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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高考那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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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那天，方眠在校门口看到了宋之言。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站在人群里，高出周围人一大截。阳光打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照得发亮，像一棵挺拔的白杨树。
方眠穿过人群，走到他面前。
“宋之言。”
“嗯。”
“你紧张吗？”
“不紧张。”
“我紧张。”方眠说，伸手攥住了宋之言的袖口，“你让我捏一下。”
宋之言没有说话，只是把手伸出来，摊开掌心。方眠低头看着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掌心有一层薄薄的茧，是常年握笔磨出来的。
他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方眠的手比宋之言小了一圈，手指细白，骨节小小的，放在宋之言的掌心里，像一片落在湖面上的叶子。
宋之言的手指合拢，握住了他。
掌心贴着掌心，温度交融在一起。方眠感觉到宋之言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力道不大，但很坚定，像是在说：我在。
“走吧，”宋之言说，“考完见。”
“考完见。”
他们松开手，各自走向自己的考场。
方眠走出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宋之言也在回头看他。
四目相对的瞬间，方眠笑了。他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露出两颗小虎牙，整个人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宋之言没有笑，但他的眼睛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小到只有方眠能看出来。
方眠转过身，走进了考场。
高考成绩出来的那天，方眠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仓鼠。他的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他不敢看。
门铃响了。
他去开门，宋之言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手机，表情……看不出什么表情。
“怎么样？”方眠紧张地问，“你多少分？”
“683。”宋之言说。
方眠倒吸一口气。这个分数，足够上任何他想上的大学。
“你呢？”宋之言问。
方眠摇了摇头，咬了咬嘴唇：“我不敢看。”
宋之言走进来，拿起方眠的手机，递给他。
“看。”
方眠接过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他深吸一口气，翻过手机，点开了查分页面。
屏幕加载了三秒。
然后数字跳出来了。
方眠瞪大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512。
他考了512分。
比模考高了将近40分。这个分数，足够上本省的二本，甚至可以冲一冲一本的尾巴。
最重要的是——宋之言填报的大学在本市。而方眠的分数，足够上那所大学旁边的一所二本院校。
方眠站在原地，手机从手里滑落，掉在地板上发出“啪”的一声。
他没有捡。他只是站在那里，眼泪开始往下掉。
宋之言走过来，弯腰捡起手机，放在桌上。然后他站直身体，看着方眠。
“你哭了。”他说。
“我没有。”方眠抹了一把脸，但眼泪越抹越多，“是汗。”
“冬天哪来的汗。”
“我热。”
“方眠。”
“你别看我！”方眠转过身去，肩膀微微颤抖。
宋之言从后面抱住了他。他的手臂环过方眠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嘴唇贴着他的耳朵。
“你做到了。”他说，声音很轻，但方眠听出了里面那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颤抖——宋之言也在激动，只是他永远不会像方眠那样哭出来。
方眠靠在他怀里，哭得稀里哗啦的。
“我做到了，”他抽噎着说，“我可以跟你在一起了。”
“你一直都可以。”
“不一样的，”方眠摇头，“不一样的。我不想拖你后腿，我不想让别人说宋之言的对象是个废物——”
“谁说的？”宋之言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没有人说，我自己想的。”
“方眠，”宋之言把他转过来，双手捧着他的脸，表情认真到近乎严肃，“你不是废物。你从来都不是。”
方眠看着他的眼睛，看到了自己的倒影——红红的眼眶，乱糟糟的头发，哭得一塌糊涂的脸。
“你从27分考到了90分，”宋之言说，“你用一年时间走完了别人三年的路。你不是废物，你是——”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
“你是我的骄傲。”他说。
方眠的眼泪又涌出来了。
这次他哭得更大声了，一点形象都没有，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整个人趴在宋之言肩膀上，哭得像一个丢了糖的小孩。
宋之言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的，节奏很稳。
“别哭了。”
“我就要哭。”
“再哭我就亲你了。”
“……你亲啊。”
宋之言低下头，吻住了他。
这个吻带着咸味——方眠眼泪的味道。宋之言的嘴唇温柔而坚定，一点一点地吻去他脸上的泪痕，最后落在他的嘴角，轻轻地啄了一下。
方眠闭着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言言，”他说，声音沙沙的，“我们以后会一直在一起吗？”
“会。”
“你发誓。”
“我发誓。”
“你要是骗我——”
“我知道，欺负你。”
方眠终于笑了。他踮起脚尖，在宋之言的嘴唇上用力亲了一下，发出“啾”的一声。
“那说好了，”他说，“你只能被我欺负。”
宋之言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眼底的温柔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
“好。”他说，“只被你欺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