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 19 章 19点 ...
-
19点30分，方青和一位家长约了试课。
“咚咚咚”
开门的是一位男士。
“方青！”
方青愣住，“周牧？”
“是的。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试课。”
“给我妹妹？”
“估计是。”
“你先进来。”周牧将人邀请进来，方青没想到会碰到老同学。
“妈，妈。”周牧朝卧室喊。
“诶诶。”周牧的妈妈从房间里出来，看见沙发上坐着的人，笑着说，“你就是今晚试课的老师吗？”
“阿姨，你好，是的。”
“妈，他是我的室友，以前计算机专业的第一名，成绩很好。”
“哦，是吗？那我可是找对人了。方老师，那我们开始吧。”指挥周牧，“去倒杯水给方老师。”
又朝里喊，“小洁，老师来了。”
周洁从房间里走出来，乖巧懂事地打招呼，“方老师，好。”
“你好。”
“妹妹，他是你哥的室友。你要好好听课。”
周洁点头。
方青跟着周洁去房间，周洁本来打算关门，“小洁，别关，就开着吧。”
“好。”
屋内方青补课说的口干舌燥，屋外周牧和曹言聊得热火朝天。
三年前毕业，方青不辞而别，604的散伙饭都没吃，毕业后，他和曹言在604宿舍群聊得有来有往，叶渡也会时不时附和两句，除了方青。
今天方青突然出现，着实让人意外。
周牧给曹言发信息：【曹言，你猜我今天看见谁了？】
【卖什么关子！说！不然本助理马上就去法官面前敬献谗言，抓你！】
【方青。】
【方青？在哪里碰到的？他在干什么？为什么？怎么碰到的？】几个问题甩在周牧脸上。
对方正在输入中……
曹言在对面吐槽，这周牧是在活字印刷吗？怎么这么慢？
实在等不及了。
电话杀过去。
周牧一看来电是曹言，知道对方肯定是嫌弃他打得慢，走到楼梯间，接电话。
“周牧！！！你是在搞活字印刷术吗？打这么慢！”
“你是继承你们法庭速记员的衣钵了吗？”
“别废话！！赶紧说怎么回事！”
“我妈今天约了一位家教试课，结果那位家教老师就是方青。”
“他怎么去当家教了？他当年可是计算机专业的优秀毕业生啊。”
“不知道。看他的样子，这三年过得不太好。”
“哎！哎！哎！想当年我们604可是法学专业和计算机专业的优秀人才孵化基地啊，造化弄人啊！”
“感觉交情不是太深，我也没好意思问他，过得怎么样。”
“周牧，你这人就不太行，我们当年好歹是一个寝室的，关心一句，你需要想这么久？你这人怎么这么拧巴！等下我去问！”
周牧担心曹言口不择言，劝阻，“你不要胡来。”
“放心吧，我曹言又不是傻子。”
试课结束，周洁很满意方青，讲得又温柔又仔细，“妈，让方老师教我。”
“知道了，知道了。那方青，以后就麻烦你了。”
“阿姨，客气了。我先走了。”
“方青，我送你。”
方青本想拒绝，周牧就已经揽着方青的肩膀走出去了。周牧刚才想了下曹言说的话，他这人确实是说三想四的，担心方青这几年过得并不好，所以一直不敢多寒暄，但毕竟大家一起住了四年，方青出去兼职，他们打了不少电话让他帮忙带吃的，方青不仅会带，而且还会多带，明明方青自己过得特别拮据，但是对他们却是一片诚心。
四年的友谊，再见面，却不敢问一句对方过得好不好。
俩人等在电梯前，一片寂静。
周牧打破沉闷说，“方青，等下还有事吗？”
方青知道周牧想要跟他聊聊，本想拒绝，周牧看到他半天没说话，知道他可能是想找借口，方青很不会拒绝人，“方青，我们做了四年的室友，朋友应该算得上吧。”
方青抬头看着他，不忍心拒绝一个主动向他示好的人，而且还是一起住了四年的人。
“我们去走走。”
“好。”
俩人没走远，就在附近的一个公园，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方便跟我说说，毕业那年为什么不辞而别吗？”
“我爸出车祸，成了植物人，回去照顾他。”
“对不起。”
“没事。”
“那现在？”
拿着一根草在地上画画的方青继续乱画，“钱花光了，得出来工作，空窗三年，不太好找，就先做点兼职。”
真的过得不好。
“你现在住哪？”
“三临区的城中村那里。”
“需要帮忙的话，你知会一声。”
“谢谢。”
“方青，今天来的时候，我看你的样子，我觉得你可能这三年有点辛苦，我没敢问你，刚才跟曹言打电话，他说，一起住了四年，连一句关心都不敢吗？我后来觉得，确实也是。我是真心问你过得好不好，好的话，我替你高兴；不好的话，我能帮的，你尽管说。”
听到周牧的一番话，方青眼有点发烫，眼泪从眼底冒上来，被方青压了回去，“谢谢你们。”
“604毕业那顿饭，曹言念得嘴巴都要上火了。改天等你有空，我们补一下吧。”
“嗯。”
回到家的方青，马上收到了群里艾特他的信息。
曹言：【@方青，方青，方青，你回南市了啊！】
方青：【嗯。】
曹言：【啥时候有空，我们把毕业那顿饭补上，这差点成了我的心结啊！】
方青：【对不起。你看你们哪天方便？】
曹言：【其他两位出来说话！还要让本大人一个一个请吗？】
周牧：【我都行啊。】
叶渡：【先说时间。】
看着叶渡的名字，方青有点恍惚，他不晓得到时候去了能不能分清幻觉与真实，希望一切顺利。
曹言：【那就这周六晚上六点半临晚镜，弄个包厢，我们好好聚聚。提前说好，AA哈。当牛做马的不容易，我们就不搞面子工程哈。】
周牧：【同意。】
方青：【好的。】
叶渡：【嗯。】
周六晚上，方青提前15分钟到了临晚镜，他打开包厢的门，没想到有人到的更早，看见叶渡，他愣了一瞬，比大学的时候成熟些，比他想象中冷漠些。
方青在打量他，同样地，叶渡也在打量他，方青在脑子里不断地提醒自己，冷静、冷静，“你好。”
叶渡回应，“你好。”
与他幻想中完全不同。
叶渡坐在主位，那个位置能观察全场，方青选择离他两个位置坐下，刚好留给曹言和周牧。大学的时候，叶渡话少，方青内向话也少，现在几年没见，更是无话可说。
方青尽量忽视那边的叶渡，假装自然地耍手机，但是漫无目的地滑动页面，却暴露出主人的心不在焉。
叶渡在手机上滑动着什么，像是处理工作。
在这个尴尬的氛围中，终于迎来了它的话事人。
“兄弟们，我来了。”曹言一掌推开门。
叶渡像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方青一脸含笑地看着他。
曹言看了在场两位的表情，他决定给方青一个大大的拥抱，我们方青永远都这么好，“兄弟，你受苦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谢谢。”
曹言一屁股坐在方青的旁边，周牧则去了叶渡旁边那个位置。
菜上来过后，曹言发话，“来来来，让我们为迟到三年的那顿散伙……”
还没说完，周牧一巴掌拍在曹言的后脑勺，“说什么呢？说好听点。”
“哦哦哦，让我们为迟来的相聚干一杯。”曹言改口。
周牧挺满意，将杯子凑过去。
“周牧，在魔鬼资本家手底下干活，是什么感受？”曹言问。
方青侧头看着曹言，想听听哪个是魔鬼资本家。
“你让我当着我老板的面，说他坏话？”周牧反问。
“对啊，现在给你机会，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曹言看方青一脸蒙，跟他解释，“周牧的老板是叶渡。”
方青看了一眼叶渡，叶渡正不怀好意地盯着曹言耍宝，突然想到什么，问了一句：“你不是考研了吗？”
周牧转头看方青，”没有啊。你听谁说的？”
方青摇头否认，“没有，没有，我记错了。”
之后，饭桌上基本上都是曹言的声音，其次就是周牧，附和最多，方青像个观众，看着曹言和周牧耍宝，叶渡则像一位领导，看着他们三个。
饭局结束，其余三个人都是开车来的，除了方青，曹言问方青住哪里，怎么走。
周牧说三临区。
叶渡刚好是那个方向。
方青迅速地拒绝，并说自己有事。
方青不会撒谎，除了他自己，其余三个人都看出来了。
叶渡看方青急忙拒绝的样子，仿佛他的车被方青装了定时炸弹，上去必死无疑，他有点好奇，他是什么时候得罪方青了？
不过，无所谓，本来俩人交情也不是非常深。
他也不是什么热脸贴冷屁股的人。
这一个月，方青很努力工作，基本无休，有点余钱的第一时间，他去挂了个号。
一个心理健康的号，出诊的医生叫艾莉。
“你好，医生。”
“你好，请坐。”
方青有点拘谨。
“放松，今天想来聊聊什么？”
“我……”方青有点难以启齿。
“没事，你放松，慢慢说。”医生给他倒了杯温水，放在他面前。
方青喝了一口，温水顺着管道一路往下，抚平心中的焦躁，脸通红地说，“有点羞耻。”
“今天我们俩的谈话除了我们两个，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你来这里，是出现困扰你的现实情况发生了吗？”
方青点头。
“那你慢慢说，不着急。”
方青深呼吸一口气，娓娓道来，“我初步判断自己应该是有多重人格。”
“怎么判断的？”
“我写了一些故事，里面的主人公是我和另一位朋友，我确认，是我的字迹，但不是以我现在这个状态写的。”
“可以给我看看吗？”
方青迟疑，他自己看的时候，控制不住地就会四根脚指头蜷缩，大拇趾叠在第二趾上，有种听到黑板擦背面去刮擦黑板时的那种抓耳挠腮感觉。
如果拿给一个陌生人看，他能从脚烧到头。
方青慢慢吞吞从包里面拿出那18篇稿子，艾莉接过稿子，仔细看，里面有两位主人公，一位是方青，也就是患者，一位叫叶渡，这18篇写的是两位的爱情故事。
“现在你的困扰是什么？”
“我前阵子刚见了这个人，无法跟对方平静地相处，以及我分不清一些哪些是真实的，哪些是我的幻想，因为我发现，我脑子里面的记忆是两者拼成的。”
方青又说，“这里面提到的方大勇，我确认出现过。”
“但是，写这个故事的人，我没感觉到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