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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非聊斋/晓虞小鱼 把我当成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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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岁生日的前夜,我照例做了一夜的梦。
梦中出现一个14岁左右的少女,她有着和我一样的眉眼,我能清晰地看到她的右脸颊上盛开着一朵虞美人,像是刚从花田里摘来贴上去的,又红又娇。
可是,少女的眼中充满了忧郁和绝望,她用尖利的指甲狠狠地朝着花朵一阵乱抓,顿时,半边脸被鲜血染红了。
紧接着画面一转,少女站在楼顶,张开双臂飞了下来……
每次梦到这,我总是在尖叫中惊醒。
从14岁开始,每年的生日前夜,我总会做这个情节相同的梦。
白月光下,我抬起自己的右手臂,上面有一朵和梦中一模一样的虞美人,它是我与生俱来的一块胎记。
我常常想,这块胎记的存在,和我做的梦是否存在某种必然的联系?
身侧,丈夫钟原睡得也不安稳,他在梦中辗转,突然,他尖叫着醒过来。
“又做恶梦了?”
我们不约而同地问对方,继而,两个人都沉默了。
我和钟原感情很好。
我在一个普通的家庭长大,18岁那年遇见了32岁的钟原,那时候,事业有成的钟原对刚刚考上大学的我展开了热烈的追求。
四年的甜蜜恋爱使我最终成了“毕婚一族”,在22岁的美好年华嫁给了英俊儒雅的初恋。
在共同的生活中,我发现钟原对虞美人这种花情有独钟。
那是我们的花园里养的唯一一种花,每年的春末夏初,紫红紫红的一大片,常常会呛花我的眼。
从钟原赏花的神情可以看出,这些植物的存在,既让他疼痛,又让他安慰。
他特别迷恋我右手臂上的虞美人胎记,每次欢愉,爆发的那一刻,他都会颤抖着亲吻它。
我对身上的这块胎记从来没有掩饰过,它那么美。
但显然,我的生日并不是一个令钟原快乐的日子,一到这个日子,他就找借口出去。
我一度怀疑他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
今年的生日也不例外,早晨起床,他收拾整齐,又准备出门去,我从背后抱住他,央求他留下来陪我。
可是他说:“小鱼,对不起。”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一肚子的委屈,随即决定跟踪他。
他要去的地方并不远,只是过了几条街,他的车就在一栋居民楼停了下来,他从容地敲门,一位年迈的妇人为他开了门。
在那家人的窗台上,我照例看见了虞美人。
当时心里五味杂陈,不知哪里来的一股冲动,促使我敲了那家人的门。
照例是那位老妇来开的门,可是看见我的那一刻,她愣住了。
不一会,钟原出现在她的身后,他看见我先是紧张,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他对老妇说:“阿姨,她是我的妻子小鱼。”
“小鱼?”老妇嘀咕着把我让进了门。
我一抬头就看到墙上挂着的一张照片,我的吃惊丝毫不比老妇见到我的时候少,我梦中见到的少女正是照片里的女孩,她的右脸颊上也有一块突兀的虞美人胎记!
她的嘴抿得紧紧的,似乎从来没有快乐过,我甚至无法想象出她笑时的样子。
钟原告诉了我所有的事。
原来,照片上的女孩叫晓虞,从记事时起,她就生活在痛苦中。
人们过分关注她脸上的胎记,嘲笑她是丑姑娘,长大了嫁不出去,也有人讥讽她是妖精转世,是来祸害别人的。
钟原是唯一一个愿意和她在一起玩的同伴,但是有一天,钟原的母亲反对他和晓虞来往,把他反锁在家里。
这让晓虞彻底绝望,她选择用跳楼结束自己的生命。被关在家里的钟原通过窗户目睹了晓虞跳楼的过程,这成了他挥之不去的梦魇。
那时他们不过是14岁的孩子。
遇见我时,钟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尤其当他看到我右手臂上的虞美人胎记,并且得知我出生的那天正好是晓虞跳楼自杀的日子,他便固执地认为,我就是晓虞的转世。
他追求我,在我成为他的女友后,把我当成宝贝,对我无限溺爱,他一直用“晓虞”的名字称呼我。
他没有对我提起这些过去,只是每年晓虞的祭日,他都要去看望她的母亲,而那天刚好是我的生日,这是我们婚姻生活中唯一的矛盾。
我不相信人有前世或来生,可是我与晓虞之间的多重巧合又怎么解释呢?
现在,摆在我眼前的最大难题是,钟原到底爱的是晓虞还是我?又或者,他谁也不爱,只是用这种方式赎罪,减轻自己的痛苦。
我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