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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御史台的风 萧禹衡伤愈 ...

  •   ## 一、归来
      萧禹衡回到长安时,已经是正月底了。
      他的伤还没好利索,走路时左腿还有些跛,脸色也比从前苍白了几分。可他还是穿着一身青衫,脊背挺得笔直,一步一步走进了朱雀门。
      守门的金吾卫看见他,都愣了一下。
      不是说萧给事遇刺重伤,差点死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萧禹衡没有看他们。他目不斜视地走过,脚步虽慢,却稳得像钉在地上的钉子。
      政事堂里,张说正在整理文书。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来人,手里的笔差点掉在地上。
      “萧、萧给事!您怎么回来了?您的伤……”
      萧禹衡走到他面前,微微颔首:“有劳张舍人挂念。已无大碍。”
      张说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心里暗暗叹气。
      什么叫“已无大碍”?这分明是硬撑着回来的。
      “萧给事,”他压低声音,“您何不再养几日?朝中的事,不急在这一时。”
      萧禹衡看了他一眼,目光淡淡的。
      “不急?”他说,“有人要杀我,有人要灭口,有人要掀翻整个陇西军。张舍人觉得,这还不急?”
      张说哑口无言。
      萧禹衡从他身边走过,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奏章,放在案上。
      那份奏章很厚,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封面上只有四个字——
      “弹劾李破军”。
      张说的眼皮跳了跳。
      “萧给事,您这是……”
      萧禹衡没有回答。他只是拿起笔,蘸了蘸墨,在奏章上又添了几个字。
      “拥兵自重,私自调动军队,藐视朝廷法度。”
      写完,他放下笔,把奏章合上。
      “明日早朝,我要递上去。”
      张说看着他,欲言又止。
      他想说,李破军那晚带兵去救你,是因为有人给他送了密报。他私自调动军队,是为了救你的命。
      可这话,他说不出口。
      因为他知道,萧禹衡不会在乎。
      在萧禹衡眼里,那是“私自调动军队”。不管目的是什么,都是违制。
      张说叹了口气,继续整理他的文书。
      可他的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这一次,怕是要出大事了。

      ## 二、弹劾
      次日早朝,含元殿。
      百官按班站立,鸦雀无声。
      萧禹衡缓步出列,在御前站定。
      “陛下,臣有本奏。”
      中宗皇帝靠在御座上,神情有些疲惫:“说。”
      萧禹衡双手捧着奏章,高高举起。
      “臣要弹劾右金吾卫将军李破军——拥兵自重,藐视朝廷;私自调动军队,目无王法!”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李破军站在武将队列中,目光如刀,直直刺向萧禹衡。
      萧禹衡恍若未觉,继续道:“正月十七日夜,李破军未奉诏命,擅自调动金吾卫兵马百余骑,离京三十里,直至灞桥驿。此举形同谋反,请陛下严查!”
      他把“形同谋反”四个字咬得极重。
      殿上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李破军!”御史台有人站出来,“萧给事所言,是否属实?”
      李破军冷笑一声,出列行礼。
      “陛下,臣确实调动了兵马,但那是事出有因——臣接到密报,有人要在灞桥驿截杀朝廷命官,这才带兵前往救援。若非臣及时赶到,萧给事此刻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他说着,目光转向萧禹衡。
      “萧给事,你的命,是臣救的。你就是这样报答救命恩人的?”
      萧禹衡与他对视,面色不改。
      “李将军,救命之恩,本官铭记在心。可一码归一码。你未奉诏命,私自调动军队,这是铁一般的事实。本官弹劾你,是职责所在,与私恩无关。”
      李破军的目光,冷得像冰。
      “好一个‘职责所在’。”他一字一顿,“萧禹衡,你是真的不知道‘恩将仇报’四个字怎么写?”
      萧禹衡垂下眼帘,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
      “李将军,朝堂之上,只论法度,不论私情。”
      中宗皇帝皱起眉头:“好了,都别吵了。李破军私自调兵,是事实。着三司会审,查清此案。”
      李破军抱拳行礼:“臣,遵旨。”
      他转身归位,经过萧禹衡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
      “萧给事。”他压低声音,“你最好祈祷,三司会审查不出别的东西来。”
      萧禹衡没有看他。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玉雕的神像。
      可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

      ## 三、会审
      三日后,政事堂。
      三司会审在此举行。大理寺、御史台、刑部的官员们分坐两侧,气氛肃杀。
      李破军站在堂中央,脊背挺直如松。
      主审官是大理寺卿郑温,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臣,以刚正不阿闻名。
      “李将军,”郑温开口,“正月十七日夜,你是否调动了金吾卫兵马?”
      “是。”
      “调了多少?”
      “一百二十骑。”
      “可有兵部调令?”
      “没有。”
      郑温的眉头皱了起来:“既无调令,为何擅自调兵?”
      李破军沉声道:“末将接到密报,有人要在灞桥驿截杀朝廷命官。事急从权,来不及请调令。”
      “密报?”郑温追问,“是何人所报?密报何在?”
      李破军沉默了一瞬。
      “密报是匿名投递,末将不知是何人所报。密报本身,末将看过之后,就烧了。”
      此言一出,堂上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御史台有人冷笑:“李将军,空口无凭,你这‘密报’二字,怕是说不通吧?”
      李破军目光如刀,看向那人。
      “说不通?本将军带着人去的时候,萧给事正被二十几个死士围攻,身边随从死伤殆尽,他自己也身负重伤。若非本将军赶到,他此刻已经是个死人了。这就是证据!”
      “证据?”那人嗤笑一声,“那李将军可曾抓到活口?”
      李破军的目光,微微一沉。
      “那些死士,嘴里都藏着毒囊。被抓的几个,当场咬毒自尽了。”
      “那就是没有活口。”那人看向郑温,“郑大人,李将军说有人截杀萧给事,可既无活口,又无物证,全是李将军一面之词。反倒是他私自调兵,证据确凿——一百二十骑金吾卫,上百双眼睛看着,抵赖不得。”
      李破军的拳头,握紧了。
      郑温沉默了片刻,看向李破军。
      “李将军,你可还有话说?”
      李破军深吸一口气。
      “郑大人,末将只有一个问题——”
      他的目光,落在屏风后面。
      那里,有一道青色的身影,正静静地坐着。
      “萧给事,”他扬声说,“你自己说,那晚是不是有人截杀你?本将军是不是去救你了?”
      满堂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屏风上。
      屏风后面,萧禹衡坐在那里,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
      那玉扳指温润如玉,在他指尖缓缓转动。
      他听见李破军的声音,隔着屏风传来——
      “萧给事,你自己说。”
      他的手指,微微一顿。
      堂上的斥责声还在继续。御史台的人在列举李破军的罪状,刑部的人在追问细节,大理寺的人在翻看卷宗。
      那些声音,像潮水一样涌来,又像潮水一样退去。
      萧禹衡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他只是听着那个声音——李破军的声音。
      那声音沉稳有力,像那晚的心跳。
      咚、咚、咚。
      他的手指,忽然开始发抖。
      不是害怕。不是紧张。
      是一种说不清的烦躁。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枚玉扳指还在指尖,可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为什么?
      他明明应该快意。李破军被困在三司会审的堂上,处境岌岌可危。这是他一手策划的,他应该高兴才是。
      可他为什么笑不出来?
      他为什么觉得烦躁?
      他想起那晚,李破军捏着他的下巴灌药,说“你这条命,得死在法场上,死在本将军手里”。
      他想起那心跳声,一下一下,沉稳有力,像战场上的战鼓。
      他想起方才,李破军站在堂上,目光如刀地看着他,说“你的命,是臣救的”。
      萧禹衡闭上眼睛。
      “萧给事。”
      身边传来一个压低了的声音。
      他睁开眼,看见张说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边,手里递过来一张纸条。
      萧禹衡接过纸条,展开。
      上面只有八个字——
      “适可而止,过犹不及。”
      萧禹衡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抬起头,看向张说。
      张说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萧禹衡看着那张纸条,第一次对这位同窗产生了一丝怀疑。
      适可而止?
      张说,你到底站在哪一边?
      堂上,李破军的声音再次响起。
      “萧给事,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萧禹衡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张纸条被他攥在掌心,揉成一团。
      他缓缓站起身,绕过屏风,走到堂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站在那里,面色苍白,神情淡然。
      他看着李破军,李破军也看着他。
      四目相对,目光复杂。
      “李将军。”萧禹衡开口,声音清冽,“那晚确实有人截杀我。你也确实救了我。”
      李破军的眉头微微一松。
      可萧禹衡的下一句话,让他的心又沉了下去。
      “可这与你私自调兵,是两回事。”萧禹衡说,“你救了我,我记你的恩。可你违制调兵,我弹劾你,是我的职分。”
      李破军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冷得像冰。
      “好。”他说,“好一个‘两回事’。萧禹衡,你果然是个人物。”
      他转身,面向郑温。
      “郑大人,末将无话可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郑温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
      “李破军私自调兵,证据确凿。按律,当革职查办,流三千里。”
      李破军的目光,微微一颤。
      可他没有辩解,没有求饶。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脊背挺直如松。
      萧禹衡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堵得难受。
      他想起那个心跳声。
      咚、咚、咚。
      他把手缩进袖子里,不让任何人看见,那双手在微微发抖。

      ## 四、退堂
      会审结束后,百官陆续散去。
      李破军被押了下去,等待最后的判决。
      萧禹衡站在政事堂外的廊下,看着那些人影渐渐远去。
      阳光照在他身上,却驱不散心里的阴霾。
      他本该快意。
      李破军被困住了。那个在朝堂上和他针锋相对的人,那个在廊下警告他“手伸得太长”的人,那个捏着他的下巴灌药说“阎王爷不收”的人——终于被他扳倒了。
      可他为什么高兴不起来?
      “萧给事。”
      身后传来张说的声音。
      萧禹衡没有回头。
      张说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萧给事,”他低声说,“下官斗胆,问一句不该问的——”
      萧禹衡依然没有回头。
      张说看着他,叹了口气。
      “您真的想让他死吗?”
      萧禹衡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远处,看着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张说等了很久,等不到回答,只好躬身行礼,转身离开。
      廊下只剩下萧禹衡一个人。
      风吹过来,带着初春的寒意。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那个心跳声。
      咚、咚、咚。
      他忽然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指。
      那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不是兴奋。
      是烦躁。
      是某种他说不清的东西。
      “萧禹衡。”他低声对自己说,“你到底怎么了?”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风声,从远处吹来,吹动他的衣袂。

      ## 五、夜访
      夜深了。
      李破军坐在牢房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牢房里又冷又潮,地上只有一捆稻草。可他像是感觉不到一样,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落在某处虚空。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三年前的松州城,想起那三千死去的将士,想起张猛跪在血泊里的身影。
      想起萧禹衡那张清隽的脸,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那句“你配吗”。
      想起那晚,他给萧禹衡灌药时,那张苍白的脸,那个虚弱得像随时会碎掉的人。
      他闭上眼睛。
      “将军。”
      牢门外传来一个压低了的声音。
      李破军睁开眼,看见王毛仲蹲在牢门外,满脸焦急。
      “将军!您没事吧?”
      李破军摇了摇头:“没事。你怎么进来的?”
      王毛仲压低声音:“末将花银子打点过了。将军,您放心,外面的事,末将在想办法。一定把您救出去!”
      李破军看着他,目光复杂。
      “王毛仲,”他说,“别费心了。这一次,是我栽了。”
      王毛仲急了:“将军!您怎么能这么说!您是冤枉的!您是为了救人!”
      李破军苦笑一声。
      “冤枉?”他说,“私自调兵,是事实。不管是为了什么,都是违制。萧禹衡弹劾我,按律办事,没有错。”
      王毛仲愣住了。
      “将军,您……您怎么还替萧禹衡说话?”
      李破军没有回答。
      他只是闭上眼睛,靠在墙上。
      脑海里,又响起那个心跳声。
      咚、咚、咚。
      他不知道,此时此刻,萧禹衡正站在牢房外的阴影里。
      萧禹衡看着那间牢房,看着那道铁栅栏,看着里面那个靠在墙上的身影。
      他的手,在袖中微微发抖。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
      他只知道,他睡不着。
      只要一闭上眼睛,就是那个心跳声。
      咚、咚、咚。
      他站在阴影里,看着那个身影,一动不动。
      站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转身离开。
      他没有进去。
      他也不知道,如果他进去,能说什么。
      他只是想来看看。
      看看那个人,现在怎么样了。
      六、隔墙
      长安城,薛府。
      李若楠又翻墙了。
      这一次,她学聪明了。她让人做了个软梯,往墙上一挂,轻轻松松就爬了过去。
      薛从曜看着她从软梯上下来,哭笑不得。
      “公主,您这是……”
      “聪明吧?”李若楠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让人做的软梯,以后就不用那么费劲了。”
      薛从曜无奈地摇头。
      李若楠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薛从曜,你爹还没放你出来?”
      薛从曜摇头:“没有。”
      李若楠皱眉:“他怎么这样啊!不就是喝醉了酒吗?至于禁足这么久?”
      薛从曜没有说话。
      他不能告诉她,他父亲禁足他,不只是因为那晚醉酒。
      还因为,有人告诉他父亲,他和太平公主有往来。
      他父亲是薛崇简,是太平公主的人。可太平公主和韦后的关系越来越紧张,他夹在中间,两边为难。
      这些,他都不能告诉她。
      李若楠见他不说话,也不追问。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袱,塞到他手里。
      “给,我让人做的点心。这回不是偷的,是我自己掏钱买的!”
      薛从曜打开包袱,里面是几样精致的点心,还有一壶酒。
      “酒?”他愣了一下。
      李若楠嘿嘿一笑:“我知道你上次喝醉了,可那是我的错,我灌你喝的。这回你自己喝,喝多少都行,我不灌你。”
      薛从曜看着她,目光温柔。
      “公主,”他轻声说,“谢谢你。”
      李若楠摆手:“谢什么谢,咱俩谁跟谁。”
      她在墙根坐下,拍了拍身边的地面:“来,坐下。咱们喝一杯。”
      薛从曜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下来。
      两人隔着一道墙,一个在墙里,一个在墙外,就这么对坐着,喝起酒来。
      月光洒落,照在两人身上。
      李若楠喝了一口酒,忽然说:“薛从曜,你知道吗,李将军被下狱了。”
      薛从曜的手,微微一顿。
      “听说了。”
      李若楠叹了口气:“我听说是萧禹衡弹劾的他。他们两个,怎么就那么不对付呢?”
      薛从曜沉默了一瞬。
      “公主,”他说,“有些事,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的。”
      李若楠歪头看他:“什么意思?”
      薛从曜没有解释。
      他只是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公主,”他轻声说,“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护着你。”
      李若楠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你又说这话。我知道啦,你不用老说。”
      薛从曜看着她,目光复杂。
      他想说,公主,你不懂。
      可他没有说出口。
      他只是默默地喝了一口酒,把那句话咽回了肚子里。
      远处的阴影里,韦团儿收回目光,嘴角微微上扬。
      “昭阳公主,”她低声说,“你果然又来了。”
      她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一早,李若楠就收到了消息——
      禁足再延长七日。
      理由是“屡教不改”。
      李若楠气得把枕头又摔了一次。
      可摔完之后,她又笑了。
      因为他还在。
      因为那堵墙,挡不住她。
      也挡不住他说的那句话——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护着你。”

      ## 七、烦躁
      萧禹衡回到府中时,已经是深夜了。
      他没有回卧房,而是进了书房。
      他在书案前坐下,看着面前的灯火,一动不动。
      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那个心跳声。
      咚、咚、咚。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指。
      那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他忽然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冷风灌进来,吹得灯火摇曳不定。
      他站在那里,看着窗外的夜色,看着那轮孤月。
      “李破军。”他低声说,“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风声,呜呜地响。
      他想起那晚,李破军捏着他的下巴灌药,那张近在咫尺的脸,那个沉稳有力的心跳。
      他想起今日堂上,李破军看着他,那目光里的冷意,那笑容里的嘲讽。
      他想起自己站在牢房外的阴影里,看着那个靠在墙上的人影,心里的烦躁。
      “萧禹衡,”他对自己说,“你这是在干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今往后,那个心跳声,怕是忘不掉了。
      远处,牢房里的李破军,忽然睁开眼睛。
      他好像听见了什么。
      可仔细听,只有风声。
      他重新闭上眼睛。
      脑海里,不知为何,浮现出萧禹衡那张脸。
      那张苍白的脸,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皱起眉头,想把那张脸赶出去。
      可那张脸,怎么也赶不走。
      这一夜,两个人都没有睡好。
      一个听着心跳声,一个看着那张脸。
      一个在牢里,一个在府中。
      隔着一座长安城,却像是在彼此身边。
      ——第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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