油和香料,滋滋冒油,酥香入味。
她第一次吃的时候便被惊艳到,原本吃完还想再去要,却被告知,这是给她的特供,伙头营并未做这道菜。
有人暗中关照她,不论是谁,姜绾都笑纳了这份心意。
吃饱喝足,她跟李军医打了招呼回妇人营。
崔娘子穿着一身粗布绛紫色袄衣坐在屋檐下,一边缝补盔甲,一边督促院中妇人们干活,晾晒草药。
连日来都是大晴天,院子里扫出来的空地被晒干,正铺了竹篾席子在晒药,空气中是冷冽清淡的草药气息,格外沁人心脾。
姜绾心情极好,朗声朝崔娘子呼喊:“崔娘子,烦劳一会忙完了请大家来我房间复诊吧。”
李军医那边基本上这两日都已核查完毕,男子体能到底比女子强悍些,恢复力也强。
只待妇人营这边复诊完毕,便能确定最后情况。
崔娘子爽快点头:“好嘞!我一会就同她们说。”
姜绾回了房间,休息片刻后,开始收拾东西。
一会小赵便要过来,她得先将房间收拾好。
到底是有传染性的病症,又是在她床上做检查,她不会拿自己的健康开玩笑。
姜绾将床上的被褥枕头全卷作一团,放到衣柜里,又打了一壶烈酒过来,沾湿抹布,细细擦拭。
外面脚步声渐近,已经有人陆陆续续聚拢过来。
“怎么又要做那样的检查?”
“姜绾到底行不行?她莫不是故意消遣咱们?”
“也不说是什么病症,我看咱们这不挺好的吗?”
“唉……崔娘子,能不能不检查啊?咱这活都没干完呢,哪有空陪她瞎闹?”
姜绾打开了房门,小赵已经带着两个士卒过来,手里拿着上次的册子,旁边还拎着两壶烈酒。
姜绾朝他们点点头,面色如常,仿佛没听到她们的议论:“诸位请有序排好队伍进吧。”
众人你推推我,我推推你,都不愿主动上前。
元娘笑着第一个凑上来:“我我!我先来!”
姜绾将人迎进来,关了房门后,先给她诊脉,做了基础的检查,才让她脱了裙裤,检查底下情况。
元娘有点忐忑:“姜大夫,我这应该算是好了吧?已经不痛也不痒了,小红疙瘩也都消了下去。”
姜绾检查完后,笑着点头:“基本上是痊愈了,不过还是要注意,半年内莫要同房,半年后,即便要同房,事前事后两人都需先沐浴,对你俩都好。”
“重点是你相公,女子体弱,更容易被感染病症。”
元娘红了小脸:“我都要与他和离了,行什么房嘛……”
姜绾怔愣片刻:“你们还是要和离么?”
元娘有点不好意思,但神色笃定:“是他误会我在先,羞辱我在后,凭什么姜大夫你替我证明了清白,他不在意了,我们便要和好如初?”
“他心里是舒坦了,我还堵着一口气呢!”
姜绾莞尔:“都好,总归只要身体康健,日子怎么过都是一样的。”
元娘扑闪着眼睛望着她,眸色亮晶晶:“姜大夫,我就知道,你与旁人不一样!”
“嗯?”姜绾不明所以:“哪里不一样?”
元娘笑道:“我与旁人说,姐妹们都劝我别犯傻,张褚粱年少有为,战场上勇猛无双,军功卓越,前途敞亮着呢。”
“又说,先前他误会我在外沾染了花柳病,是个男人都受不了,他虽过分,倒也情有可原。”
“其实我也能理解姐妹们说的。”
“只是……”
她叹了口气,神色有些纠结。
姜绾一边帮她一起穿上裙裤,系腰间细带,一边笑道:“只是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你本本分分不曾犯错,倒吃了这么一遭误会,受了一通气。”
“他误会,你便要受气。”
“他不误会,你便要原谅他。”
“如此这般,倒叫你成了个没气性的泥菩萨。”
元娘如遇知音般猛点头:“是是是!正是这个理儿!我才不受这个气!他既要和离,我与他离了便是!”
姜绾想了下,认真道:“张褚粱这事做得确实不妥当,不过元娘你也要认真考虑,他军饷丰厚,将你养得极好。”
“你瞧,平日你身上穿的总比旁的娘子精细,皮肉也比她们白嫩些,若是你与他和离,没了他的军饷养着,你要如何讨生活?可能过得了苦日子?”
听到这儿,元娘有些不好意思地:“姜娘子,我……我想跟着你学医,可以吗?”
姜绾怔愣住,随即哭笑不得:“这可不是小事,我一时也无法应下,你若是果真感兴趣,闲暇时我先教你辨辨草药吧。”
学中医讲究天赋。
牵扯人命的事儿,不是说教便教的。
元娘笑着点头。
姜绾将人送出去,又迎了第二人进来。
如此轮转,及至天黑前才将所有人都给检查完。
效果如预期一般,基本无碍。
她整理好小册子,前往陆凛的营帐。
天色渐黑,除了巡逻的队伍,其他士兵大多回营帐休息。
窃窃私语的声音嗡然传入她耳中。
“你们听说了吗?今日侯爷带了百来人马与突厥几千人对抗,还斩杀了对方将领首级!”
“厉害是很厉害,就是……”那人压低声音:“我听闻,侯爷还当众斩杀了那将领的妻儿,手段残暴,恐怖至极!”
“孩童尚在襁褓中,出生尚未满月,怎能这样?”
姜绾听到这儿,微微蹙眉顿住脚步。
她记得,开打前那将领让人抱着孩子先行离开,并未死于今日战场。
至于李夫人,乃是哈尔赤为求生主动拉着李夫人挡刀,才会被陆凛误伤。
怎么流言传成这样?
“太残暴了,连弱女稚子都不放过,跟着这样的将领,唉……”
“别说了,那位残暴嗜杀也并非一两日,咱们的弟兄都被开膛破肚了,何况敌军?”
“如果有得选,真不想在他麾下,心惊胆战,谁知哪日还没上战场立功,先得罪了他,窝窝囊囊丢了小命。”
“他何止残暴?那姜氏是他弟媳,最近他不也常将人留在主帐中,一待便是许久?”
“他们孤男寡女在里头能做什么?说不定……”
姜绾抿了抿唇,继续前行。
她忽然有点明白,为何小说中北境王拥有绝对压制性的兵力,却会被阵前倒戈,逆转局势。
陆凛显然并不得军心,只是铁血手腕过于威严强悍,又治军严谨,所以并未有人敢提出意见。
但这也并非她要操心的事。
她唯一要做的便是讨好陆凛,刷满生命值换个健康的身体离开这里。
营帐中,李军医正在替陆凛换药。
姜绾得了通传进来,便看到陆凛躺在床上,脸色苍白,身上已经换了身玄色立领剑袖衣袍,衣服上绣着银色滚边,飞云鹤图案与莲纹相得益彰,衬得他一张俊脸越发冷冽威严,不可一世。
营帐中散发着冷丝丝的薄荷味,遮盖住了血腥气。
他随意懒散地靠坐塌边,正微侧着头,唇角勾出寡淡笑意:“那十万粮草他们既敢作假,便怪不得我们使诈。”
楚卓大笑出声:“我真想瞧瞧,北厥首领一日内接到粮仓被炸毁与长子死于你刀下时,脸上是什么表情。”
见她进来,两人的交谈戛然而止。
陆凛唇角笑意淡去,抬眸睨她一眼:“你来做什么?”
姜绾规矩行礼:“兄长。”
“今日复查完,军中疟疾已被防治,可以断药了。”
【叮!陆凛愉悦值+30,转换生命值30日,当前生命值:45日1小时18分22秒。】
姜绾垂下眼帘,强压下眸中喜色。
果然,替他解决大问题,可以获得更多生命值。
这条路走对了。
“不错,你想要什么赏赐?”陆凛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姜绾抬头,冲他弯了弯眉眼:“不用赏!兄长能开怀些,我便也开心!”
绿油油的袄衣和白绒绒的领口簇拥着她一张粉白小脸,笑容明媚清冽。
她静静伫立在冷冽的营帐中,仿佛雪地里长出来的一株生机勃勃的小白菜。
这样的鲜活嫩生,在北境极为罕见。
也算是绿得别具一格。
“马屁精。”陆凛冷哼出声,神色似有些瞧不上她这番做派。
【叮!陆凛愉悦值+5,转换生命值5日,当前生命值:50日1小时17分59秒.】
姜绾心中嗤笑,暗骂他做作。
她想了下,又道:“此次疟疾皆因将士们平日生活习性太脏所致,我倒是书写了些日常注意事项,只是……”
陆凛睨了她一眼:“说。”
姜绾有点不好意思:“只是这些日子逼着他们泡药浴,怕是他们对我积怨颇深,不愿采纳我这些建议。”
楚卓笑道:“你且拿来我瞧瞧。”
姜绾将信笺递过去。
楚卓接过,扫了两眼:“亵裤需每日勤换,每夜擦洗下身,行房前后都需沐浴……咳咳咳。”
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他涨红了老脸,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这……个人私事,是否过于矫枉过正了些?”
姜绾认真摇头:“这绝非矫枉过正。”
“尤其是骑兵营的人,每日骑马训练,亵裤中难免沾粘汗渍、下身如厕后产生的污垢、马背上的蝇虫脏污等,这些东西藏污纳垢于他们身下,体温日日烘着,本就容易产生病变。”
“男子体魄强健,不宜生病,可苦了他们的妻子,若是行房,污垢会被带入她们体内,生出诸多妇科病……”
“咳咳咳……”
“咳咳。”
楚卓和李军医瞬间咳疾上身,激烈得好似要将肺咳出来给她。
姜绾:“……”
她嘴角微抽,“两位黄花大闺男,面皮比我这寡妇还薄上三分。”
李军医瞪她一眼:“嘴又欠了是不是?”
楚卓不可思议:“你脸皮厚还有理了?”
陆凛垂眸,唇角勾起极淡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