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草他是星海蝶》奏江镜夜

1、第一章 三块钱的平

　　盛夏的海城，哪怕是傍晚也热得像个巨大的蒸笼。听风观外的知了叫得撕心裂肺，连青石板路都被晒得发烫。

　　叶小满百无聊赖地坐在小马扎上，身上那件轻薄的防晒服贴在背上，闷出了一层薄汗。她脚下踩着一双十分轻软的运动鞋，这是她为了能长时间站着摆摊特意挑的，此刻正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地上的落叶。

　　她的面前铺着一块有些年头的红布，上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叠画着朱砂纹路的黄纸。旁边立着个硬纸板，用马克笔端端正正地写着几个大字：“祖传平安符！逢考必过！水逆退散！三元一张，十元三张，谢绝还价。”

　　“小满啊，精神点！别让祖宗的心血砸在咱们手里！”旁边摇着蒲扇的爷爷恨铁不成钢地敲了敲马扎。

　　叶小满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小声嘟囔：“爷爷，大清早亡了，现在谁还信这个啊。而且咱们家算哪门子隐世家族，您老人家连拼多多九块九包邮的八卦镜都买……”

　　她的话没说完，但心里门儿清。家里往上数三代，确实都是在听风观附近混饭吃的“风水先生”。但在叶小满这个刚经历过高考毒打的唯物主义高中毕业生眼里，这纯粹就是封建迷信。要不是爷爷威逼利诱，加上画符确实能当做一种不用动脑子的“硬笔书法练习”来解压，她才不愿意把大好暑假浪费在这里。

　　那些复杂的、如同鬼画符般的线条，她从小画到大，早就形成了肌肉记忆，闭着眼睛都能一气呵成。但在地球这个灵气早就枯竭得连根草都长不出的地方，这玩意儿最大的作用，可能就是夹在五三模拟里当个吸汗的书签。

　　“行了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眼看着天色渐暗，游客稀少，爷爷大手一挥，“收摊前，去观里给祖师爷上炷香，拜拜再走！去去晦气！”

　　叶小满如蒙大赦，麻利地把红布一卷，揣着今天赚来的三十几块钱巨款，溜达着跨进了听风观那道高高的木门槛。

　　道观里萦绕着淡淡的檀香。叶小满走到正殿，熟练地拿过三炷香点燃，心里默念着：“祖师爷保佑我大学能分个好点的宿舍，食堂的饭菜别太难吃……”

　　拜完，她闭着眼睛往前一步，打算把香插进香炉。

　　然而，这一步迈出去，脚下却没有踩到坚实的青砖地面。

　　一种强烈的、如同被丢进滚筒洗衣机里的失重感猛地攫住了她。周围的檀香味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满金属锈迹和奇异冷香的陌生气息。
　　“砰！”

　　叶小满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手里的三炷香早就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哎哟我去……”她揉着屁股睁开眼，刚准备抱怨听风观的地砖是不是塌了，整个人却瞬间僵硬成了雕像。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听风观，甚至连地球都不像了。

　　头顶的天空不再是昏暗的傍晚，而是一种奇异的紫红色，几辆闪烁着霓虹光带的悬浮车正拖着长长的尾迹在半空中呼啸而过。周围是由银灰色不知名金属构成的巨大建筑，高耸入云，充满了冰冷的赛博朋克感。

　　但这都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街上走着的“人”。

　　叶小满自认为一米六五的身高在南方女生里绝对算不上矮，但此时此刻，她觉得自己就像是误入了巨人国的霍比特人。

　　街上熙熙攘攘走过去的生物，目测平均身高都在两米以上。他们穿着极其贴身的充满科技感的制服，头发和瞳孔的颜色五彩斑斓——荧光绿、冰蓝色、甚至是燃烧的赤红色。

　　更离谱的是，叶小满眼睁睁地看着一个身高起码两米二、肌肉虬结的壮汉走过，那人的头顶上居然顶着两只毛茸茸的、还在抖动的熊耳朵！而在他旁边那个有着一头酒红色大波浪卷发的性感女人，背后正甩着一条毛发油亮的狐狸尾巴！

　　“Cosplay……漫展？”叶小满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就在这时，两个穿着银色制服、像是巡逻警察的高大男人注意到了坐在地上发呆的她。

　　其中一个有着金色竖瞳和猎豹耳朵的男人走上前来，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叶小满。他眉头微皱，嘴里吐出一串语速极快、抑扬顿挫的陌生音节。

　　叶小满满脸茫然：“大哥……你能不能说普通话？”

　　豹耳男人愣了一下，随后抬起手腕，在一个发光的虚拟屏幕上操作了几下。很快，一道冰冷的机械合成音在叶小满耳边响起，这次是她能听懂的语言了：

　　“系统检测：未知语言。生物体征扫描完毕。无精神力外显特征，无兽化基因片段。初步判定：偏远星系走失的纯血人类，或灵长类返祖亚种。”

　　叶小满：“……你骂谁是猴子呢？！”

　　可惜对方并没有理会她的抗议。在确认了她是一个“没有身份证明、没有光脑、连通用语都不会说”的三无文盲后，两个巡警对视了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对“乡下土包子”的同情。

　　半个小时后，叶小满被带到了一个建筑物前，门上挂着一块牌子。经过翻译器的实时翻译，叶小满看懂了那几个字：【帝国第七街区——基础教育与扫盲中心】。

　　“进去吧，小返祖人。”豹耳警察拍了拍她的肩膀，差点没把她拍脱臼，“这里会教你通用语和帝国常识，至少能让你在这个星球活下去。”

　　叶小满浑浑噩噩地被推进了一间明亮的教室。教室里坐着几个奇形怪状的“人”，有长着鳞片的，也有头上顶着触角的，显然都是从各个偏远星球来到首都星的“外来务工人员”。

　　而站在讲台上的，是这个房间里唯一看起来“正常”的人。

　　那是一个少年。

　　他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衬衫，显得有些过于宽大，越发衬托得他身形消瘦。他有一头柔软的黑色碎发，肤色是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近乎透明的苍白。

　　当叶小满走进来时，少年微微抬起眼眸。那是一双极其漂亮的眼睛，像是沉淀了无数星辰的暗夜，但里面却没有一丝温度，只有一潭死水般的寂静。

　　他看起来太弱了，弱得叶小满觉得就算自己不动用那点三脚猫的防身术，一阵风也能把他吹倒。在这个满街都是两米多高肌肉兽人的世界里，他简直像个易碎的瓷娃娃。

　　少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在黑板的光屏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旁边的翻译器自动弹出了两个字：谢星辞。

　　“咳咳……”他偏过头，用手帕捂住嘴轻轻咳嗽了两声，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病态的红晕。随后，他转过身，用极其平淡且没有起伏的声音开始了教学。

　　虽然他是个“兼职老师”，看起来也沉默寡言，甚至透着一股对这个世界漠不关心的疏离感，但出乎意料的是，他讲课非常认真。从最基础的发音，到星际的版图构成，条理清晰得让人发指。

　　叶小满坐在第一排，双手托腮看着他。她不仅迅速掌握了这个世界的文字，还理清了现状：这里是星际时代，兽人基因占据主导。纯血人类虽然存在，但因为身体孱弱，大多处于社会的底层。

　　下课后，其他“外星文盲”都急匆匆地走了，叶小满却磨磨蹭蹭地留在了最后。

　　她凑到讲台前，看着正在整理教材的谢星辞，用刚学会的、还带着点口音的通用语磕磕巴巴地问：“谢老师，那个……像我这种，没有钱，也没有身份的人，在这个世界该怎么活下去啊？”

　　谢星辞收拾东西的手顿了一下。他抬起头，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叶小满。

　　那一刻，叶小满突然觉得，这个看起来病弱的少年，眼神里似乎藏着某种极其锐利、被深深压抑着的东西。

　　过了良久，谢星辞垂下眼帘，声音轻得像是一片羽毛：

　　“去考军校吧。”

　　“啊？”叶小满愣住了，“军校？就我这身板？”

　　“帝国军校不收学费。”谢星辞把教材抱在胸前，绕过讲台往外走，清冷的声音飘散在空气中，“而且包吃包住。只要能通过入学测试。”

　　叶小满眨了眨眼，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把这几个关键词对应起来。

　　谢星辞没有走，只是靠在讲台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或许是教室里残留的最后一点余晖落在他苍白的侧脸上，竟让他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里，透出了一点难得的鲜活。

　　他似乎并不介意多费口舌，哪怕对面只是个萍水相逢的 “地球难民”。

　　“帝国第三军校的测试，分两关。基本纯测天赋。” 谢星辞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质疑的穿透力，“第一关，体能，标准虽然严苛，但对普通人并非无迹可寻。第二关，精神力图谱，只要意识清晰，基本都能达标——。”

　　他顿了顿，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过我劝你不要去挑战帝国第一军校或者帝国第二军校，如果考不上就流落街头了。”

　　说到这里，他看向叶小满，眼神里那点被压抑的锐利似乎又浮现了一瞬：

　　“不过，帝国第三军校你可以试试。”

　　叶小满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摸了摸后脑勺，干笑了一声：“谢老师，我会努力不流落街头的。”

　　谢星辞没接她的自嘲，只是默默地收回目光，转身向门口走去。

　　“明天日落前，去街区中心的光脑终端注册。错过时间，就真的没机会了。”

　　他的背影消失在门框边，只留下那一句轻飘飘的话，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回荡。

　　叶小满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五味杂陈。

　　这大概是她穿越过来这么久，听到的唯一能让她感觉到 “活下去” 希望的字眼。

　　至于那什么 “考不上流落街头”……

　　管他呢，先过了今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