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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各怀心思,再次昏迷 他不想害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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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几乎是被伊索扛到安全区的。
看到伊索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变成竖着的兽瞳,青筋从他裸露出的皮肤上暴起,望因为失血而晕眩的脑子才慢腾腾反应过来现在的状况——他流血了,而雄虫血液中含有的浓郁的雄虫信息素,对高压状态下的雌虫无疑是猛扎了一针兴奋剂。
伊索的手已经完全异化,五指拉长,锋利的骨刃他的从皮肤中钻出来,原本被修剪的圆润的指甲也呈现出金属般的灰黑色,爪尖像刚打磨过的刀刃,森然的反射着寒光。
他被雌虫暴力的丢到地上,伊索盯着他的目光专注而冷漠,仿佛下一秒就扑上来,张开嘴咬断他的喉咙。
望缩缩脖子,生物的本能叫嚣着危险:雌虫对雄虫天然的追捧和优待让他几乎要忘记了雌虫天然优于雄虫太多的身体素质,纵使他的等级测定比伊索还要更高些,同等条件下的肉搏他未必能在对方手中撑过5秒。
此刻,伊索锁定他的目光他曾经见过,就在刚刚。
那是异兽狩猎时,锁定猎物的视线。
冰冷、专注、如同看向一件死物一般的平静。
大脑叫嚣着逃跑,肌肉在颤栗,而眼前的景象一晃一晃,世界忽然自己旋转了起来,望扶着墙壁支撑自己站起来,供血不足的四肢像是一坨棉花,他晃了两下,几乎要维持不住站立的姿势。
那双野兽一样的瞳孔死死锁定着他,望心道不妙,求生的意志支撑着他没有晕过去,但也只到这里了。他的脚步虚浮,根本没有力气继续逃跑。
伊索向他靠近,望一手撑在墙上,他好像听到了死神在他的耳边吟唱童谣。但是比利爪先来的,是糊了他满脸的信息素抑制剂。
军区的玩意儿,自然不比首都星各种花香果香来的好闻。粗暴的刺鼻的消毒水味直冲脑壳,可以瞬间粉碎所有该有的不该有的幻想,主打一个量大高效。
他被伊索的衣服批头盖脸的蒙住,修复的针剂毫不留情的扎在他的血管里,然后被快速的推了个干净。
阁下两眼犯晕,被刺鼻的消毒水气味呛得直咳嗽。针剂的治疗效果和快速注射的不适感在他的体内打架,他犯晕却又晕不过去,吊着一口气,被套着脑袋,麻袋一样的扛进了医疗舰。
他几乎是被伊索抛进医疗室,门被雌虫狠狠关上,甩的咯吱作响,动作和声音无不昭示着雌虫的愤怒。但望没空去思考这些,阁下只觉得自己的脑仁在脑壳里直晃,晃的他晕头转向。久久不散的消毒水的气味还在往他鼻孔里钻,胃里天翻地覆,他一张口吐了个昏天黑地。
军用级别的医疗针效果足够强,至少现在他不至于眼前发黑,供血也够心脏继续稳定的跳。他缓了一会儿,到身体有些力气,扶着椅子慢慢站了起来。
衣服被血和呕吐物糊的满身,望嫌弃的皱起眉头,一旁的医疗机器虫带着一套崭新的白色军医服进来,上面的字条上字迹潦草,或许是异化的手不适合写字,但对方甚至忘记了还可以用光脑给他发送消息。难得见到伊索这般模样,对方似乎总是从容的。
字条上的内容无非是为刚才的事情致歉,另外说明了雄虫的衣服不好找,他给自己找了套备用的服饰。望自知理亏,打开排气扇,拿着衣服走进浴室。
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是把他身上逸散出的雄虫的信息素的味道洗掉。阁下打开淋浴,新生的皮肤被蛰的一个哆嗦,难以忍受的刺痛让望下意识躲出水流的范围。
阁下这才发现自己身上已经满是大大小小的淤青和擦伤。
毕竟是从高空中摔下来,没死已经很牛逼了。阁下自己哄自己道。
新生的肌肤泛着粉红,还有些痒,一沾水就钝钝的的发痛。阁下放弃了想要冲澡的想法,把毛巾打湿,简单的擦了擦身上的血污。
他是雄虫,注定不能做到像雌虫那样快速的愈合伤口。
清洁完身上,望对着镜子里脑袋上的伤口又犯了难。这道疤从他的额角,一路开到头顶,碎裂的钢化玻璃扎进皮肉里,和发丝混在一起。
会不会留疤啊,阁下担心的想到,脑袋上秃一块可是很丑的。
阁下又凑近镜子,双手上阵的拨开头发,观察了一下伤口的位置,紧接着,望将右手按在自己左边的肩膀上,把自己固定在镜前,同时左手伸手出捏那些小的碎玻璃。
没有止痛剂,他疼的龇牙咧嘴,针剂吊起来的那点血色很快从他脸上散去。
太吓虫了,他下不去手了。但是玻璃渣子留在脑袋上肯定不行。他打开医疗机器虫。军用的机器虫扫描了一下,明确了自己的目标后就开始工作。
小机器虫才不管什么雄虫雌虫,更不会管他怕痛不怕痛,会不会揪秃头发,三两下把碎玻璃清理了干净。留阁下在镜子面前嗷嗷叫。
望疼的脑壳发麻,但医疗机器虫死死扒在他的头顶,而当他以为这就是疼痛的极限的时候,医疗机器虫刷的把酒精喷在他头上的伤口处进行消毒。
强烈的刺激让望疼的跳起来,腿一下磕在了了洗漱台上。阁下弓起身子,捂着头,抱着腿。他已经疼麻木了,只能发出嘶——嘶——的倒吸气声。
“莫恩索尔阁下。”
一片寂静中,他听到了门外的伊索的声音。对方的语气变回了他往日熟悉的摸样,“莫恩索尔阁下,我们谈谈。”
“马上就好。”望将新衣服套在身上,码数还是有些大了,他将腰带又调小了一些系在腰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外表,确认没什么问题,才打开门让伊索进来。
门外的伊索换了一身新衣服,笔挺的制服没有任何褶皱,就像刚才那个近乎失控的虫根未曾存在过一样。
他的脖颈上规规矩矩的戴着稳定精神状态的颈环,银色的金属环上闪烁着微弱的蓝光,实时监测着眼前军雌的状态。一旦他再次出现兽化,里面的安定类药剂会第一时间打入他的动脉,让雌虫失去反抗能力。
望曾在首都星每一位拜访雄虫阁下的雌虫或亚雌的脖颈上见过这种东西,但军区的虫不戴这东西,他一度以为这玩意儿只在首都星才有。
“您本应该跟随医疗队的运输机甲,与伤势最严重的那一批军雌一同去后方的安全区。”琥珀色的眸子看向望,伊索的语气平静的像是一滩死水:“我向卡伦确认过了,他护送您和沃拉克阁下进了避难室,甚至是确认防护罩关闭后才离开的。”
“能否恳请您为我解惑?”伊索用的是标准的首都星的社交敬语,声音却冷的像结了冰:“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啊,是什么让一位本该被保护,在最早的时候护送撤离的高等阁下头破血流的出现在军火交战和异兽横行的军区?是护卫的失职还是策划的不当?还是说,对方本就是首都星安插进来的卧底?
伊索的心里升起疑虑,他们相遇的时候雄虫的状况太惨了,但阁下的惨也改变不了对方出现在在战区这个异样的事实。
望从伊索异常恭敬的语气中闻到了危险的味道。他没由来的想起了那位在他死缠烂打下,终于点头同意带他去触碰机甲的守护者。他有一双棕色的眼睛,是位年长但温和的雌虫,有两只虫崽,关系都很好。但最终,那位守护者被带上了电击圈,被保育协会的虫压着带走。老师说,那是作为守护者必要的进修,在学习之后,守护者会回来的。但在那之后,望再也没有见过那位守护者。
望阁下不太聪明的脑子难得的转了起来,他注视着伊索琥珀色的眸子,扯谎到:“我们遭遇了空中的异兽,被飞行的异兽包围,我太害怕了,所以我强迫他们打开那艘战甲,让我坐上去独自逃生。”
“呵。”伊索一口气憋在心口,上不去也下不来。放在腿上的双手攥紧又松开。
“太害怕了独自逃生所以往异兽的嘴里冲吗?莫恩索尔阁下,我真的是小瞧您了。”伊索面不改色的戳破了莫恩索尔的谎言。
军区战甲连接在军区内部的局域网上,战甲的视频记录同一回传到总网,他能查到的东西首都星的家伙们没理由查不到,即使莫恩索尔阁下的用谎言来为那些没尽到义务的军雌们开罪,真相被揭露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保护阁下不利,让阁下险,致阁下受伤。”伊索一条一条数着,“哦,还没算上让阁下驾驶机甲。”那些他陌生又熟悉的保护法规则从伊索的嘴里一条一条的蹦出来,“随便那条都能要了那艘战甲上所有虫的命!连同他们的亲虫也会因不敬阁下被波及,上下三代都会受到影响。”
“您是想救他们吗?”,伊索冷酷的刺穿了望阁下英雄梦背后的现实,“从您坐上机甲的那一刻起,那艘机甲上的所有虫就都被宣判了死刑。”
望低下头,沉默不语,因为他意识到,伊索说的或许就是事实。就像那名没有再见到的守护者。他自以为是的善良是用那些军雌的命去赌一个不被发现的可能。
意识到这点的阁下突然开始后怕。望看向自己的手,洁白干净,手指纤细修长,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他并没有想杀虫,而很多虫可能因他的问题受到牵连而死。
阁下看着自己的手,突然觉得害怕。
好可怕。
一双刽子手的手。
伊索飞快思索着对策,眸色越来越冷。视频记录已经被他尽数销毁,即使元老院和保育协会那些家伙来查也是“运载机甲遭受异兽袭击记录仪器损毁”的记录。
边境兽潮并不稀奇,因为运气不好死在兽潮也并不罕见。无论留守的雌虫是出于什么想法让阁下冲在前面,他们不能留了。至于莫恩索尔阁下的伤?
伊索勾起一抹冷笑。被异兽一口异焰烧干净的虫,谁能辨别的出了他生前受了什么伤?
他再一次开口:“我已经联系了那艘运载机甲返航,5小时候后他们会来接上你,继续前往后方设立的安全区。”
对面的阁下乖巧点头。望知道自己已经闹出了太多麻烦事,向伊索保证自己绝对乖乖的跟着舰队绝不做多余的动作。
信息素阻隔剂的味道很好的掩饰了两虫各自的心思。
编辑好信息后的伊索揉揉太阳穴,这件事情是他私下的决定,瑟兰提尔的英雄主义不会允许他做这种龌龊行进,而卡伦,那是会对所有他认定的伙伴都掏心掏肺的好的死脑筋。
两虫陷入一种诡异但和平的沉默。而伊索的终端突然强烈的颤动了起来,是卡伦的紧急呼叫。
红棕色短毛的雌虫几乎要把眼睛贴在屏幕上,“伊索!”,他大叫着,虫须须乱打着屏幕,神情是少有的慌乱。
伊索心里涌上一股浓烈的不安,他只在瑟兰提尔精神域崩溃,陷入昏迷的时候见过卡伦这幅表情,像是要验证他的猜想,他听到卡伦喊。
“上将他在战场上过度使用精神力,精神域的旧伤反扑。”,卡伦发出一种古怪的、尖锐的哭腔,他几乎是用气音支撑起他说话的声调,“他又陷入昏迷了。莱亚说医用的仪器稳定不住上将的精神域...能不能,能不能...”
他没有说完,伊索却听出了他的意思。
把莫恩索尔阁下送过去,让他来安抚上将。伊索的指甲嵌入掌心,在脑海中飞快思考着对策,“沃拉克阁下呢?他是精神梳理的老手了。”
“不行...上将的身体,对其他信息素产生了排斥反应...我们试过了,我们试过了...”卡伦机械的重复着军医雌莱亚说的话。
卡伦的状态不对,伊索知道,那份愧疚一直压在卡伦的身上,而现在,上将的再一次昏迷进一步刺激了卡伦。
“卡伦副官。”伊索使用了命令的语气,刻在军雌骨子里的服从,让几乎麻木的卡伦反射性地做出了回应,“到!”
“卡伦副官,我命令你现在去找莱亚医生注射一支镇定剂。我会在半小时后到达你们落脚的临时安全区,在此期间封锁好消息,保护好上将不让任何虫伤到他,知道了吗?”
“是!长官!”卡伦回应到,镇定剂推入血管,沸腾的大脑逐渐清醒。
卡伦忠实的守在帐篷前,像一条警惕的军犬,随时准备撕下不怀好意者的一块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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