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草他是星海蝶》奏江镜夜

2、第二章 三块钱的平

　　接下来的半个月，叶小满把高考时 “头悬梁锥刺股” 的劲儿全拿了出来。

　　她把扫盲班的教材翻得卷了边，吃饭时在背通用语发音，走路时在默记星际版图，就连睡觉都要把光脑贴在耳边循环播放听力。谢星辞成了她唯一的 “免费家教”—— 每天下课后，她都磨磨蹭蹭留在最后，从最基础的语法问到军校招生细则，把那个清冷寡言的少年烦得连神情都鲜活了几分
　　。
　　谢星辞似乎也习惯了她的纠缠。有时会在她对着复杂句式抓耳挠腮时，默默递过一张写满注解的电子便签；有时会在她抱怨体能太差时，轻飘飘丢来一句 “每天绕街区跑十圈，比什么都管用”。

　　叶小满把这些话全记在心里，白天泡在扫盲班，晚上就咬着牙在街区里夜跑，耳边是呼啸的风，眼前是陌生的街景和“人”，竟也硬生生熬了过来。

　　直到入学测试前一天晚上，她还在对着光脑背精神力图谱，直到谢星辞敲了敲她的课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再看下去，你明天就要错过考场开门了。”

　　叶小满这才猛地惊醒，看着终端上跳动的日期，惊出一身冷汗：“完了完了！我居然忘了明天要考试！”

　　一天后，帝国第三军校的新生招募点。

　　叶小满站在一群平均身高两米、浑身散发着狂躁荷尔蒙的兽人新兵中间，像是一只误入狼群的小白兔，弱小、可怜，但很能苟。

　　“下一个，纯血人类，叶小满！”

　　机械广播音毫无感情地念出她的名字，周围立刻响起了一阵压抑的嗤笑声。在这个崇尚绝对武力和兽化基因的星际时代，纯血人类报考军校，基本上就等于大熊猫主动申请去拉磨——找死。

　　体能测试区是一个巨大的重力拟态舱。叶小满硬着头皮走进去，第一项就是负重越野和抗击打测试。

　　看着旁边那个长着犀牛角的壮汉轻松举起一辆悬浮车的重量，叶小满默默收回了视线，认命地踏上了测试仪。她这具十八年来只经历过高考体育加试毒打的身体，在星际标准下简直脆得像张纸。两万米的拟态重力跑下来，她觉得自己肺都要炸了，一双腿抖得像筛糠。要不是因为她常年跟着爷爷走街串巷摆摊，而且最近绕着街道天天跑圈练就了一番死磕到底的耐力，恐怕连及格线都摸不到。

　　“体能评级：D-。勉强及格。”考官看着屏幕，摇了摇头，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注定要在第一次实战演习中被淘汰的炮灰。

　　“接下来是精神力测试。戴上感应头盔，集中注意力，尝试在脑海中勾勒出你所能想象到的最复杂的能量回路。”考官冷漠地指了指旁边一台散发着幽蓝光芒的仪器。

　　叶小满喘着粗气坐下，把那个沉重的金属头盔扣在脑袋上。

　　“复杂的能量回路？”她闭上眼睛，脑海里一片空白。她一个刚从唯物主义社会穿过来的高中生，上哪儿去懂星际的能量回路？

　　随着倒计时开始，头盔里传来一阵刺耳的蜂鸣。叶小满急了，为了不交白卷，她下意识地调动起自己最熟悉的东西——那些从小被爷爷逼着画了无数遍、早就刻在骨子里的符咒线条。

　　起笔、转折、勾勒。

　　她屏住呼吸，在黑暗的意识海中，习惯性地描摹着一张最繁复的“九天玄雷护身符”。在地球上，这只是一堆毫无意义的朱砂印记，仅仅只能卖三块钱、连瓶冰可乐都换不到；但在闭上眼的那一刻，她竟然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空气中那种被称为“星际灵气”的游离能量，正疯狂地顺着她意识中的线条汇聚！

　　“滴——滴——滴！警告！精神力阈值突破临界点！”

　　测试大厅里猛地爆发出刺耳的警报声！那台原本亮着温和蓝光的测试仪，此刻正闪烁着刺目的红光，仪器顶端的能量水晶因为承受不住过于庞大且结构极其诡异的精神力压迫，竟然发出了“咔嚓咔嚓”的碎裂声！

　　全场死寂。那个长着犀牛角的壮汉手里的杠铃“咣当”一声砸在了地上。

　　考官目瞪口呆地看着屏幕上直接爆表的数值，说话都结巴了：“精……精神力评级：S……不，仪器坏了，是未知级别！这不可能，一个纯血人类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精神构筑能力？！”

　　叶小满摘下头盔，茫然地揉了揉有些发晕的脑袋，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在无意中用精神力虚空画了一张顶级的防御符，差点把军校的测试仪给干废了。

　　凭借着这项前无古人的精神力成绩，叶小满不仅被帝国第三军校破格录取，还拿到了一笔极其丰厚的“特殊人才奖学金”。

　　走在军校林荫道上，看着个人终端账户里多出来的那一长串零，叶小满激动得直搓手，脑子里瞬间冒出一个朴素又实在的念头：得赶紧找个最靠谱的星际银行，火速存个三年定期！光吃这三年的利息，加上学校包吃包住，在这个异世界的日子可就太安稳了！

　　林荫道上，叶小满还没从刚才的震惊里完全回过神来。

　　道路两旁种植着她从未见过的奇异植物，叶片泛着淡淡的荧光，风一吹便簌簌作响，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清冽又陌生的草木香气。偶尔有穿着制式校服的学生结伴走过，大多身形高大，兽耳与尾巴在人群中若隐若现，看向她的目光里或多或少都带着几分好奇与探究。

　　毕竟在帝国第三军校里，纯血人类本就屈指可数，像她这样体能堪堪及格、精神力却直接炸穿仪器的，更是百年难遇。

　　叶小满下意识缩了缩肩膀，把自己裹得更严实了一点。她现在只想低调做人，低调存钱，低调过完这几年军校生活，最好从头到尾都不要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账户里那笔巨额奖学金还在不停闪烁着，提醒着她刚才那场近乎荒诞的测试。她到现在都没想明白，不过是在脑子里回忆了几张符咒的纹路，怎么就把一台精密的星际仪器给干崩了。

　　“难道是这玩意儿质量太差？” 叶小满小声嘀咕，自我安慰道，“肯定是巧合，跟我那几张贴墙都嫌丑的符没关系。”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纤细、普通，和这个世界里力量爆棚的兽人相比毫无优势。可就是这双手，画出的那些被她当成硬笔书法的线条，却在刚才引动了连军校仪器都无法承受的恐怖能量。

　　叶小满甩了甩头，把这些奇怪的念头甩开。

　　想不通就不想，反正她的目标从来都不是什么天才、什么强者。

　　她只想安安稳稳活下去，吃饱穿暖，不被欺负，不被抓去研究，安安稳稳攒够钱，在这个陌生的星际时代，给自己挣一个不用再摆摊风吹日晒的安稳小日子。

　　至于什么精神力、什么符纸……

　　就当是异世界送给她的一个小意外吧。

　　她加快脚步，朝着终端指引的班级方向走去，完全没意识到，从她精神力引爆测试仪的那一刻起，她低调安稳的人生，早就已经偏离了轨道。

　　然而，她那点安稳度日的念头，在推开“后勤与战术辅助系一年级C班”教室大门的那一刻，彻底破灭了。

　　C班。这里塞满了偏科严重、性格怪异，或者因为各种原因不被主力作战系接收的边缘人物。而她自己显然是属于偏科严重的。

　　叶小满走进闹哄哄的教室，目光扫过那些奇形怪状的同学，最后定格在了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那个角落。

　　那里坐着一个少年。

　　他依然穿着那件略显宽大的洗旧衬衫，在周围那些人高马大、吵吵闹闹的兽人同学衬托下，他消瘦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他低垂着眉眼，苍白修长的手指正漫不经心地翻着一本厚重的电子教材，对周围毫不掩饰的嘲讽声充耳不闻。

　　“喂喂，快看最后排那个！”

　　一个长着狼耳的少年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同伴，故意抬高了音量，生怕别人听不见，“那就是谢星辞吧？听说登记的还是最底层的白蝶族，连体能测试都差点没过去。”

　　“白蝶族？那不是蝶族里最废的分支吗？除了好看点，半点战斗力都没有，跟个花瓶似的。” 旁边的蜥蜴族少年嗤笑一声，“听说他体能 F，精神力也是 F，双废！真不知道学校是瞎了还是怎么着，招这种人进来占名额，纯纯浪费资源。”

　　“可不是嘛，你看他那副病恹恹的样子，脸白得跟纸一样，走路都打飘，搞不好哪天就直接倒在训练场上了。” 一个鸟族女生捂着嘴笑，眼神里满是嫌恶，“离他远点，沾了他的晦气，咱们下次实战测试都要倒霉！”

　　“我听说啊，他连最基础的能量感知都做不到，精神力测试差点直接晕过去了，简直是给咱们 C 班丢脸！”

　　“白蝶族本来就是废物中的废物，连给主战系提鞋都不配，还来军校混日子，趁早滚回家吧！”

　　这些刺耳的议论声在这间教室里毫无顾忌地飘荡。

　　叶小满站在原地，盯着那个仿佛与世界隔离的少年。她想起了在那个简陋的扫盲班里，他认真地在黑板上写下通用语的侧影，以及他轻声告诉她“去考军校”时，眼底那一抹转瞬即逝的光。

　　她觉得不应该啊？她想起扫盲班里他条理清晰的讲解，总觉得眼前这个 “双废” 少年，藏着什么她没看懂的东西。

　　她深吸了一口气，径直穿过那些看热闹的兽人同学，大步走到最后一排。

　　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叶小满把学校统一发的深蓝色背包“砰”地一声砸在谢星辞旁边的空桌面上。

　　巨大的动静终于让谢星辞抬起了头。那双如暗夜般深不见底的黑眸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错愕。

　　叶小满拉开椅子，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偏过头看着他，嘴角扬起一个明晃晃的、甚至带着几分灿烂的笑容：

　　“谢老师，没想到咱们不但考进了同一个学校，还成了同桌啊。以后，多多指教咯？”

　　谢星辞看着眼前这个笑得一脸阳光的纯血人类少女，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过了许久，他才垂下眼眸，极轻地“嗯”了一声。

　　窗外不知何时吹进一阵微凉的风，卷起半掩的淡蓝色窗帘，轻轻拂过少年垂落的发梢。阳光透过洁净的玻璃落在桌面，投下细碎柔和的光斑，将他苍白的侧脸映得近乎透明。

　　教室里的喧闹仿佛被这阵风隔成了两个世界，一方嘈杂拥挤，一方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他那洗得发白的衬衫领口下，隐约浮现出了一道极其黯淡、却又瑰丽无比的淡蓝色蝶翼刺青，正随着少女的靠近，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