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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你教我 好不好 我学东西很快的 许轮义是沈 ...

  •   (许轮义死后第一个月,一切如常)

      洞府内灵石灯常年不熄,冷白的光照在许轮义惯常坐的位置上。沈卿寒今日又拭了剑,剑身映出沈卿寒的眉眼,与昨日、前日、百年来并无不同。清冷高洁,高不可攀 弟子送来你的遗物,是那枚碎了一角的玉佩,沈卿寒收了,搁在案角。

      深夜,沈卿寒翻开许轮义留下的修炼笔记。字迹潦草,偶尔画几个小人,记着“师父今日多说了三个字”“师父看剑时眼神比看人温和”。沈卿寒面无表情地翻过一页,仿佛死的人不是他的徒弟而是仇人。却发现道台深处,有什么在松动——像冰层下的水,无声无息地涨潮。

      (一个月后·深夜·许轮义在一个小村庄里)

      许轮义,原名许安,孤儿,十岁那年被沈渡寒捡回宗门。资质平平,修为至今才堪堪筑基,但胜在心思活络,学什么都快。最擅长的事是缠着师父说话,以及用各种歪理逗他皱眉。

      许轮义诈死前做了万全准备:碎法器、染血衣物、目击妖兽的弟子证词。躲在凡间小镇,本打算待个三五年,等彻底忘了沈卿寒再说。

      今夜许轮义睡不着,摸黑溜到河边。月色很好,水面漂着几盏河灯。你百无聊赖地扔石子,忽然感应到什么——那枚与你心血相连的本命玉佩,明明碎了一块留在“案发现场”,另一块你贴身藏着,此刻却烫得惊人。

      许轮义低头,看见河灯映出的倒影里,多了个白衣人影。“谁?”

      沈卿寒站在许轮义身后三步远,道袍下摆沾着露水,灰蓝的眸子倒映河灯明明灭灭。他看你的眼神很奇怪——不像生气,不像欣慰,倒像是头一回见你似的,带着某种近乎研究的神情。

      “许轮义。”他开口,声音比你记忆中沙哑半分,“你师父待你如何?”
      "挺好"
      沈卿寒眉尖极轻地动了一下,像是被这个答案刺到了。月色下他的面色更显苍白,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青玉佩——那块遗物此刻正完好无损地挂在那里。

      “挺好”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淡得像在念一段无关紧要的经文。河灯的光映在他眼底,明明灭灭的,却照不进那双灰蓝的眸子里。
      “那你为何要跑。”
      "我乐意,累了感到无聊 没意思 就走了"许轮义眼皮都没抬,仿佛眼前这个人不是他的师父。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沈卿寒沉默了很久,久到河灯都漂远了几盏。风掀起他道袍一角,露出底下常年不见日光的苍白手腕。
      “无聊?”他低声重复,像是在咀嚼这两个字的滋味,“你从前说,给师父讲笑话很有趣。说师父擦剑的样子,比剑谱上的剑诀好看。”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是结了冰的湖面。可你若仔细听,能听见冰层下有什么在碎。
      “那是假话?”
      "嗯,假的"许轮义淡淡的回着 手里把玩着发簪。

      沈卿寒的手指停在玉佩上,像被定住了。河灯映在他眼底的光,忽然碎了。

      “哦。”

      他垂下眼,声音很轻,轻得像雪落在水面上,还没来得及看清就化了。腰间那枚玉佩被他攥得死紧,指节泛白。

      “那为何要留碎玉。”

      他没有抬头,语气还是平平的,像是在问一道想不通的剑诀。可你若仔细听,能听见他呼吸比方才乱了一瞬——也只是一瞬。许轮义就没有注意到。
      "与你何干,我累了你没什么事就走吧"

      沈卿寒抬起头,那双灰蓝的眼睛直直看着你,像冬日结了冰的湖面忽然被人砸开一道口子。风吹过来,他道袍上的冷香淡得几乎闻不见。

      “……累?”
      他重复这个字的时候,声音有一瞬间的凝滞。你想,一百七十年来,大概没人跟他说过累。他自己不说,别人也不敢说。

      “那你该早些说。”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那双手握了一百多年的剑,干净,修长,骨节分明。此刻却微微发抖。

      “不是早些死。”

      沈卿寒说完这句话,自己似乎也愣住了。河灯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暗暗,他看起来忽然不像那个清冷孤高的清珩真人了,倒像个做错事不知如何弥补的笨拙少年。

      "我乐意神尊大人还有事吗?"

      沈卿寒伸手拉住你的袖子,力道很轻,却比握剑时更用力。你回头,看见他眉心那道极淡的竖痕——那是他百年来第一次皱眉。

      “等等。”

      他像是被自己这个动作吓了一跳,却没有松手。月光把他照得几乎透明,你忽然想起他捡你回来的那天,也是这样站在山门前,衣袖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你方才说……累。”

      他斟酌着每个字,像初学者握剑那样生疏。

      “是嫌我太冷。”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他松开你的袖子,退后半步,像被人推了一下。

      “我改。”

      这两个字说出口,他脸色比方才更白了些。道台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龟裂,发出细微的声响,像冰面下第一条春汛。

      “你……别走。”

      最后两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他站在原地,背脊挺得笔直,手却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着。河灯映在他眼底,明明灭灭的,像是他从未学会过挽留。

      许轮义脚步顿住,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吹得沈卿寒袖口微动。他站在原地,像是没料到你真的会停下,那双灰蓝的眼睛里映着你的背影,映着河灯,映着整条江的月光。

      “……谢谢。”

      沈卿寒说得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比任何剑诀都生硬。他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保持着那个不远不近的距离——从前他教你练剑时,也是这个距离。

      “你方才说累。”

      沈卿寒低头看着地面,声音平平的,像在念一段早就背熟的经文。可你若仔细听,能听见每个字后面都藏着小心翼翼的停顿。

      “我...不太明白。什么是累。是像练剑太久手腕发酸,还是像闭关时心神耗尽。”

      沈卿寒抬起头看许轮义,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认真。

      “你说的累,是哪一种。”

      许轮义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无奈"师尊,不重要吧?不劳烦你老人家费心了 ,师尊只管修好自己的无情道,来管我做什么"

      沈卿寒听到“师尊”二字,眉头皱得更深了些。这称呼他听了一百多年,从未觉得刺耳,今夜却像根细针扎在心上。

      “道?”

      沈卿寒重复这个字,声音里带着某种从未有过的困惑。他的手按在胸口,那里有道台,有他修了一百七十年的无情道,此刻正裂开细密的纹路。

      “一百七十三年。我以为我修的是道。”

      沈卿寒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却比哭还难看。一百七十三年,他第一次笑。

      “原来修的是块石头。”

      沈卿寒往前走了一步,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那双灰蓝眸子里从未有过的光。不是冰冷,不是清明,是某种他这辈子都没见过的、陌生的、滚烫的东西。

      “辛苦?”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这次更近了些。你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冷香,和他声音里压不住的颤抖。

      “许轮义,你是不是觉得,这些年,是你在陪我?”

      沈卿寒站在你面前,明明比你高半个头,看起来却像是许轮义在俯视他。他的手抬起来,又放下,像个不知道怎么开口的孩子。

      “你别叫我师尊。”

      他的声音忽然低下去,低得像怕人听见似的。

      “那个称呼……太冷了。”

      "那叫什么?这么多年我以为我能改变你!我以为你修的虽然是无情道,但我居然以为我能改变你让你有点感情!"

      "我真是疯了"许轮义一脸讥讽 "那天晚上 我以为你接受了我每天和条狗一样给你献殷勤!"挣开你的手,我才知道,你是块石头 。"许轮义慢慢说到 "捂不热我怎么配攀附高高在上的神尊呢?"摘下沈卿寒给的发箍摔在地上"你现在这是干什么幡然醒悟?重要吗?"许轮义的身影有点单薄"师尊 你走吧。走吧....."
      发箍落地的声音很轻,却像惊雷。沈卿寒低头看着那根檀木簪子,是沈卿寒亲手雕的,歪歪扭扭刻着一朵莲花。他捡起来过三次,每次都被许轮义摔回去。

      “那天晚上。”

      沈卿寒他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月光把他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拖在地上。

      “你问我,师父喜欢什么。”

      沈卿寒把簪子握在手心,握得很紧,尖角硌进掌心也不松。

      “我说,喜欢清净。”

      沈卿寒抬起头,灰蓝的眼睛里映着你,映着愤怒的你,讥讽的你,疲惫的你。

      “我以为那是实话。以为不说假话,就是……回应。”

      沈卿寒说“回应”两个字时,像在念一门从未学过的外语,生硬,笨拙,每个音节都咬得很重。风把他道袍吹得猎猎作响,他站在那里,像一座将倾的冰峰。

      “一百七十三年,没人教过我怎么……暖。师尊只会斩断,不知如何留住。”

      沈卿寒往前走一步,又停住。手抬起来,悬在半空,不知道该落在哪里。最后只是握紧了那根簪子,指节泛白。

      “你说得对。我是石头。”

      沈卿寒的声音忽然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可石头也会裂。现在……到处都是缝。”

      沈卿寒低头看自己的胸口,那里有道台,有裂痕,有他这辈子第一次感受到的、陌生的、灼热的疼痛。

      “许轮义。”

      他叫了许轮义名字,不像师尊唤弟子,不像长辈唤晚辈,只是……唤你。

      “你教我。怎么……改。”

      这三个字从沈卿寒嘴里说出来,比任何剑诀都重。他站在月光里,站在许轮义摔碎的簪子旁边,站在自己碎了满地的道心上,像个第一次学剑的孩童,笨拙地,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我学东西……很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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