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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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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开学那天，方眠拖着行李箱，站在校门口等宋之言。
九月的阳光很好，天空蓝得像水洗过一样，风里带着桂花的甜香。方眠穿着一件白色的卫衣，帽子压得很低，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他的行李箱上贴着一张贴纸——一只翻肚皮的猫，旁边写着“宋之言的东西”。
宋之言从远处走过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外套，里面是白色T恤，背着双肩包，手里拿着两杯奶茶。阳光落在他身上，把那双长腿衬托得越发逆天。路过的女生频频回头看他，但他目不斜视，径直走向方眠。
“等很久了？”他把奶茶递过去。
“不久，”方眠接过来，吸了一口，“五分钟而已。”
“你迟到了。”
“我故意的。”
“……”
“想看你等我。”方眠理直气壮地说。
宋之言看着他，沉默了三秒。然后他伸手，把方眠的帽子往上推了推，露出他被帽子压得有点乱的头发。
“走吧，”他说，“先去宿舍放东西。”
他们并肩走在校园里，方眠在他旁边半步的位置——和很多年前一样。阳光穿过梧桐树的叶子，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方眠的奶茶喝得很快，吸管发出“滋滋”的声音。
“言言。”
“嗯。”
“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吵架？”
“会。”
“你会让着我吗？”
“看情况。”
“什么叫看情况！”方眠瞪他，“你必须让着我。”
“那你还问什么。”
方眠被噎了一下，然后气鼓鼓地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子。石子飞出去，滚进了旁边的草丛里。
“宋之言，”他说，“你知不知道你很讨厌。”
“知道。”
“你知不知道你很毒舌。”
“知道。”
“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说话都让我想打你。”
“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方眠的声音突然低下来，低到几乎听不清，“我有多喜欢你。”
宋之言的脚步停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方眠。方眠没有看他，低着头看手里的奶茶杯，耳朵尖红得像煮熟的虾。
阳光落在他的发顶上，把那层细碎的绒毛染成金色。他的睫毛很长，微微垂着，在脸颊上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
宋之言伸手，揽住了他的肩膀，把他拉到自己身边。
“知道。”他说，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
“跟你一样多。”
方眠把脸别向另一边，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他伸出手，悄悄拉住了宋之言的衣角。
他们就这样走着，走过梧桐树下，走过教学楼前，走过操场的边缘。风从他们身边吹过去，带走夏天的余温，带来秋天的第一个消息。
宋之言低头看了一眼方眠攥着自己衣角的手——手指细白，骨节小小的，指甲剪得很短。
他反手握住了那只手。
方眠的手指颤了一下，然后慢慢地、一根一根地嵌进宋之言的指缝里，十指相扣。
“宋之言，”方眠说，声音轻轻的，像风一样。
“嗯。”
“你要一直牵着。”
“好。”
“不许松开。”
“不松开。”
“就算我欺负你也不松开？”
宋之言低头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
“不松开。”他说，“你随便欺负。”
方眠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鼻头微微皱起，整个人像一朵在阳光下绽开的花。
“那我就不客气了。”他说。
宋之言握紧了他的手。
“你不用客气。”
梧桐叶在他们头顶沙沙地响，像在低声说着什么秘密。九月的阳光温暖而柔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全世界我只欺负你一个人，因为你是我的。
——全世界我只让你欺负，因为你是我的。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