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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欢喜冤家关系缓和   沈云冷 ...

  •   沈云冷闻言,立刻凑上前来,目光落在屏幕上那片模糊的黑暗里,看了半天,才隐约看到那道瘦小的身影,他挑了挑眉,眼底的散漫散去,多了几分认真,嘴上却依旧嘴硬:
      “呵,算你还有点眼力见,没白瞎了这半天的功夫。”
      林尘影没理会他的嘴硬,只是继续操控着键盘,反复播放着那段监控画面,指尖在屏幕上点点划划,将每一个细节都标注出来,声音平稳地分析着:
      “这道身影身形偏大,动作灵活,跟踪的姿势很专业,不像是普通的路人,大概率与死者的死亡有关。
      黑色私家车的车牌号被遮挡了,看不清具体号码,但车型是最新款的奔驰S级,在本地数量不多,可从这个方向排查。
      另外,死者凌晨两点离开饭店,喝了不少酒,却依旧自己开车,说明他当时的意识还算清醒,与他人发生争执后离开,大概率是被人尾随,伺机下手。”
      沈云冷站在一旁,听着他的分析,看着他专注的样子,眼底的轻视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认可,只是他依旧嘴硬,不肯轻易承认:
      “勉强算有点道理,行,那我就按照你的思路查。要是查不出来,看我怎么找你算账。
      林尘影没理他的废话,指尖在屏幕黑暗处虚虚比划了两下,骨节分明的手指随手拿起桌上的碳素笔,在空白验尸报告的背面快速勾勒。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不过几分钟,一个比例精准的人形轮廓便跃然纸上,连肩宽的弧度、腰腹的赘肉轮廓都标记得分毫不差,甚至还在脚踝处标注了鞋型的大致轮廓。
      “这是?”沈云冷探着脖子盯着纸上的人形,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可嘴上依旧没半分软话,那股子嘴硬的劲儿刻进了骨子里。
      林尘影抬手将屏幕左上角的黑暗区域放到最大,画面里终于能看见一处与浓黑夜色融在一起,却又因轮廓僵硬稍显突兀的深色阴影,若不是他反复定格放大,旁人哪怕盯着看一小时,也未必能发现这团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东西。
      他盯着那团黑影来来回回看了十几遍,指尖在桌沿轻轻敲击,才抬眼开口,字字笃定,带着法医特有的专业沉稳:“身高165~170cm,体型偏胖,体重大约135~145斤,鞋码39~43码,大概率是42码,从步幅和重心来看,是男性。”
      “没想到啊,你这冰疙瘩还会画画?”沈云冷扯了扯嘴角,日常阴阳怪气的模式瞬间上线,语气里的嘲讽藏都藏不住,甚至还故意往前凑了凑,挑眉睨着他,
      “我还以为你就是个光靠脸的花瓶,中看不中用,杵在解剖室里除了占地方、浪费公家白大褂啥也不会,敢情还藏着点小本事?不过也就这点雕虫小技,糊弄糊弄外行还行。”
      “……”林尘影的面瘫脸没半点波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开启已读不回模式,别说回嘴,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他,仿佛身边站着的不是个刑警队长,而是只嗡嗡叫的苍蝇。
      沈云冷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嘴毒属性更是直接拉满,得寸进尺地又往前凑了半步,几乎快贴到林尘影的肩膀,刻意压低声音挑衅:
      “怎么不说话?被我说中痛处了?还是脑容量实在不够,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怎么回嘴?
      也是,天天杵在解剖室里跟冰冷的尸体打交道,脑子估计都锈透了,转不动也正常,毕竟不是谁都有脑子干刑侦的。”
      林尘影握着笔的指尖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内心瞬间开启疯狂输出模式:
      “显你长嘴了是吧?一天到晚叽叽喳喳跟只缺根弦的聒噪八哥,除了嘴欠你还会点啥?
      这点智商也能混上刑警队长?怕不是走后门托关系,靠着家里的背景混饭吃吧?
      有这功夫怼人,不如好好练练自己的观察力,省得查案全靠蒙,浪费警力资源。”
      一通“友好”的内心吐槽在心底翻江倒海,翻来覆去骂了十几遍,表面上却依旧维持着世家出身的斯文沉稳,连嘴角的弧度都没变过——
      跟这种没素质的凡夫俗子当面吵架,纯属掉价,有辱斯文,他林尘影干不出来。
      沈云冷见他始终一言不发,只是埋头盯着屏幕,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反倒勾得他更想怼了,嘴毒的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咋,哑巴了?合着你这张嘴就只会跟尸体‘说话’,跟活人交流就直接卡壳?我好心劝你一句,脑子有病得趁早治,别硬扛着,不然以后不仅娶不到媳妇儿,怕是连个愿意跟你说句话的人都没有,注定孤寡一辈子喽,到时候怕是只能跟解剖台上的尸体作伴。”
      林尘影眼皮都没抬一下,早已习惯了他的口无遮拦和满嘴跑火车,面瘫脸上半点波澜都没有,仿佛耳边只是蚊子在嗡嗡叫,连半分情绪波动都欠奉。
      他现在只觉得沈云冷聒噪得厉害,吵得他没法专注分析线索,心底默默把这人归到了“不可理喻的麻烦生物”一栏。
      沈云冷自说自话了半天,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林尘影脸上了,见他始终没半点反应,活像块捂不热的冰疙瘩,也觉得没趣,撇了撇嘴,终于不情不愿地闭了嘴。
      只是他盯着屏幕上那团被林尘影放大的黑影,又看了看纸上精准的轮廓,眼底原本对林尘影的轻视,又悄无声息地淡了几分——这冰疙瘩,倒不是真的一无是处。
      确定好嫌疑人的基本形象后,沈云冷和林尘影直接在办公室熬了个通宵。沈云冷埋头对着电脑调阅周边监控、排查死者的社会关系,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嘴里还时不时骂几句模糊的监控画面;
      林尘影则坐在一旁,结合监控线索和尸检报告专注侧写推断,笔尖在纸上不停记录,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两人一个暴躁一个清冷,却莫名的默契,连喝水的时间都能完美错开,愣是把嫌疑人的大致范围一点点锁定了。
      天快亮时,窗外的天色泛起了淡淡的鱼肚白,办公室里的灯光显得格外刺眼。两人都熬得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的,跟捣蒜似的,眼皮重得像挂了铅,仿佛下一秒就要栽倒在桌上。
      好不容易挤在一张小小的沙发上眯了半小时,沈云冷的手机铃声就跟催命似的响了起来,两人瞬间惊醒,连揉眼睛的功夫都没有,就得立刻开工。
      沈云冷拽着林尘影就往外跑,连外套都没让他来得及穿好。
      两人先是去了河畔周边的商铺找人打听消息,又去交警队调阅了更远路段的交通监控,最后还得挨家挨户找死者的邻居录口供,忙得脚不沾地,连口气都喘不上来。
      沈云冷跟个停不下来的不倒翁似的,精力旺盛得离谱,林尘影虽体力稍弱,却也咬着牙跟在他身后,半点没掉队。
      好不容易摸到点关于嫌疑人的线索,林尘影刚想靠在警局的椅背上歇两分钟,喝口水润润干哑的喉咙,就又被沈云冷一把拽着往外面跑,连半分钟的休息时间都不让他有。
      林尘影心里的火气直往上冒,攥紧的拳头指节都泛白了——他现在满脑子就一个念头,想打人,但是理智告诉他,打人有辱斯文,忍,必须忍。
      坐在警车后座,林尘影清俊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明晃晃地写着“命苦”两个大字,心里的吐槽模式再次开启:早知道当法医这么累,还不如留在医院安安稳稳搞心理学,至少不用跟着一个疯子刑警队长没日没夜地跑,连口热水都喝不上,纯属自讨苦吃。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是出门前随手塞的,冰凉的糖纸在指尖摩挲了两下,随即塞进嘴里用力咬碎,“嘎嘣”一声脆响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清冽的薄荷味瞬间在口腔里炸开,带着一丝微苦,疲惫的神经总算稍稍缓解了几分。
      沈云冷边开车边通过后视镜瞄他,见他嚼糖的样子,嘴炮模式又准时上线,半点都不带歇的:
      “多大个人了,还吃这种小孩子的玩意儿?甜腻腻的,齁得慌,不会背地里还跟小学生抢糖吃吧?难怪长不大,浑身上下一股子奶气,跟个没断奶的娃娃似的,哪有半点法医的样子。”
      林尘影直接闭上眼装死,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内心默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聒噪的八哥最讨厌了,跟这种人置气,纯属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经过这两天没日没夜的相处,两人的关系也算“缓和”了不少——至少沈云冷不再觉得林尘影是个靠脸混饭吃的花瓶,而是觉得这冰疙瘩怕不是个天生的哑巴,惜字如金到了极致,半天蹦不出一个字;
      而林尘影则更加坚定地认为,沈云冷就是一只喋喋不休、嘴欠至极的八哥,一天不怼人就浑身难受,嘴毒到了骨子里,没救了。
      两人各怀心思,车子最终停在了死者王程生前的住处,一个老旧的高档小区。沈云冷带着林尘影在小区的大街小巷里穿梭打听,问了十几户人家,敲了几十扇门,最后只得到一条有用的信息:王程前两天凌晨3点左右回了家,之后就再也没出来过,也没见有人来拜访过他。
      沈云冷当即决定撬门进屋查看,这是排查第一案发现场的必经之路。商量定后,他十分自然地伸手摘下林尘影脸上的金框眼镜,直接架在自己鼻梁上,还故意抬了抬下巴,装模作样地凑到门锁前打量,嘴里还不忘嘚瑟:
      “你这眼镜度数挺高啊,难怪看东西这么细,跟个七老八十的老花眼似的,戴着这么厚的镜片,不嫌压鼻子?”
      被突然摘了眼镜的林尘影眼前瞬间一片模糊,连沈云冷的脸都看不清了,心里的火气瞬间蹭蹭往上冒,压都压不住。他的面瘫脸第一次绷不住了,眼神冷飕飕地扫向沈云冷的方向,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八度,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冻住了。
      沈云冷余光瞥见他这副样子,心里莫名咯噔一下,赶紧手脚麻利地打开门锁,胡乱套了个鞋套就溜进屋里,生怕慢一步就被这冰疙瘩怼得说不出话来——他倒是不怕林尘影动手,就是觉得被这嘴笨的冰疙瘩怼,怪没面子的。
      林尘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动作熟练地从口袋里掏出备用鞋套和口罩戴上,也跟着走了进去。
      心里把沈云冷又骂了千百遍:没素质的莽夫,连别人的东西都随便动,这辈子都改不了这臭毛病。
      刚进屋,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就扑面而来,还夹杂着淡淡的腐味,呛得跟来的几个年轻警员当场就捂嘴冲出去吐了,连站在门口的沈云冷都皱着眉退了半步,脸色发白,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显然也有些扛不住这刺鼻的味道。
      林尘影却面不改色,仿佛早已习惯了这种味道。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备用的黑色口罩,递到沈云冷面前,没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戴上。
      沈云冷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给自己递口罩,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赶紧接过口罩戴上,两层口罩阻隔了大部分的血腥味,总算舒服了不少。
      他盯着林尘影冷白的侧脸,看着他熟练地拿出手套和证物袋,沉默了半天,才极其勉强地从喉咙里憋出两个字,声音比蚊子叫还轻:“谢谢。”
      林尘影听见这声难得的道谢,依旧沉默不语,神色如常地走进客厅,仿佛刚才递口罩的人不是他。对他而言,这不过是基本的职业素养,跟沈云冷本人无关,总不能让一个刑警队长顶着浓重的血腥味查案,影响判断力。
      客厅里一片狼藉,桌椅翻倒在地,茶杯、花瓶碎了一地,地上随处可见打斗的痕迹,甚至还有几处干涸的血迹,显然这里就是第一案发现场。
      林尘影绕着现场里里外外看了个遍,目光锐利如鹰,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他将所有能提取到的指纹、毛发和可疑物品通通装进证物袋,动作专业又利落,指尖稳得不像话,连半点颤抖都没有。
      整个房子,除了客厅一片狼藉,其他房间都保存完整,衣柜、抽屉都没有被翻动的痕迹,贵重财物也没有丢失,基本可以排除入室抢劫的可能。
      客厅的地板上留着密密麻麻的脚印,杂乱不堪,被灰尘和血迹覆盖着。林尘影蹲下身仔细观察,手指轻轻拂过脚印边缘,很快就分辨出,这些脚印分属两个人。
      他从工具箱里掏出卷尺,精准地丈量着脚印的大小和步幅,沉声开口,语气笃定:“42码和40码,两种鞋印,纹路不同,应该是两双不同的鞋子。”
      死者王程的鞋码是40码,在尸检时就已经确认过,那么这双42码的鞋印,大概率就是嫌疑人留下的,与他之前根据监控侧写的鞋码完全吻合。
      42码的鞋印从门口直直延伸至电视前,轨迹单一,没有多余的晃动,显然嫌疑人进门后目标明确;而40码的鞋印则遍布整个客厅,杂乱无章,深浅不一,显然是死者在打斗时留下的,慌乱又无措。
      林尘影让沈云冷在一旁看着,别破坏现场,自己则沿着40码的鞋印慢慢行走,试图还原死者当时的行动轨迹。他的脚步放得很慢,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脚印上,神情专注。
      鞋印的第一处停留点在门口的鞋柜旁,鞋印下方的灰尘明显比别处更厚,还有轻微的摩擦痕迹。林尘影用卷尺丈量了鞋柜里的所有鞋子,全都是40码,与死者鞋码一致,没有发现42码的鞋子。
      他继续沿着鞋印往前走,第二处停留点在沙发边,鞋印面朝对面的电视,鞋跟处有明显的压痕,显然死者当时曾坐在沙发上,大概率是在看电视或者等人,完全没料到会有人突然袭击。
      林尘影继续模仿着死者的脚步往前走,最后一处停留点在电视正前方,这里的血迹最浓重,鞋印也最杂乱,显然是死者最后倒下的地方。
      电视下方的茶几上摆着几个玻璃杯,杯底还留着水渍,根据杯底留下的圆形印子来看,桌面上原本应该有6个杯子,现在却只剩下5个,明显少了一个。
      林尘影的目光快速扫视一圈,最后落在了茶几旁的垃圾桶里,垃圾桶里堆满了果皮和纸屑,他抬眼看向沈云冷,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示意,让他去翻找。
      沈云冷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蹲下身在垃圾桶里翻找起来,动作算不上麻利,却也格外小心,生怕破坏了证物。
      没一会儿,他就从垃圾桶里掏出一个被摔碎的玻璃杯碎片,还有一个撕掉了包装的空药瓶,瓶身沾着血迹,里面的药片早已不见踪影。
      林尘影只是扫了一眼证物,随后闭上双眼,靠着手头的所有线索开始侧写,试图还原当时的案发现场。
      他周身的气场瞬间变得沉静,仿佛与周围的狼藉隔绝开来,整个客厅里,只剩下沈云冷轻微的呼吸声。
      沈云冷一头雾水地看着他闭着眼站在原地,不知道他在搞什么名堂,心里满是疑惑,却难得没有开口打扰,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打断他的思路。
      “沈队,你站到北边最里面的房间,沿着地板上的脚印往我这边走,步伐尽量放慢,模拟嫌疑人的状态。”
      林尘影闭着眼睛,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沈云冷乖乖应了声“好”,没有半点反驳,快步走到指定的房间,低头盯着地板上那浅浅的42码鞋印,一步一步慢慢往他这边走,尽量模仿着嫌疑人的步幅和重心。就在距离林尘影还有一步之遥时,林尘影突然喊了声:“停。”
      沈云冷瞬间定在原地,懵懵地看向他,眼里满是疑惑,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让自己停下。
      林尘影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一地狼藉,眼神锐利,陷入了沉思,片刻后才开口,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沈队,找一粒药片,就在这客厅里,应该是白色的,不大,小心点找,别踩碎了。”
      “什么?”沈云冷没听懂,皱着眉反问,一脸的不解,“找药片干嘛?这药瓶都空了,里面的药片估计早就被扔了,就算找到又能有什么用?”
      “就你手里那个药瓶,里面的药片,在客厅找,肯定能找到。”
      林尘影没多余的精力跟他解释,连续熬了两天,他的精力也快到极限了,只丢下一句提醒,目光就开始在客厅里仔细搜寻,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沈云冷虽满肚子疑惑,却还是乖乖照做——不知为何,他竟莫名的相信林尘影的判断。
      他蹲下身在客厅的角落里、桌椅下、沙发缝里翻找起来,动作格外仔细,连碎玻璃片都小心翼翼地挪开。
      林尘影也没闲着,拿起沈云冷找到的空药瓶凑到鼻尖闻了闻,瓶身除了一股浓重的药苦味,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兰花香,若不仔细闻,根本察觉不到,这股香味与死者身上的味道完全不同,应该是嫌疑人留下的。
      而此时的沈云冷,正盯着墙角的一粒白色小药片发愣。那粒药片被灰尘覆盖着,小小的一颗,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正好卡在地板的缝隙里。
      林尘影放下药瓶,快步走过去,站在他身边一同看向那粒药片,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这白色的玩意儿是啥?就是你让我找的药片?”沈云冷用指尖轻轻戳了戳药片,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药片。”林尘影言简意赅,惜字如金,多一个字都懒得说。
      “这药片有啥用?就一颗,能查出来啥?”沈云冷不死心,继续追问,心里满是疑惑。
      “不知道。”林尘影如实回答,没有半点隐瞒,在没有化验之前,他不会随意下结论,这是法医的底线。
      “那带回去?”
      “行。”
      林尘影弯腰,用镊子小心翼翼地捡起药片,生怕捏碎了,随后将药片装进密封的证物收纳袋,随手递给沈云冷,让他拿着。
      沈云冷不情不愿地接过袋子,手指捏着薄薄的塑料袋,嘴毒属性又犯了,半点好话都没有:
      “你自己没手?还是熬了个通宵太虚了,连个轻飘飘的袋子都拿不动?我说你这身子骨也太弱了,风一吹就倒的样子,这病可不能拖,得趁早治,不然以后别说找姑娘了,怕是连查案都跟不上,谁看得上你这弱不禁风的样子,也就公家能养着你了。”
      林尘影直接选择装聋作哑,面瘫脸对着满地狼藉,仿佛没听见他的话,继续低头查看现场的其他线索,心里却早已把他的话当成了耳旁风——跟沈云冷置气,纯属浪费时间。
      等两人带着所有证物回到警局时,天已经彻底黑了,警局里依旧灯火通明。
      林尘影立刻坐在化验台前,专注地研究起那粒药片和空药瓶,指尖在化验仪器上飞快地操作着,眼神专注;
      沈云冷则磨磨蹭蹭地走过来,把之前摘下的金框眼镜递还给了他,嘴里还嘟囔着,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
      “你这眼镜戴着真别扭,镜腿太细,压得我鼻子疼,亏你还能戴这么久,不嫌难受。”
      林尘影接过眼镜,随手戴上,眼前的世界瞬间清晰起来,他没理沈云冷的嘟囔,只是低头专注于化验,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十几分钟后,化验仪器发出了“滴”的一声轻响,林尘影终于将药片的成分匹配出来,他抬眼看向一旁百无聊赖的沈云冷,沉声开口,语气依旧平淡:“药是雷米普利。”
      “那是啥?”沈云冷立刻凑过来,一脸茫然,眼里满是求知欲,却又不肯放低姿态,嘴硬的样子格外明显。
      “适用于原发性高血压、急性心肌梗死后心力衰竭、非糖尿病肾病及心血管高危患者的心血管药物,简单来说,就是降压药,也能用于心梗后的治疗。”林尘影依旧言简意赅,专业术语脱口而出,没有半点卡顿,显然对这种药物十分熟悉。
      “没听懂,主要成分是啥?说点人话,别整这些专业术语,糊弄谁呢。”沈云冷皱着眉,半点没掩饰自己的无知,却又不肯承认自己不懂,嘴硬的劲儿又上来了。
      “主要成份为N-[1(S)-羰乙氧基-3-苯基-丙基]-(S)-丙氨酰基-顺桥-2-氮杂二环[3,3,0]辛烷-3(S)-羧酸。”
      林尘影一字不差地报出了药物的主要成分,语气平淡,没有半点炫耀的意思,只是单纯地回答问题。
      沈云冷听得一脸懵,满脑子都是绕口的化学名称,半天没回过神,张了张嘴,又闭上,反复几次,最后愣是一个字都没憋出来。
      他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嘴硬的话,试图掩饰自己的无知:“……不知道,没听过,你搁这念绕口令呢?故意说这些别人听不懂的,显得你很厉害是吧?装模作样,惺惺作态,有本事说点人话。”
      林尘影抬眼,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嫌弃,怼人的话脱口而出,字字戳心,半点情面都没留:
      “那只能证明你蠢。说我装,不过是怕自己听不懂丢面子,自我安慰罢了,反倒更显得你蠢,连基本的药物常识都没有,还好意思当刑警队长。”
      沈云冷:“……”
      被林尘影这猝不及防的一怼,沈云冷瞬间噎住,张了张嘴,半天愣是一个字都没憋出来,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红一阵白一阵,格外精彩。
      他这辈子怼人无数,还是第一次被人怼得说不出话来,而且还是被一个平时惜字如金的冰疙瘩怼了,心里憋屈得厉害,却又无从反驳——毕竟他是真的不懂。
      可他心里却莫名觉得,这冰疙瘩怼起人来,还挺有两下子,比平时闷不吭声的样子有趣多了。
      林尘影没再跟他拌嘴,怼完就转头继续低头配对现场提取到的指纹,指尖在电脑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将指纹录入系统,与数据库里的指纹进行匹配。
      没一会儿,电脑屏幕上就显示出一枚不属于死者王程的陌生指纹,指纹清晰完整,边缘清晰,显然是嫌疑人留下的,大概率是在打斗时不小心按在了茶几上。
      他刚准备转身向沈云冷上报这个重要结果,转头却发现,这人竟靠在旁边的沙发上睡着了。
      沈云冷歪着头靠在沙发背上,眉头还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平日里的嚣张和嘴毒都消失不见,露出了几分少年气的乖巧,连呼吸都变得轻缓起来。
      林尘影愣了一下,脚步顿住,看着他熟睡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他没想到,沈云冷竟然会这么快睡着,想来也是,连续两天没日没夜地查案,就算精力再旺盛,也扛不住。
      林尘影终究还是没有打扰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虽然沈云冷嘴毒又聒噪,但不可否认,他是个负责任的刑警队长。
      他脱下自己身上的黑色风衣外套,风衣上还带着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和消毒水味,他轻轻将风衣披在沈云冷身上,小心翼翼地,生怕吵醒他。
      嘴里还小声嘀咕了一句,语气带着点嫌弃,却没半点恶意,更像是随口的抱怨:“给你冻死算了,省得醒了又聒噪,吵得人没法工作,浪费自然资源。”
      说完,他便走到沈云冷的办公桌前,坐下继续处理后续的工作,将指纹信息发送给技术科,让他们尽快排查,同时整理现场的线索,撰写验尸报告。
      房间里只剩下沈云冷轻微的呼吸声,和林尘影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响,安静又和谐,与平日里的针锋相对截然不同。
      沈云冷醒来时,已经是深夜了,警局里只剩下零星几个值班的警员,格外安静。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浑身暖洋洋的,丝毫没有深夜的寒冷,低头一看,身上竟盖着林尘影的黑色风衣,风衣上还带着一丝淡淡的薄荷味和消毒水味,那是林尘影独有的味道。
      他抬眼看向办公桌前,林尘影正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侧脸冷白,下颌线的线条利落流畅,灯光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哪怕只是安静地工作,周身的气场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平日里的疏离,多了几分柔和。
      沈云冷心里莫名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心尖,酥酥麻麻的。
      他原本以为,像林尘影这样性子冷到极致、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人,估计就算有人死在他面前,也眼都不带眨一下,更别说照顾人了。
      没想到,这冰疙瘩竟然还会给自己披外套,还会小心翼翼地不吵醒他,实在是有亿点不可思议。
      沈云冷伸手掐了自己胳膊一下,一阵刺痛传来——不是梦,这冰疙瘩真的照顾了他。
      林尘影太过专注于工作,压根没注意到他已经醒了,依旧自顾自地埋头苦干,指尖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整个世界里只剩下工作。
      沈云冷磨磨唧唧地不想起来,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继续窝在沙发上偷懒。
      他将林尘影的风衣裹得更紧了些,那淡淡的薄荷味萦绕在鼻尖,让人莫名的安心。
      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林尘影的背影上,眼底的情绪复杂,有诧异,有好奇,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甚至还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心动。
      他懒了足足半小时,终于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人家林尘影在埋头工作,他却在这里偷懒,实在说不过去。他偷偷瞄了一眼依旧在认真工作的林尘影,心里的不可思议又多了几分——这冰疙瘩,好像也没那么讨厌,甚至还有点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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