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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章5 章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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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5
“垃圾收拾好,不然一会怎么睡。”沈泊舟的语气中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岁夕岚却莫名觉得他现在很烦,不知道是烦自己还是……不过总算能起身了,所以岁夕岚没有什么抵触,甚至是有些愉快地站了起来,把衣袖里边的花生皮小心仔细地清理到一旁。顺便偷吃了好几个桌子上的糕点。
再一扭头的时候,沈泊舟斜靠在床边看着自己。一想到刚才偷吃的样子可能被这人看了个全,岁夕岚有点不好意思。
“那个……久等了。”说着慌忙跑到床边。
“你……要干什么?”沈泊舟似乎有些惊讶。
“干什么?睡觉啊…时辰已经不早了。”岁夕岚停掉手上往下摘饰品的动作。
“柜子里有被子,你自己找地方睡吧。”沈泊舟没再分给她一个眼神,翻身上床。
岁夕岚没有多意外,继续卸了首饰,然后去找柜子。
铺床工程即将进入尾声的时候,床上那人幽幽传来了一句“记得灭灯。”
好嘛,这人原来没睡!白瞎自己刚才种种小心翼翼地怕吵醒。岁夕岚白了他一眼,“是,多谢您提醒。”
终于躺下来了。虽然经历的岁夕岚都有些心理准备,但没吃饱还是让她挺在意的。那就快睡吧,毕竟明天起来就有吃的了。想到这,岁夕岚又有了些希望。
就这样度过自己的新婚之夜,可能还是有些寒酸,但想想老娘那算的上排场的葬礼,岁夕岚又觉得还好了。
第二天岁夕岚起了个大早,轻声轻脚的收拾好了自己的铺盖。就观察着屋内的摆设。门外传来了叩门声,“少爷,夫人,起了。”
听声音,是筱禾。岁夕岚正要去开门,身后传来沈泊舟的声音,“你去哪?”
“你家女侍来叫起床了。”岁夕岚解释。然后就把门打开了,筱禾带着一众女侍鱼贯而入。岁夕岚一时间呆住了。
有个女侍走到自己面前,行了个礼,“少奶奶,奴来为您梳妆。”
“啊……我自己都梳好了其实……”岁夕岚被硬拉着到梳妆镜前坐下。
在进行实质性进展之前,沈泊舟发了话“你过来。”
岁夕岚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是在叫自己,就走了过去。
然后沈泊舟冲着她伸开了双臂,“你来吧。”
岁夕岚不是很想,沈泊舟又说“不是有你了吗?还要她们给我穿?”岁夕岚听明白了,点了点头,于是就剩下筱禾悬在半空的手。
不知道是为了掩饰尴尬还是别的,筱禾忙说“是奴思虑不周。”
沈泊舟却是没有再说什么,看着岁夕岚认真的模样,移开了眼。
前厅
沈识温喝完第三盏茶,其他人相顾无言。
“不然…”宋初桐想差下人去叫。被沈修明拦下了。
“大哥大嫂,二姐,三哥。早啊!”沈泊舟几乎是跳跃着进的门,反正声音轻快,语调愉悦。
沈识温没理,只斜眼看了一下岁夕岚,拿起了筷子。
沈修明默不出声,宋初桐忙招呼,“泊舟,夕岚,快来快来!饭都快凉了。”
岁夕岚倒是没有那么轻松,平日里听的传闻也不少,想日后要和沈修明,沈识温同一屋檐下,不禁有些战栗。关键这俩一个赛一个摸不透的,不似沈四心思轻好拿捏。说到沈四…岁夕岚看旁边接受宋初桐夹菜投喂的吃得没心没肺的沈泊舟,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注意到沈识温纯属意外。沈识温吃得很少,几乎每个菜都只吃一筷,岁夕岚数了数这一共六盘菜,沈识温就动了七次筷子。以前岁夕岚听她娘提过说有心思的人都有一些常人难以理解的小习惯,比如吃饭只吃一筷,不让人猜出自己的喜好。于是在大婚第二天,岁夕岚通过一次吃饭就把沈家这位姐姐列入了“有心思”“不好惹”的范畴,于是就莫名有点怕她。
沈识温吃罢净手,也不曾看饭桌上其他人一眼,只是离开之前说了句“我吃好了,大家慢吃。”
岁夕岚刚想回应,但见其他人没什么反应,只得目光追随着沈识温直到她离开。
婢子早就候在一旁,拿着她的外衣。边给她披衣裳边嚼舌根,“二小姐,奴瞧着新进门的四夫人很是尴尬,活脱像个傻的,没见过世面的小门小户,果然…”但见沈识温眼神凌厉地斜睨了自己一下,婢子没了下文。
“怎么不说了?”沈识温觉得好笑,拍开婢子准备向前帮自己系带子的手,自己系了,然后到上车也没再和她说一句话。
“芙槐,刚才那个婢子…告诉管家不再要了。”沈识温在车里吩咐驾车的人。
芙槐问,“叫个什么?”
“不知道。”沈识温老老实实回答。
说回前厅
沈识温走后,气氛依旧是尴尬得可以,本来岁夕岚是很饿的,但这明显不是吃饭的氛围,就也没吃几口。
沈修明终于吃完了,看向沈泊舟的时候,岁夕岚倒吸了一口凉气。
“泊舟啊,从今天开始你每日需入学堂,休日随识温入校场,非必要不得延误不得请假。”沈修明悠悠开口。
沈泊舟还正吃着呢,被这平地一声雷惊到了。“你说什…么?今日是…”
岁夕岚忍不住提醒,“今日是休日。”
“可是二姐她已经…”沈泊舟尝试辩解。
“对啊,所以你就要自己想办法了。”沈修明说完起身。
岁夕岚刚想说自己或许可以帮忙,就被宋初桐拉着,“夕岚啊!今天天气不错,陪我上街走走吧!”
沈宵昼叹了一口气,“泊舟啊泊舟,你不知道刚才二姐看你多少眼!”
岁夕岚却暗暗松了口气,原来沈识温看的是沈泊舟啊。
初来乍到,岁夕岚其实对所有人都充满了戒备,不仅对沈修明、沈识温这样琢磨不透的,对宋初桐这样对比鲜明,过于热情的,也有点受不了。比如现在,岁夕岚原以为她这位嫂子说的“走走”就只是散步和聊天,谁知道…当宋初桐把第三捧耳钉珠宝项链递给婢子清屿时,岁夕岚觉得应该得制止一下了。“大嫂,我…戴不了这么多…”岁夕岚看着原来从不曾拥有的,现在被一点一点给予,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总感觉是偷的,总感觉要还。
哪知宋初桐携了自己的手,“夕岚啊,以前那些受苦的日子从今天就和你不同路了,当初给泊舟说这门亲事说得着急,聘礼没给到多少,日后少的,嫂子都给你补回来,啊!”似乎觉得还不够将心比心,宋初桐又补充道,“夕岚,你是清白人家的女儿,不要去管世俗眼光,你和泊舟,我们一家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你说是吧?”岁夕岚对于这种罕见的关心显得无所适从,甚至在宋初桐抬手欲抚自己的头时还躲了一下,宋初桐并不介意,只是作罢动作,继续拉着岁夕岚的手往前走去。
岁夕岚感觉到暖意从手心继而过渡到整个全身,最后化作扬起的嘴角。
沈识温来到校场,正放饭,总属见她来了,慌忙招呼要集合。沈识温默许了。然后前往阅台,芙槐停好马车,赶过来的时候,正看见自家主子捻着右耳的耳垂,半笑不笑地看着眼前的船夫们。
沈家以运输营生,尤其是海上的轮船,搬运货物需要力气,所以校场是船夫伙计们操练的重要地方。
可眼下…沈老家主突然离世,群龙无首,几个帮头都暗暗较着劲,当然,他们都不服眼前这位沈二小姐就是了。
“诸位都辛苦了。”沈识温开口,“往后校场听从我差遣,大家该干什么干什么吧!”
“什么啊!”
“就这?新官上任还三把火呢!”
“唉,散了散了吧!”
下边的怨声载道沈识温置若罔闻。只见芙槐走上前,沈识温吩咐,“四下转转。”
走到一处水井旁,向身后跟着的管事招了招手,“这水井…一直枯着?”
管事被问的摸不着头脑,“是啊”
“那大家喝水,怎么办?”
“大家的午饭都有专人放饭,况且早晚吃住都不在校场,自然是从家带水了。”管事解释道。
沈识温却摇了摇头,又说“带我到营房看看。”
管事却为难了,“二小姐…这……”
“怎么?”
“是这样,刚才也跟您说了,伙计们吃住都在自己家,营房前年给拆了…”
“这样啊…那麻烦你去召集帮头,我要开个会。”
“倒是不麻烦,现在啊?”
“对,现在。”
五个帮头被叫来的时候都是二丈和尚,沈识温端坐上位,“看座”
然后大大方方地提出了要求,“各位这两天辛苦一点,我要重修营房,吃住全在校场,有两天休日,非必要不得请假旷工…”
有个帮头登时就听不下去了。“二小姐,这样…不好吧!”
“哦?还望赐教。”沈识温略微低了低头,“曹帮头。”
曹云见沈识温认识自己,也不觉奇怪,干脆站起身来,“大家伙一次营生十天半个月,顾不上其他,所以沈老板才改了制度,让我们回家,这还没几年光景,就又要改回去,我曹云第一个不同意!”
“是啊。”
“说的有道理啊。”
其他人纷纷附和,却没人再站出来说什么。
“就这理由?”沈识温看了看其他人,“那好,曹帮头,明天开始你就不用来了。”
“你什么意思?”曹云怒目圆睁,管事忙跪下,求情,“二小姐,这样,恐怕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