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抱抱我吧 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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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的妥协，岑喻期后悔了。所以才会脱口而出——他是个麻烦。
这句话，冯嵚诺原以为自己听了会难受。但真入耳时，心里却没什么波澜。岑喻期骂完麻烦之后，还是让他跟着。
下午岑喻期又试了一次。他让冯嵚诺在街角等着，自己进了一栋旧楼。冯嵚诺站到了晚上，腿都麻了。
冯嵚诺发现自己被抛下后，没有转身离开，反倒折回会所找到了戴赫。在青柠鄙夷的目光中被戴赫送回了房间。
门被推开后，岑喻期出来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冯嵚诺也没有哭闹，而是老老实实走了进去，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是委屈还是别的。
晚上两人还是得睡在同一张床上。冯嵚诺觉得自己和岑喻期的角色居然调换了，自己成了甩不开的狗皮膏药。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趴在床上，背对着正在脱衣服的岑喻期，问出了一个堆在心里很久的问题。
“你为什么不要报酬？”
“我是你买回来的。你花了钱。六十六万，你可以要的。”他说，“如果你不要，我们的交易还算不算数呢？”
“你问这些是什么意思？你很想要我睡你吗？”岑喻期用粗话来挡，这是他惯用的方式，用轻佻回避认真。但冯嵚诺没被挡回去。
他还是一脸认真地分析利弊：“你要是不想要，就让我去娟姐那边，我不能白吃白住。”
“你在怄气吗？”岑喻期停下换衣服的动作，看着背对自己的冯嵚诺，双手叉着腰，“我今天说你是麻烦，那是气话。”
“你那时候，”冯嵚诺停了一下，整理了一下措辞，继续追问，“我被绑架的时候，是你救了我，对吗？”
“为什么帮我这么多次？为什么？我们之前认识吗？你说我们之前认识。”
“我什么时候说过？”
“下雨的那一次。”
“是吗？我不记得了，你可别瞎说啊。”
“好。那你为什么救我？”
“你别问这个。”
“那我要问什么？”
“什么都别问了。”他的手抬起来捂着额头，又放下。“你别太关注我了。你总是这样，我就会想多。我想多了，就会做傻事。你就当我是疯子吧，别问这么多了。”
岑喻期躺在床上，两人之间隔着一条缝，他没忍住说了话：
“我不应该去找你，你不该跟我扯上关系，都怪我。”他用手遮住眼睛，不愿面对现在的事实，“跟我扯上关系，你就完蛋了。”
“……”
“我对你很好吧？你很感动吧？我是故意的。”岑喻期又说，他的手忍不住去摸冯嵚诺的头发，“你得记得，我对你的好你得记得，你记着这个就行。”
他想了想，又叹了一口气。“算了，你还是别记了。”
他收手，转过身的时候，冯嵚诺的声音从背后追上来。
“你还是要点什么吧。”
“你想我跟你要什么？如果你觉得愧疚……就抱抱我吧。”说完这句话，岑喻期就后悔了。实在是肉麻。
于是他忽然提高了音量：“好了！快睡觉啊，你把灯关了。”
……黑暗里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的那一点光。岑喻期躺在床上，过了很久才翻过身，把人抱住。
不过多时，一只手也搭上了岑喻期的腰，那只手并没完全落下，而是绷着劲悬浮在半空，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地坠下来，搭在岑喻期的腰侧。
岑喻期没睡着。他纠结了一个晚上，最终还是得认清现实，他必须得把冯嵚诺保护好，然后安全地，送回去。
如果想把他送回去，那就只能把病毒的事情调查个一清二楚，至于怎么调查。
戴赫已经给了他消息，那辆车是套牌。
天刚亮，他就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抽手、扶床，一套动作下来汗都流出来了，可脚刚刚踩到地板，就听见身后被子窸窸窣窣地响。
“你起这么早。”冯嵚诺的声音闷在枕头里。
岑喻期刚刚的动作全都功亏一篑，他尴尬地笑了笑：“吵醒你了？”
“没有。”冯嵚诺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想到这里不是自己家，他又翻了回来，坐了起来，“你要出去？”
“嗯，”岑喻期套上衣服，站在床边想了想，又说，“你今天跟着戴赫吧。”
“你不带我？”冯嵚诺有些震惊。
“带你干嘛？我去的地方，你又听不懂。”
“我可以听。”
“你听得懂潮州话？你听得懂‘咩嘢’‘乜嘢’‘边个’？你以为他们每个人都说粤语啊，而且我讲事情带个他们不认识的omega过去，他们肯讲出来才怪。”
冯嵚诺没理由反驳。港城不是只有本地人，也不是所有人都讲粤语。
“你就在会所待着，让戴赫带你转转。别乱跑，你不是学过医吗？里面有很多omega，你正好去给他们看看病。”岑喻期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就当帮我个忙。”
“对了。”岑喻期叮嘱，“你别找青柠，就是上次那个走路很风骚的，他是beta。”
“他居然是个beta？可是他身上有信息素的味道。”冯嵚诺记得那股柠檬味，很浓，根本不像是自然散发的。
“那是香水。”
岑喻期说完，鞋子也穿完了，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
“走了。”
说完这句话，他就把门关上了。
走廊里，戴赫已经等着了。
他靠在墙上：“岑哥。”
“那辆车呢？”
“原本是辆报废车，去年就拆了。”
岑喻期点头，意料之中。他往电梯方向走，步子快，戴赫跟在后面，步子也快。
“你今天别跟着我了，反正你粤语也不好。”岑喻期按了电梯按钮，数字一个一个地跳。
“你留下来看着他。”
戴赫没问“哪个他”，只是应了一声：“嗯。”
“别让青柠找他麻烦。”
“青柠不会。”
“他会。”电梯门开了，岑喻期走进去，对着戴赫继续说，“你看着办吧。”
房间里。
在他走后，冯嵚诺握着门把扭了一下——这次没锁。
会所白天的样子和晚上不同，走廊的灯关了大半，地毯上残留着前一晚留下的酒渍和烟灰，几个保洁阿姨蹲在地上擦。
冯嵚诺不知道去哪。他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又回到房间，又走出去，看见戴赫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
“戴先生。”
戴赫被他叫得愣了一下，“叫我黑仔就行。”
“岑喻期让你看着我。”
“嗯。”戴赫没有否认，“你吃了吗？”
“没有。”
“走吧。”
戴赫带他去了员工食堂，一个很小的房间，摆着几张折叠桌，塑料椅子叠了一半在墙角，还没完全放开。
几个穿着工装的人在吃早餐，嘴里嚼着东西。空气里是酱汁的味道，混着热气和油烟。
一份肠粉，一碟咸菜，还有油条，旁边甚至贴心地盛了一杯豆浆。
冯嵚诺不知如何下口，最终选择了豆浆和油条。
“你不吃？”戴赫问。
“太多了，而且我不习惯早上吃太咸。”
冯嵚诺把肠粉推给戴赫，他没拒绝，直接吃掉了。
冯嵚诺低头吃东西，戴赫就坐在对面，他吃得很快，没几口就见了底。
“你不用一直看着我，我不会跑。你可以去做自己的事情。”
戴赫看了他一眼：“岑哥说的。”
“他说什么你就做什么？”
“嗯。”
冯嵚诺没再问。他低头把豆浆喝完，油条还剩半根。
同一时间，旺角。
岑喻期把摩托车停在路边，摘下头盔之后挂在车把上。面前是一家挂着“二手车买卖”招牌的车行。
铁皮搭的棚子，门口堆着几辆破车，轮胎瘪了，挡风玻璃上还有厚重的灰。
一股机油味不用走到里面就闻得到。
一个壮壮的，有点小胖的人躺在躺椅上，手里举着份马经，遮住了脸。听见脚步声，马经往下挪了挪，露出一双小眼睛。
“哟，岑哥！”肥华弹起来，手里的马经卷成筒，另一只手已经摸到口袋里的烟盒。
“什么风把你吹来？”
“北风。”岑喻期接过烟，叼在嘴里，肥华已经打着了打火机凑过来。
“港城吹的是北风吗？”肥华嘿嘿笑着，把躺椅上的报纸拨到一边，“坐坐坐。”
“都被你压塌了，我才不坐。”岑喻期抽了口烟：“那辆车，查到了吗？”
肥华的笑容收了收，转身拿出一个破本子，边翻边说：“查过了，套牌。原车是辆报废货车，去年就拆了。”
“拆了？”
“拆了。零件都不知道去了哪个废铁厂。”肥华把本子转过来给他看，上面用圆珠笔歪歪扭扭记着车牌号和几个字，“你看，报废单号都有。”
岑喻期扫了一眼，没细看。他本来就没指望这条线索能走多远。
“行了。”他把烟掐灭，“多少钱。”
“哎，岑哥你这就见外了吧——”肥华摆手。
岑喻期已经从口袋里摸出几张钞票，压在轮胎上。转身要走。
“岑哥。”肥华在身后叫住他。
岑喻期回过头，看他挠了挠头，脸上带着那种“我不知道该不该说”的表情：“最近有条子也在查类似的货，你小心点。”
岑喻期看了他，欣慰地点点头：“谢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抱抱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