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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身死 清黎没注意 ...

  •   清黎没注意到什么,“我看你们好像在说什么要紧的事,我怕我打扰到你们。”
      他微抬着眼看着赵轩烨还有谷千河的神情,不知为何感觉现在的气氛十分诡异,心里格外紧张。
      谷千河嘴角挂着一抹笑,看着他说,“今天怎么起这么早了?不赖床了?”
      清黎脸上刷的蒙上一层红,他瞪了谷千河一眼,“我,我才没有赖床!”
      就是瞪人,他做起来也像个娇憨的猫咪一样,无端的惹人怜爱。
      赵轩烨看着两人的对话,心里无端涌上一股烦躁。
      “那我先走了,这事就这么说定了。”
      他落下这么一句话,转身就走了。
      直到走出国师府,也没见有人像往常一样拉着他的衣袖,娇里娇气的撒娇,他心里憋着一股火,一甩衣袖,冷哼一声走了。
      谷千河见清黎每天实在是闲着没事干,就把人带在身边,每天不管去哪,都带着一个小尾巴。
      谷千河第一次见清黎的时候,是在一年前,十五岁的小孩。
      裹着一件狐裘,毛茸茸的,几乎要把人埋进去,像个团起来的小白兔一样,大概是因为失而复得,被宋家人宠的像块宝一样。
      这小孩粘人,平日里就喜欢粘着宋时轮还有赵轩烨。
      现在身边熟识的,只有一个谷千河,却也颠颠儿粘在他身边。
      “国师大人,这是什么啊?”谷千河回过神,见清黎指着一个包的很严实的柱状物体指到。
      “祭祀用的剑。”
      “剑?可是祭祀不是已经有了一把专用的剑在宫里嘛?”清黎嘀咕两声,也不再去问了。
      谷千河看着那个包的严严实实的剑,心中低叹了一声。
      他把清黎叫到旁边,“不是嫌没事干,过来给我磨墨。”
      清黎看着他,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让我打下手,可是有报酬的。”
      “嗯……那就磨一次墨要用一盘糕点来换!”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谷千河,谷千河失笑着点了点他的鼻尖,“小馋猫。”
      “我这就让后厨给你做点糕点。”
      话是这么说,可看到下人准备依言去做的时候,淡淡地扫了一眼过去。
      清黎摇了摇头,“不不不,刚刚用完早膳,我现在一点不饿,”
      “我还是喜欢我家春兰姐姐做的糕点,国师大人是不是还没有吃过呀,可好吃啦。”
      他拉着国师的衣袖摇了摇,“正好我想我哥哥了,能不能让哥哥来国师府呀。”
      谷千河耐不住他撒娇,只好说到,“好吧好吧。”
      说着便派了一个人去通知宋时轮。

      快到午膳的时候,宋时轮才赶到。
      清黎在书房陪谷千河待了一会儿之后就待不住了,就在国师府大门附近等着宋时轮。
      见宋时轮到了,忙上前去拉宋时轮的手,“哥哥最近很忙吗,怎么不来看我呀?”
      “我那天去闹市上还专程买了点东西说要给府里的大家发一发呢!”
      不动声色地扯回自己的手。
      宋时轮微垂下眼睫,“最近都在准备上元节的事情,大家都很忙,小黎在国师府有没有给国师惹麻烦?”
      谷千河来的时候听到这句话,笑着说,“小黎很乖,没给我惹什么麻烦。”
      清黎冲着谷千河讨好的笑了笑,然后拉着宋时轮说到,“哥哥有没有给我带糕点呀?”
      宋时轮揉了揉清黎的头,“春兰说等到你生日给你做个新样式,这几天要先馋一馋你。”
      清黎听见宋时轮提起春兰的名字,心下安稳许多,“好吧好吧。”

      等到用完午膳的时候,清黎本来是想黏在宋时轮身边的,偏偏谷千河又和宋时轮有事情要商量,清黎索性又回了房。
      见清黎回房了,宋时轮就跟着谷千河去了书房。
      谷千河转过身看着宋时轮,宋时轮冷笑一声,“怎么,不忍心了?”
      谷千河斟酌说,“我前不久给他卜了一次卦。”
      “我说了我对他不管兴趣,还是说国师大人想继续当个几百年的国师?”
      很久的沉默之后,谷千河开口,“三天之后的国师塔。”

      上元节那天,清黎一大早就被谷千河给叫了起来,“小黎,快起床了,今天上元节,要早点起床。”
      见叫了半天清黎也没有起来的样子,他叹了口气。
      直接把外面的下人喊了进来,“伺候小公子洗漱吧。”
      下人给清黎换上了一套繁复的衣服,层层叠叠的,谷千河见穿的差不多了,上前捞起清黎,拿着腰带给他系上。
      又把还没有睡醒的清黎交给了一旁的梳妆嬷嬷。
      清黎就迷迷糊糊的被扶在梳妆台前,感觉什么东西在脸上扫来扫去,痒痒的,他抬手想打掉,谷千河知道这人的闹性,直接抓住他要作妖的手。
      他站在一旁看着清黎,修长的指尖揉搓了一下,太细了,好像一手就能环过来。
      清黎迷迷糊糊的被打扮好,差不多也清醒了。
      他扬起脑袋看着谷千河,“这次上元节好麻烦呀,等到祭祀完,我一定要睡个懒觉。”
      他带着一丝倦怠懒洋洋地开口,谷千河的心里紧了紧。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定定的看着清黎,“……好。”

      上元佳节,乃庆元宵。
      天色还有些雾蒙蒙的,迎面吹来的寒风好似要把旧年的记忆统统吹去。
      清黎被谷千河牵着走,起初他以为是要去宋府或是皇宫的。
      但随着周围的景观逐渐陌生,他茫然地问,“这是要去哪啊?我们不去找哥哥吗?”
      谷千河走在前面,清黎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能听见他的声音。
      和往常不同,夹杂着一丝别样的情绪,“……去占星塔。”

      “占星塔?就是国师塔最上面那一层对吧?我还没有去过呢,春兰说国师塔里面装饰的可好看啦,里面一般都干什么呀?只有祭祀什么的吗……”
      他被谷千河牵着,嘴里不断蹦出各种问题,他对什么都很好奇。
      占星塔是历代国师祭祀的地方,清黎没有见过里面,不过坊间倒是有着各种各样的说法。
      他平日里虽然活泼,但没有这么多话,可是今天约莫是第一次要去国师塔里面,心里有点紧张,话也多了起来。
      谷千河听他在自己身边闹闹腾腾的,心里也是一股无名之火,开口打断,“安静。”
      清黎见谷千河生气了,就有些怂怂的闭上了嘴,心里直打突突,索性垂下头看着谷千河拉着他的手。
      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清黎拿另一只没有被牵住的手比划了一下,谷千河的手很大,大概能把他的手刚好包住。
      清黎的手嫩嫩的,白白的,和他这个人一样,稍用些力就可以留下痕迹。
      他微微仰起头去看谷千河,见他神色淡淡的,没有什么不耐,就用两只手勉强包住了谷千河的手,谷千河侧头看了他一眼。
      清黎对上他的目光,讨好的笑了一下,嘴边的小梨涡盛着微弱的光亮。
      谷千河侧过头,不再去看他。
      清黎感觉到谷千河今早开始情绪就有些不对。
      但是谷千河板起脸,显得十分严肃,他心生怯意,也就是这个时候,他才感觉到谷千河的手里似乎有着薄薄的茧。
      他微微出神,脚步就慢了下来,谷千河的手十分用力,把他拽了回去。
      有点疼,清黎近些年也是被娇养的细皮嫩肉,被他这么一拽,整个人踉跄了一下,眼里盈着泪意。
      谷千河没去看他,直直的往前走。
      清黎近乎小跑才能跟上他的脚步,他微微喘息着,“……慢……慢一点点。”
      谷千河听着他撒娇一样的语气,心里更是烦躁,他停住身,侧过来看着清黎,“今日祭祀是大事,耽误不得的,宋小公子快些吧。”
      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清黎心里有些委屈,但是又怕耽误了祭祀,小跑着跟上谷千河,“我……我不耽误了,我们快点吧。”
      他语气闷闷的,头也低垂着,蓬松的头发都没有以往显得精神了。
      谷千河没有说话,拉着清黎走到了国师塔。
      这座塔有着几百年的历史了,但是丝毫不显得陈旧,反而有着浓厚的古韵。
      塔有七层,由红木搭建成,石壁之间还有精美的壁画,讲述着历代国师的事迹,古老的岩彩美轮美奂。
      清黎看着壁画,想着国师每二十年换一次,从他被找回来,谷千河已经担任国师至少有六年了,将来谷千河也会被画在上面。
      谷千河拉着清黎直接上了第七层,国师塔里面到处都是蜡烛,里面装饰十分华美。
      第七层更加华丽繁复,地板是一个完整的七星命盘,旁边垂坠的布旗,用金银丝线串联珍珠,勾勒出天上的星盘。
      谷千河把他牵到阵中央,然后去后面拿什么东西了,临走之前,低声道,“呆着别动。”
      清黎就听话的呆着,从国师塔上面俯瞰,城里灯火通明,处处张灯结彩的,还有不少商贩背着自家的东西来回叫卖。
      他远远的望着宋府的方向,心里想着等祭祀完了,一定让春兰姐姐多做一些点心解解馋。
      ……嗯……国师这次这么凶,那他就三天不理国师好了。
      他听见背后传来细细簌簌的声音,想着应该是国师来了,“小黎。”
      国师的声音低沉沉的,“回头。”
      他回头,转过身,还没站稳,就感觉胸口忽的一凉,然后就是剧烈的痛感。
      国师举着剑,就站在他几步之外,那柄剑,不是皇宫里祭祀常用的那把,而是前不久清黎在国师府见到的那把。
      剑身有个凹槽,现在流淌清黎的血,剑不知道是用什么做的,大体乌黑,剑身有着金色的符文。
      ……很疼,还很冷,清黎就站在那里,血也不断喷涌,溅的到处都是。
      甚至有几滴溅到了谷千河的脸上,国师大人俊逸冷清的脸,都被血给污了。
      清黎眼前一片模糊,他感觉浑身都冷冰冰的,剧烈的痛感,心里的委屈,他眼里不断涌出泪。
      他张了张嘴,好像要说什么,可是却只有不断吐出的血。
      他倒了下去,心里想着他的义兄,念着他的太子殿下,他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之间,国师就要杀了他。
      他知道自己要死了,原来人临死的时候是这样的,他想着会不会是自己太烦人了,谷千河对他厌烦以久,但是谷千河不是这样的人啊。
      他明明是……最风光霁月的国师,温柔清冷,对所有生灵一视同仁。
      他知道谷千河有多温柔体贴,可是他躺在地上,想起谷千河冰冷的眼神,想起他握剑的手,感觉一切好似都是泡影一样,虚假的可笑。
      他听见有人上楼的声音,看见有两个人影走到谷千河的身边,熟悉的身影,熟悉的声音。
      模模糊糊的。
      清黎眼皮动了动,但是睁不起来,他撑不住,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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