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风向 真人：发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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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院……
提到这个地方，绫濑七月会想到的人只有一个。于是他在出言安抚田村的同时，不动声色地打听着那边的情况。
挂断电话，绫濑七月眼神暗沉。
吉野顺平果然是在那。
他必须得过去一趟。
绫濑七月迅速收拾好自己，浑身上下只带了一个手机，就出了门。
第一次出现的意外是在公园，让吉野凪碰上似乎只是巧合。
但如果不是巧合，那么这次死的三个人，都和吉野顺平有关的话，就大概率是经常霸凌他的那三个。
路上行人匆匆，越靠近电影院，越是热闹。
电影院外，警戒线早就拉了起来，堵在线外的吃瓜群众十分兴奋地交谈着什么，绫濑七月听了一耳朵，知道了那三个人的死法很不简单。
同样的尸体不成人形，只是地点从公园换成了电影院，人数也从一个变成了三个。
绫濑七月状似不经意般询问，果不其然得到那两个人也在现场的信息。
公园里的尸体绝非人力所为，唯一能解释的就是那是咒灵的手笔，被视为解决此类事件的“专人”，毫无疑问就是系统介绍里的“咒术师”。
手机里发给田村的邮件得到了回应。
由于事发不超过半小时，田村还在电影院里心惊胆战地接受警察的问话，但他在几分钟前成功洗脱了嫌疑，速度快到他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
田村又是后怕又是感动地感叹：【我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放我走了！还以为得去警局一趟呢……不过能这么快排除我的嫌疑，看来我们日本的办案效率越来越高了，这是近期唯一的好消息了！】
绫濑七月附和了几句，算准了时间躲到树后，正好避开了走出电影院的田村。
顶着个黑眼圈的男人沉迷打字，不一会绫濑七月就收到了他的下一条消息。
【田村：对了，你不是问你朋友吗？我打听了一下，他今天去看的那场电影只有一个放映厅，那个放映厅就是死了三个人的地方。】
【绫濑七月：谢谢，之后请你吃饭。】
【田村：说起来，他表现得好奇怪，居然一点害怕的表情都没有，会不会……】
【田村：啊啊对不起，不应该怀疑你朋友的，我多嘴了！】
【田村：绫濑你生气了吗？（害怕）】
【绫濑七月：没有，你回家好好休息吧。】
两人简单地说了再见，绫濑七月从树后走出来，等了大概十几分钟，终于看到了吉野顺平的身影。
忧郁青年依然是孤身一人，略显不同的是，他现在的状态看起来还不错。
也是，亲眼看着霸凌自己的人惨死，对于他来说大概算是件好事。
“吉野顺平。”绫濑七月叫住了他。
吉野顺平似是没想到他会来，看到他后明显一惊，然后才露出喜色，“绫濑同学！我还以为今天电影院发生了意外，你就不会来了。”
绫濑七月打量他的脸色，问道：“听田村先生说你也在，所以有点担心你。”
“担心我？”吉野顺平说着，伸出两根手指，腼腆地笑道，“我什么事都没有，倒是今天交到了两个新朋友。”
“是在电影院吗？”
“嗯，其中一个是之前我们在公园遇到的粉头发的那个，他叫虎杖悠仁。”吉野顺平亮着眼睛说道，“我念了一句很冷门的电影台词，结果被他听到了，接上了这句话，我们因为这个多聊了几句，然后我发现他对电影也特别了解！”
绫濑七月笑了笑，好似也在为他感到高兴。他一直静静等着他说完，才开口：“那你的另一个朋友呢？”
“啊？”吉野顺平下意识后退半步，反应过来后有点不好意思地挠头，“他啊……他也是个很好的人，帮了我很大的忙。”
或许连吉野顺平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对绫濑七月的防备，这种潜意识里带出的动作让绫濑七月清楚了一件事。
“那个新朋友，就是杀害那三个人的东西？”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吉野顺平惊愕不已，用了几秒钟时间，他镇定下心神，“绫濑同学，真人虽然手段残酷了一点，但本心不坏，况且那三个人本来就该死。”
绫濑七月冷静地说道：“他的目的绝对不单纯，你不能这么相信他。”
吉野顺平皱眉反驳：“没有这回事……”
绫濑七月却打断他：“不要被带偏了，吉野同学，那是咒灵，是从人类的负面情绪里诞生的东西，你觉得这种东西会从什么善意的角度出发来帮助你吗？还有公园里的那具尸体，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够了。”吉野顺平淡声说，眼底黯淡，“什么咒灵不咒灵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帮了我，仅此而已。”
“吉野顺平，你……”对上他受伤的眼神，绫濑七月哑口。
吉野顺平转过身，最后看了眼他，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说道：“反正，你也不是我的朋友吧。”
从一开始的步履沉重，到越来越快的脚步，绫濑七月始终站在原地，静静看着他离开。
不得不承认，这次绫濑七月太冲动了，他没有考虑到吉野顺平的感受，自顾自担心他的安全，却没搞清楚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这个世界上没有鬼怪，却有拥有奇异力量的咒灵，倘若在某地出现了死法古怪、不似人力所为的尸体，刨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就是必然。
自从知道了公园和电影院的尸体惨状十分相似，绫濑七月就把两者联系到了一起，自然对突然接近吉野顺平的咒灵感到了威胁。或者说，打从他知道咒灵是依靠什么而形成的时，他就对这种东西有天然的恶感，所以他根本不可能相信咒灵帮助吉野顺平是什么值得庆祝的事。
可是接近咒灵，就意味着接近危险，何况「亚人」无法看见普通咒灵，而如果那个名叫“真人”的咒灵能被他看见，就一定程度上代表真人是特殊的，也意味着绫濑七月很可能会面临暴露身份的风险。
真的要为了吉野顺平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人以身犯险吗？
好不容易才安稳下来，就算打工系统不怀好意，但总能找到办法。
绫濑七月倚靠着树干，眼睛里没有焦距，似乎正漫无边际地思考着什么。
被树叶切割得破碎的光斑打在绫濑七月的肩膀上，他在平稳的呼吸中想：
要是，那个咒灵能“消失”就好了。
“能消失……就好了……”
树叶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绫濑七月猛地抬头，便看见一道黑影在树梢上跳跃几下，很快消失不见。
“等、等等，”绫濑七月往前走出几步，“小白，你去哪！”
喊完这句话，绫濑七月才意识到小白去往的方向和吉野顺平一致。他暗道一声不好，正打算去追，然而下一刻，一声呼唤将他制止。
“是绫濑同学吗？”虎杖悠仁朝他跑来，然后贴心地保持了安全距离，“我想和你聊聊，可以吗？”
绫濑七月冷冷道：“我不明白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聊的。”
虎杖悠仁也是一时冲动才会叫住绫濑七月，临时想一个让对方感兴趣的话题有些令他为难。不能以高专为话题，因为五条老师好像没打算过早告诉他，他和顺平交谈的时间很短，所以其实算不上了解绫濑七月，从这方面开头也不是很好。
值得庆幸的是，绫濑七月比他先找到了想知道的东西。
“方便告诉我这两起命案的秘密吗？”绫濑七月用探究的眼神凝视他，“你知道很多事情，对吧。”
***
后悔得不行，吉野顺平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能说出那样的话，可话说出口，是怎么样都收不回来的。
到最后，吉野顺平跑了起来，明明不知道要去哪，可他表现得却像目的明确。
几分钟后，脚步不知不觉慢了下来，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来到了公园。
“……我怎么能说出那样的话。”吉野顺平自责地低下头，心情低落不已。
“顺平，你在伤心吗？”
熟悉的声音从耳边呼出，吉野顺平一下子猜出他的名字，但有了刚才的对话，他的心虚浮现在脸上。
“真人，我……我刚刚和绫濑同学吵架了。”吉野顺平失落道。
“绫濑同学，就是你之前和我聊起的那个人吗？”真人站在他的背后，回忆道，“我记得你说他是个性格很好的人，所以这次的吵架，是因为顺平？”
“不……倒也是啦。”吉野顺平苦笑了一下，“他误会你了，我一时有点着急，所以说错话了。”
他把两人的对话告诉真人，紧接着哀叹了口气，极其懊恼自己的行为。真人想了想，说道：“他很关心你，所以才会说这些。”
“我知道的啦，他能说出那些安慰我的话，我就已经把他当成朋友了，虽然他可能因为一些原因，不愿意靠近我……”
真人从长椅后绕过来，盯着吉野顺平的苦瓜脸看了一会，提议道：“我记得你说过，他每晚都会去电影院兼职，等下次你再去的时候和他道个歉就好了吧。”
“对！”有了解决方案，吉野顺平高兴地说道，“谢谢你真人，我过两天刚好要和虎杖一起去看电影，到时候我就去找他！”
吉野顺平笑得内敛，和真人道别后的步伐都是轻快的。
经过这一番折腾，天色渐晚，天边的云染上了红霞。
公园里的路灯之间隔了一段距离，于是站在最中间的男人隐没在暗色中。真人看着吉野顺平远去的背影，觉得人类真有意思，原本以为吉野顺平就足够自己玩玩了，没想到现在附赠了个绫濑七月。
想到青年冷漠的灰色双眸，真人不禁勾起一抹微笑，“不过，跟踪他的时候偶尔会有一种被发现了的感觉，奇怪。”
食指和拇指间，一颗灰色的玻璃球对准了还未落下的夕阳。真人用自己的蓝色瞳孔，从灰色中看到了一片醒目的红。
公园和电影院出现的尸体确实都是巧合，两次杀人都是同样的理由，一个正在耍酒疯的醉汉，还有三个在电影院咋咋呼呼的角色，让他们安静下来的方法简单高效，只要杀掉就好了。
真人从来都不掩饰自己，所以下手时自然没想着避开别人。公园里，绫濑七月和吉野凪并没有发现他，所以就算被绫濑七月短暂吸引了目光，真人也没有投以太大的兴趣，直到吉野顺平看到了他。
真是一个愚蠢的人类，竟然想象他是个好人。
一个由人类对同类的憎恨与恐惧诞生的特级咒灵，怎么可能对人类抱有善意呢？做这一切只是因为有趣罢了。
杀死那四个人的，是名为「无为转变」的术式，只要进行接触，就能通过□□将其灵魂进行改造，这就是真人的能力。
看透吉野顺平真正内心的真人，已经在电影院把自己的术式告诉了他，并且向他展示了自己的改造成果。不出所料，对方果然被诱发出了渴望以暴制暴的情绪。
长期被霸凌的弱者，总会想以最残忍的手法报复回去，真是无比好参透的心理。
不过临时计划的流程因为电影院工作人员被迫中断了，真人没能按照想的那样改造吉野顺平的大脑，让他具备咒术师的资质。
现在的话，得去见那个黄发咒术师了。
不久前，真人设下陷阱，按时间来算，黄发咒术师应该已经在好好等待他了才对。
真人将玻璃珠向上一抛，在玻璃珠随着重力下落时重新握在手心。
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久违地让真人心中生出一丝微妙的警惕。
从刚才起就有的直觉让他汗毛倒立，他无法轻易忽视这种感觉，那股冰冷之中掺杂着些微的恨意。
正当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风的流向发生了改变。
真人动作一滞，猛地回身，却发现那道黑影近在咫尺。
恰好是能看清黑色怪物身上所有细节的距离。如同深渊般的布条缠绕，恐怖的黑色粒子环绕在它的周围——那无疑，是象征着死亡的颜色。
像是预示着死亡的来临，真人感到了难以形容的悚然。
但是，奇怪……
真人根本无法做出有效闪避，于是只能正面对抗黑色幽灵，可两者触碰到的一瞬间，无数的黑色粒子便如上升的气泡般溢散在他的四周。
黑色的人形生物消失了，刚才的一幕好似只是真人产生的幻觉，可通过还未完全藏匿的黑色粒子，真人知道它曾经来过。
充满探究欲的眼神浮现，这幅奇异的画面，让真人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风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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