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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不速之客,是敌是友? 屋内,红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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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红油翻滚,香气霸道得近乎妖异。竹雨和蒹葭正吃得头都不敢抬,仿佛这顿饭是断头饭一般珍惜。
谢清刚夹起一片脆爽的毛肚,还没来得及烫,原本紧闭的房门突然发出一声闷响。
“咚!”
像是有重物狠狠撞在了门板上。紧接着,是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刮擦声,那是刀锋划过门闩的声音。
“啊!”蒹葭吓得筷子一抖,尖叫声还没出口就被竹雨一把捂住。
谢清眼神一凛,手里的银筷瞬间成了防身武器。他没有像那些无知妇孺般惊慌,反而冷静得可怕。前世在工地遇到过讨薪闹事的、抢劫材料的,他深知越乱越不能露怯。
门闩本就不结实,随着那股蛮力,“咔嚓”一声断裂。
风雪裹挟着浓重的血腥气,瞬间冲散了满屋的火锅香。
一个浑身是血、黑衣残破的青年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他手里握着一把卷了刃的横刀,发髻散乱,一双狼一样的眼睛死死盯着屋里那口热气腾腾的锅,喉结剧烈滚动,却又警惕地将刀尖对准了谢清。
“别……别动。” 青年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长期发号施令的威压,“给我……水。”
竹雨吓得腿软,正要跪下求饶,却被谢清抬手拦住。
谢清坐在榻上,纹丝未动。他上下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衣料是虽然破烂但依稀可见暗纹的蜀锦,脚上蹬的是世家子弟才穿得起的云头靴,腰间……虽然玉佩没了,但那块留下的系带扣,是京城贵族圈子里流行的样式。
不是流寇,是条落难的龙。
【叮!检测到重要剧情人物靠近!身份扫描中……河东裴氏幼子,裴从舟。武力值A+(重伤状态),政治潜力B。】 【系统提示:此人正处于极度饥饿与脱水状态,建议宿主……把他卖给黑市能换2000积分哦!(???)】
谢清直接无视了系统的黑心建议。裴家?那个手握重兵、却被文官集团排挤的裴家?
“这位郎君,”谢清放下筷子,没有丝毫被威胁的恐惧,反而慢条斯理地在油碟里裹了一圈毛肚,语气淡漠,“擅闯民宅,还拿着刀指着主人家,这就是你们河东裴氏的教养?”
原本神志不清的裴从舟猛地一震,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骇。这荒郊野岭的破落户,竟然一口叫破了他的来历?!
他强撑着最后一口气,看向榻上那人。少年面色苍白如纸,身形单薄得仿佛风一吹就倒,可那双眼睛却深不见底。在这种生死关头,他竟然还在……涮肉?!
这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其实是饿得不想动)的装逼劲儿,让裴从舟瞬间想起了一个讨厌的人。京城那个总是端着架子、看谁都像看蝼蚁的王家玉树,王珩。
“你……认识我?”裴从舟咬着牙,身形晃了晃,“你是王渡之(攻的字)的人?” 除了那个手眼通天的家伙,谁还能在这千里之外的穷乡僻壤认出他?
谢清挑了挑眉。王渡之?谁?不认识。但不妨碍他扯虎皮做大旗。
“是不是他的人重要吗?”谢清轻笑一声,从锅里捞出一勺热汤,浇在碗里的白饭上,香气瞬间爆炸,“重要的是,你现在如果不吃东西,不出半刻钟,就会休克而死。到时候,不管你是裴家还是王家的人,都只是一具冻僵的尸体。”
裴从舟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那个碗上。红油、肉片、白米饭…… 这该死的香味,比他在京城御宴上吃过的任何东西都要霸道!
“当啷”一声。横刀落地。
裴从舟的身体极限到了,他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向后栽倒。但在昏迷前的最后一秒,他听到那个病弱少年冷冷地吩咐:
“竹雨,把他拖进来,别冻死在门口晦气。蒹葭,拿止血药来。” “另外……把他身上那块值钱的玉扣解下来,就当是这顿饭的饭钱和医药费。咱家不养闲人。”
裴从舟在彻底失去意识前,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人……比王珩那个伪君子还要黑心!但是……那肉真香啊……
……
半个时辰后。裴从舟是被疼醒的,也是被香醒的。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虽然硬但很暖和的榻上(谢清把炕烧热了),伤口已经被一种从未见过的白色粉末(星际速效止血粉)处理过了,清清凉凉的。
而那个黑心的病弱少年,正坐在不远处的灯下,手里把玩着他唯一的家当——那枚羊脂玉扣。
“醒了?”谢清头也没抬,指了指桌上,“剩下的残羹冷炙,爱吃不吃。”
桌上留着一碗已经有些坨了的火锅粉,还有几片凉透的牛肉。但在饿了三天的裴从舟眼里,这简直是玉盘珍馐!
他顾不上世家公子的体面,扑过去端起碗狼吞虎咽,被辣得眼泪鼻涕直流也舍不得停下。
“咳咳咳……这是什么毒物?为何如此辛辣?!”裴从舟一边哈气一边问,嘴唇被辣得通红。
“毒物?”谢清轻嗤一声,将玉扣收入袖中(其实是扔进了系统背包估价),“能救你命的毒物。”
裴从舟吃完最后一口汤,终于感觉活过来了。他抹了一把嘴,眼神复杂地看着谢清。这少年虽然贪财、毒舌、看着身体还不好,但用的药却是神药,吃的更是闻所未闻的美味。
“在下裴从舟。”裴从舟虽然落魄,但礼数刻在骨子里,他站起身,别别扭扭地行了个礼,“多谢……郎君救命之恩。敢问尊驾高姓大名?”
谢清抬起眼皮,在灯火下,那张脸美得有些惊心动魄。 “陈郡,谢稚之。”
裴从舟一愣:“谢家?那个……穷得叮当响,快要被陈家吞并的谢家?”
谢清:“……” 很好,这小子的嘴果然很欠,难怪会被人追杀。
“正是那个穷鬼谢家。”谢清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所以裴公子,你现在的命是我的了。这枚玉扣只够抵饭钱,至于救命之恩……你打算拿什么还?你这身武艺,看着倒是不错,正好我家缺个看家护院的。”
裴从舟瞪大了眼睛:“你让我堂堂裴家少爷给你看家护院?!王珩都不敢这么羞辱我!”
谢清漫不经心地拿起桌上的玻璃杯(刚才用来装水的),在指尖转了一圈。晶莹剔透的玻璃在烛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晃花了裴从舟的眼。
“琉……琉璃?!”裴从舟声音都变调了。这种极品琉璃,这穷鬼谢家怎么随手拿来喝水?! 他突然觉得,给这人看家护院……好像也不算太丢人?毕竟连王珩喝水都还在用漆器呢!
谢清看着裴从舟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心里暗爽。看来,这只京城来的“落水狗”,算是捡到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