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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朝夕缠磨,避无可避 想强吻但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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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才他妈认识!”
顾柏崇的吼声卡在喉咙里,带着几分气急败坏的颤意,后背紧紧抵着冰凉的修车工具柜,指尖死死攥着擦车的抹布,指节都泛出青白。他抬眼瞪着眼前步步紧逼的年轻人,眼底满是慌乱的愠怒,还有藏不住的无措。
方才秦舟俯身靠近时,那股清冽的雪松香气裹着灼热的气息扑在脸上,近得他能看清对方纤长的睫毛,还有那双墨色眸子里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吓得他瞬间绷断了最后一丝隐忍的弦,才脱口而出喊出这句话。
可喊完之后,看着秦舟顿在半空的手,还有那双眼里转瞬即逝的错愕,顾柏崇反倒有些后知后觉的局促。他向来性子温吞,极少与人红着脸争执,更别说这般失态,说到底,只是被秦舟这几日不分昼夜的缠磨,逼得没了退路。
秦舟收回悬着的手,指尖轻轻蜷了蜷,倒没生气,反而垂眸笑了笑。那笑没了平日里的偏执强势,反倒带了点少年人的浅淡暖意,看着顾柏崇泛红的耳尖,声音放轻了些,没了之前的压迫感:“我知道。”
“知道你还……”顾柏崇噎了一下,剩下的话堵在嘴边,说不出是恼还是怕,最终只化作一句生硬的驱赶,“你离我远点,别动手动脚的。”
“好,我不动。”秦舟很是顺从地后退两步,拉开了合适的距离,乖乖站在原地,目光却依旧牢牢黏在顾柏崇身上,半分都不肯挪开,“我就站在这儿看着你,不碰你,总行吧?”
顾柏崇没接话,沉着脸转过身,背对着秦舟,重新拿起扳手,对着车轱辘的螺丝拧起来,试图用忙碌掩盖心底的乱糟糟。可身后那道目光太直白,太灼热,像暖炉一样烤着他的后背,让他浑身都不自在,手上的动作都变得僵硬,好几次都没对准螺丝孔。
修车厂不大,方寸之地,避无可避。
自从那日雨夜初见,秦舟就像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硬生生扎进了顾柏崇平淡又枯燥的生活里,日复一日,缠得他喘不过气。
没有激烈的逼迫,没有极端的手段,就是最磨人的朝夕相伴。
每天天刚蒙蒙亮,顾柏崇推开修车厂的铁门,总能看到那辆黑色迈巴赫稳稳停在巷口,秦舟就靠在车边,手里提着还冒热气的早餐,看到他就眉眼一弯,语气自然得像相处了多年的故人:“顾师傅,早,今天买了豆浆和肉包,还是热的。”
顾柏崇起初从不接,冷着脸径直走进厂里,任由那份早餐放在门口的石墩上,凉透了,秦舟就默默收走,第二天依旧准时送来,换着花样买,全是清淡适口、养胃的吃食,显然是花了心思打听的。
次数多了,顾柏崇看着石墩上那份始终温热的早餐,再看看秦舟眼底毫不掩饰的期待,终究是硬不下心肠彻底无视,偶尔会沉默地拎起来,放在桌角,却从不会主动去碰。
白天修车的时候,秦舟就找个相对干净的旧沙发坐下,安安静静地陪着他。
顾柏崇修车,他就看着;顾柏崇搬轮胎,他想上前搭手,被顾柏崇一个冷眼神制止,就乖乖缩回手,依旧坐着看;顾柏崇蹲在地上检查零件,他就安安静静地陪着,不说话,不吵闹,偶尔拿出手机,指尖快速敲击,却也没离开过半步。
修车厂里弥漫着机油和铁锈的味道,环境嘈杂又脏乱,向来养尊处优、有洁癖的秦舟,却丝毫没有嫌弃之意,一待就是一整天,从晨光微亮待到暮色四合,比顾柏崇这个修车厂老板还要准时。
偶尔有来修车的熟客,见着气质矜贵的秦舟,都会忍不住打趣:“老顾,这是你家亲戚啊?天天陪着你干活,够贴心的。”
顾柏崇只能生硬地摇头:“不是,就是之前来修车的顾客。”
这话听着连他自己都觉得牵强。
哪有顾客天天来,不修車,不找麻烦,就安安静静陪着,还天天送早餐、悄悄补齐修车零件、把厂里的破桌椅都换成新的?
秦舟做这些事,从来都不说,只是默默做好,不着痕迹地融入他的生活,一点点改变着他身边的一切,却又不刻意逼迫,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让顾柏崇想发火,都找不到由头。
他试过故意不理不睬,不管秦舟说什么,都全程沉默,不回应,不搭话,把人当成空气;试过提前关门,躲着不见,可秦舟就坐在车里,在巷口等着,一直等到他重新开门,也不恼,依旧是那句温和的“顾师傅,我等你呢”;试过放狠话,让他别再来,秦舟也只是点头应着“好,我明天少来一会儿”,可第二天,还是准点出现。
软钉子碰了无数次,秦舟却半点退缩的意思都没有,依旧我行我素,执着得可怕。
顾柏崇不是铁石心肠,可他不敢动心,也不能动心。
他比秦舟大十岁,离过婚,独自守着这间破旧的修车厂,满身都是生活的烟火气和狼狈,而秦舟年轻、有钱、矜贵,是站在云端的人,两人之间的差距,如同天堑,根本跨不过去。
他早已过了相信一见钟情的年纪,上段失败的婚姻,耗尽了他所有的热情和期待,让他变得敏感又自卑,他不信秦舟的喜欢是真心的,只当是富家少爷一时兴起的新鲜感,等新鲜劲过了,自然就会离开。
所以他只能一直端着疏离冷淡的态度,用厚厚的壳把自己裹起来,拒绝所有的靠近,守着自己的一方小天地,不敢有半分逾越。
午后的阳光透过修车厂的玻璃窗洒进来,落在地面的油污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顾柏崇修完一辆车,直起腰,抬手揉了揉发酸的后腰,又拿起搭在肩头的旧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和油污,动作间,露出线条流畅的脖颈,还有小臂上结实的肌肉线条,带着成熟男人独有的沉稳魅力。
他转身想去饮水机接水,刚走两步,就看到秦舟快步上前,先一步拿起他的杯子,接了满满一杯温水,递到他面前,语气自然:“水是温的,刚好喝。”
顾柏崇的脚步顿住,看着递到面前的杯子,指尖动了动,没接,也没说话,就那样沉默地站着。
气氛一时有些安静,只有窗外的蝉鸣断断续续传来。
秦舟也不催,就举着杯子,耐心地等着,眼底满是温柔,没有半分不耐。
僵持了片刻,顾柏崇终究是拗不过他,伸手接过杯子,指尖不经意间碰到秦舟的掌心,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他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收回手,低头喝了口水,声音低沉又冷淡:“谢谢。”
这是他这几日,第一次对秦舟说谢谢。
秦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盛满了星光,嘴角忍不住上扬,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满心都是欢喜:“不用谢,你要是喜欢,我以后天天给你接水。”
顾柏崇没接话,喝完水,把杯子放在桌上,就转身继续忙活,耳尖却悄悄泛起一抹淡红,好在被脸上的油污遮住,看不真切。
他能感觉到,秦舟的目光一直追着他,温柔又执着,让他心底泛起一丝异样的情绪,快得抓不住,转瞬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快到傍晚的时候,没什么客人了,顾柏崇开始打扫修车厂的卫生,清扫地面的零件和油污,秦舟见状,立刻上前,拿起一旁的扫帚:“我来扫吧,你忙了一天,歇会儿。”
“不用。”顾柏崇立刻拒绝,伸手抢过扫帚,“我自己来就行,你别碰这些,脏。”
秦舟的手顿在半空,看着顾柏崇低头扫地的侧脸,看着他认真的模样,眼底的温柔愈发浓烈。
他就喜欢这样的顾柏崇,沉稳、内敛、踏实,哪怕身处泥泞,也依旧活得认真,不像他身边那些虚与委蛇的人,满是算计和虚伪。顾柏崇干净、纯粹,是他沉寂二十多年的人生里,唯一的光。
他从没想过逼迫顾柏崇立刻接受他,他有的是耐心,愿意一点点磨,一点点靠近,陪着他,照顾他,直到顾柏崇愿意放下防备,愿意看向他,愿意接受他的好。
“那我帮你擦工具。”秦舟也不勉强,拿起一旁的抹布,主动擦起桌上的修车工具,动作笨拙却认真,丝毫不在意手上沾了油污。
顾柏崇瞥了一眼,看着那双原本干净修长、一看就没干过粗活的手,此刻沾了黑黑的机油,莫名有些别扭,想说让他别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加快了扫地的速度,想赶紧收拾完,让秦舟离开。
两人一个扫地,一个擦工具,安安静静的,没有多余的话语,却莫名多了一丝难言的默契,修车厂里的气氛,不再像之前那样压抑紧绷,反倒多了几分平淡的烟火气。
收拾完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洒在巷子里,染成一片暖橘色。
顾柏崇关上修车厂的大门,转身就看到秦舟站在一旁,等着他,手里拿着他下午落在桌上的水杯,细心地洗干净了,装在袋子里。
“我送你回去吧?”秦舟开口,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询问,“这里离你住的地方还有段路,天黑了,不安全。”
顾柏崇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冷淡:“不用,我自己走回去就行,你也早点回去吧,以后,不用天天来这里。”
他还是忍不住,再次提起了让他离开的话。
秦舟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却也没反驳,只是点了点头,声音温和:“好,我听你的,但是我得看着你到家,我再走,不然我不放心。”
不等顾柏崇拒绝,秦舟就率先迈步,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不靠近,也不远离,就那样安安静静地陪着他走在小巷里。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沉默相伴。
顾柏崇走在前面,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的脚步声,沉稳又规律,一直跟着他,没有丝毫偏离。他的心底,五味杂陈,有抗拒,有疏离,有不安,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微不可察的动容。
他独自打拼了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干活,一个人回家,一个人扛下所有的风雨,从来没有人,像秦舟这样,不计回报,不分日夜地陪着他,对他好。
这份好,太炙热,太突然,让他惶恐,让他不安,却也在不经意间,一点点敲打着他紧闭的心门。
走到出租屋楼下,顾柏崇停下脚步,转身看向秦舟,语气平静:“我到了,你回去吧。”
“好。”秦舟站在原地,看着他,眼底满是不舍,“你上去吧,我看着你进门。”
顾柏崇没再多说,点了点头,转身上楼,走到楼道口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秦舟还站在原地,目光直直地望着他的方向,见他回头,还轻轻挥了挥手。
那一刻,顾柏崇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他连忙收回目光,快步走进楼道,不敢再看,直到关上家门,靠在门板上,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心底的慌乱,却久久没有平复。
而楼下,秦舟一直站着,直到顾柏崇家的灯亮起来,才缓缓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转身离开。
他知道,顾柏崇的心,不是坚冰,只要他一直陪着,一直对他好,总有一天,能融化那层厚厚的冰,能让顾柏崇看到他的真心。
来日方长,他不急。
他愿意就这样,日复一日地缠在顾柏崇身边,陪着他,守着他,直到这个人,彻底属于他。
夜色渐浓,江城的晚风带着丝丝凉意,顾柏崇站在窗前,看着巷口那辆迈巴赫缓缓驶离,指尖轻轻攥起,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