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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同袍旧声,心迹微澜 几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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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晏饮霜入宫,带了些时新果子,也随口说起父辈当年的旧事。语气轻松,全无半分“报恩”“偿命”的沉重。
“我爹常说,你舅舅苏将军,是他最敬重的人。当年在北境,两人一同戍边,风雪同守,危难相托,是真正把后背交给彼此的同袍。”她剥着果子,笑了笑,“武将之间,没那么多谁欠谁,不过是家国在前,情义在心。苏家落得那般下场,我爹只是觉得,太不值。”
殷久安静静听着,心头因“亏欠”而生的滞涩,松快了许多。不是道义捆绑,只是故人相惜。
“我哥也常说,”晏饮霜顺口接了一句,“你和苏将军很像,遇事稳得住,心思清楚,让人很放心。”
殷久安指尖微顿。
她并非没有察觉,晏时佑待她,早已越过寻常世交界限。他记得她畏寒,衣料总偏暖;记得她喜静,从不多言久坐;记得她处境难处,总在风波来临前提前铺垫。从客气照拂,到暗自欣赏,再到如今不动声色的周全,心境转变柔和而自然,如春风过境,不留痕迹,却处处温润。
她心内清明,只是眼下境地,半点多余心思都不敢动。
两人正说话,青禾匆匆进来,脸色发白:“殿下,二皇子……在墙根晕过去了!”
殷久安立刻起身出去,便见殷君衡蜷缩在阴影里,面色惨白,额头滚烫,人已昏迷。身上只一件薄衣,显然是被丽贵妃罚跪风寒之中,又惊又饿,终于撑不住。
昏迷里,他眉头紧拧,喃喃反复:
“别打我……”
“我不弱……”
“长姐……”
声声凄凉,皆是长年压抑的悲惨。
这一次,她没有半分犹豫,直接吩咐:“快扶进殿内,取温水来。”
她不再冷眼旁观,而是主动上前,伸手试了试他的额头,眉峰微蹙。
刚示意人将他扶进殿,身后便传来沉稳脚步声。
是晏时佑去而复返。
他见此情形,目光在殷君衡身上略一停留,便落回殷久安身上,无惊无怪,只平静开口:“高热拖久了伤根基,我身上带了军医的凉散,可以先用。”
他不说“不合规矩”,不问“你为何要管”,只直接上前帮忙,分寸妥帖,态度自然。
俯身之际,他侧眸看她,日光落在眉眼间,语气轻而安定:
“公主不必为难,此事有我,不会让人拿来生事。”
一句简单的话,已是全然的兜底与护持。
殷久安迎上他的目光,不再只是客套颔首,轻声道:
“有晏公子在,我安心许多。”
一句话,认可了他的护持,也接下了他的心意,分寸恰好,不越界、不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