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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欢喜冤家的互怼日常 解剖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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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剖室内的冷白灯光刺得人眼发涩,消毒水的凛冽气息裹着淡淡的腥气,在密闭的空间里低徊。
林尘影将死者的遗体利落地推上解剖台,金属台沿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响,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他指尖翻飞,一次性无菌手套被扯开封口,套在手上时贴合得没有一丝褶皱,紧接着扯过医用口罩按紧鼻梁,动作干脆利落,半分拖沓也无,仿佛这一系列操作已刻入骨髓,成了肌肉记忆。
他本是市立医院心理科的骨干,但因为自身原因,不得不转行,如今不过是法医科的实习期新人,可解剖室里的这些场面,于他而言本就不足挂齿。
心理学的从业经历让他见惯了人心的复杂诡谲,比起那些藏着恶意与扭曲的人心,冰冷的遗体与血腥的场面,反倒显得直白许多。
余光不经意瞥到解剖室门口,挤着几个穿着警服的年轻警员,个个伸着脖子往里面瞧,脸上带着几分看热闹的好奇,半点没有面对遗体的肃穆。
林尘影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沉默几秒,终究还是开口提醒,声音清冷得像解剖室的冷气,没有半分起伏,却也算尽了好意:“最好回避,这不适合你们。”
话音落下,那几个警员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脸上的好奇瞬间换成了不屑。
其中一个染着浅棕发色的警员斜撑在门框上,手肘抵着门框,指尖勾着警帽檐,阴阳怪气地扯着嗓子喊:“多谢好意啊,小法医。”
最后三个字被他咬得极重,嘲讽之意几乎要溢出来,那语气里的轻视,明晃晃地摆在台面上,半点不遮掩。
他们早就听说,这个新来的实习法医是从心理科转过来的,半路出家,哪里懂什么正经的尸检,不过是走了关系混进法医科,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个花架子。
林尘影将那嘲讽听得一清二楚,他那张素来没什么表情的面瘫脸依旧波澜不惊,心底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掀起,只觉得这些人聒噪得很。
他懒得多言,也懒得与这些眼界狭隘的人争辩,直接转过身对着解剖台,脊背挺得笔直,不再看他们一眼,仿佛将那几人当成了透明的空气。
抬手拿起一旁摆着的解剖刀,刀柄冰凉的触感透过手套传至指尖,林尘影手腕微沉,力道拿捏得分毫不差,锋利的刀刃在死者腰腹处划开一道整齐的口子,动作干脆,没有半分犹豫。
浓重的腥臭味瞬间从伤口处翻涌而出,混着淡淡的腐气,扑面而来,那味道呛得人鼻头发酸,连呼吸都觉得难受,门口的几个警员当即皱紧了眉,脸色肉眼可见的发白。
可林尘影却面不改色,指尖稳稳落在伤口边缘,指腹轻轻按压着周围的皮肤,有条不紊地开始尸检。
他的目光专注得很,落在遗体上的眼神带着极致的认真,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唯有眼前的尸检工作,才是唯一的重心。
刺鼻的恶臭味在空气中蔓延得越来越快,没一会儿就逼得门口的几人招架不住。
最先撑不住的是那个染着浅棕发色的警员,他捂着嘴,脸色惨白,转身就冲了出去,蹲在解剖室门外的走廊上,翻江倒海的吐了起来,那呕吐声隔着门板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有了第一个人带头,剩下的几个警员也没撑多久,一个个捂着口鼻,脸色煞白,接二连三的跟着跑了出去,没一个敢再踏进门半步,更别说看热闹了。
走廊上的呕吐声此起彼伏,混着几人的低骂,乱作一团。
林尘影听见外面的动静,眼皮都没抬一下,指尖依旧在伤口处摸索着,动作稳得不像话。
是他们自己执意留下看热闹,他既已提前提醒,便怪不得旁人,纯属自作自受。
这般想着,他直接将戴着手套的手探入伤口之中,指尖触到黏腻的内脏肌理,带着温热的湿滑感,可他的动作依旧没有半点迟疑,指尖精准地触碰着每一处组织,寻找着死亡的真正线索。
这血腥刺目的场景,连最后一个硬撑着没走的警员都扛不住了,那警员扶着墙,踉跄着冲出去,捂着嘴在走廊的拐角处吐了起来,这一幕刚巧被匆匆赶来的沈云冷撞了个正着。
沈云冷穿着一身黑色的警服,身姿挺拔,肩宽腰窄,眉眼生得极好,只是眉峰微挑,眼底带着几分天生的散漫,嘴角总是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着没个正形,可周身的气场却冷冽得很,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他刚带着队员去调查死者的身份信息,回来的路上就看到队里几个年轻警员跑去看热闹,此刻见这副光景,眉峰狠狠一皱,眼底的散漫瞬间散去几分,添了些许不耐。
他连门都没敲,直接抬手推开了解剖室的门,力道稍大,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在这寂静的解剖室里格外突兀。
刚进门,刺鼻的腥臭味就混着浓烈的消毒水味直冲鼻腔,那味道冲得人下意识皱紧了眉,连呼吸都忍不住放轻。
沈云冷抬眼,目光瞬间落在了解剖台边的林尘影身上。
男生穿着一身白大褂,衬得身形愈发清瘦,冷白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他利落的肩线,那浑身冷白的气质,与满室的血腥和腥气格格不入,仿佛他本就不属于这冰冷又血腥的地方,可他手上的动作却半点没停,依旧专注地做着尸检,仿佛周遭的一切都无法打扰他。
诧异只在沈云冷眼底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抓不住,他很快就恢复了惯常的散漫,抬脚慢悠悠地走上前,皮鞋踩在光滑的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打破了解剖室的寂静。
他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询问,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怎么样,林法医,有结果了?”
林尘影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放下手中的解剖刀,转身从一旁的置物架上拿起整理好的检验报告,递了过去。他的动作依旧简洁,没有多余的表情,也没有多余的话。
沈云冷伸手接过报告,指尖不经意间擦过林尘影的手背,触到一片冰凉,那温度低得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与这解剖室的冷气融为一体。
他翻报告的动作微不可察的顿了一下,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往下看,只是心底却莫名的记了一下那抹冰凉。
目光落在报告上“死因:心肌梗塞”几个黑色的宋体字上,沈云冷当即挑眉,眼底的玩味瞬间换成了毫不掩饰的质疑,语气里还带着几分刻意的嘲讽,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砸在解剖室的空气里:
“脖子上的伤口都快戳到大动脉了,你跟我说死因是心肌梗塞?林法医,你这结论是不是太敷衍了点?怕不是连基本的尸检都不会,随便找了个理由糊弄人吧?”
他这话里的轻视与嘲讽,比门口那几个警员更甚,毕竟在他看来,一个从心理科转行的实习法医,能有什么真本事?怕是连死者的伤口都看不透,更别说找出真正的死因了。这结论,在他眼里,与敷衍塞责没什么两样。
林尘影对此早有预料,局里没人信他这个转行的实习期法医,本就是人尽皆知的事。
从他踏进法医科的那一刻起,质疑的目光就从未断过,他早已习惯。他懒得与沈云冷争辩,争辩本就是无意义的事,与其浪费口舌,不如用证据说话。他一边低头收拾着解剖台上的工具,将解剖刀、镊子一一归位,一边冷冷回怼,话少却字字戳中要害,声音依旧清冷:
“只看表面就断定结果,是刑侦大忌。”
沈云冷嗤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压根没把这话听进去,他手指漫不经心地敲着检验报告的封面,发出哒哒的声响,那动作摆明了就是不信,眼底的嘲讽更浓:
“刑侦大忌?我看你是为自己的敷衍找借口吧?半路出家的就是半路出家的,撑不起法医科的台面。”
林尘影见他不接话,也没停下手中的动作,自顾自地陈述着自己找到的线索,字字清晰,没有一个多余的字,语气依旧平稳,听不出半点情绪:
“根据胃内食物腐蚀程度,死者最后一次进食在两天前,死亡时间可精准锁定在36小时内。胃内食物残渣经初步检测,发现有淡水鱼成分,且鱼骨纹路特殊,为本地河畔特有的鱼种,建议先从河边的饭店排查。”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哪怕是面对沈云冷的百般质疑,也依旧坚持自己的判断。
沈云冷挑了挑眉,像是故意找茬似的,嘴角勾起一抹欠揍的弧度,语气欠欠的,带着几分刻意的刁难:
“知道了。不过我倒想问问,为什么不从家里查,偏要先跑饭店?难不成你这半路出家的法医,连基本的侦查逻辑都不懂?死者的家里难道不是第一案发现场的可能性更大?”
他就是故意的,就是想看这个冷冰冰的实习法医出糗,想看他被自己问得哑口无言,毕竟这人从头到尾都摆着一张面瘫脸,冷冰冰的样子,实在让人看着不爽。
林尘影捏着解剖镊子的指尖微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心底早已把沈云冷骂了千百遍——
去你的,你是法医还是我是法医?连死者的住址都还没查到,连死者的社会关系都一无所知,就想着从家里查?简直是没长脑子!就你这榆木脑袋,这辈子都娶不上媳妇儿,活该单身一辈子!就算有哪个姑娘眼瞎看上你,就你这嘴毒的性子,也早晚得把人气走,最后落得个孤寡青蛙的下场!
这些话当然不会从他嘴里说出来,毕竟他是文明的林尘影,再生气也不会失了分寸。
只是他那张素来没什么表情的面瘫脸,此刻更冷了些,周身的气压也低了几分,连周遭的冷气都仿佛被他的情绪感染,冷了几度。
林尘影耐着性子压着心底的怒火,继续解释,语气依旧没有起伏,却能听出几分隐忍:
“死者衣物为高级定制款,面料考究,手部皮肤细腻,无任何老茧,可判断其平日养尊处优,基本不做重活,经济条件优渥。
鞋底有明显的湿软泥土痕迹,泥土成分经初步检测,与河畔饭店周边的泥地成分高度吻合,且河畔饭店周边多为偏僻路段,监控稀少,具备作案的客观条件。
而目前死者住址暂无线索,家中排查无从谈起,优先查饭店,是当下的最优解。”
他的解释条理清晰,句句都有依据,可沈云冷却压根没在意,他撇了撇嘴,不屑地轻哼一声,那副样子,摆明了还是半信半疑,甚至连一丝一毫的认可都没有:
“呵,最优解?我看是你找不到其他线索,只能病急乱投医吧。”
林尘影看在眼里,心中的怒火又窜起几分,可他依旧压着,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得仿佛刚才在心里把沈云冷骂了千百遍的人不是他:“不相信我很正常,我确实没多少法医经验,只是个实习期的新人。”
这话倒让沈云冷愣了一下,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冷冰冰的实习法医,会这般直白地示弱,会这般坦然地承认自己的不足。
他本以为,这人会像个刺猬似的,被自己质疑后,竖起浑身的尖刺反击,却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心底对他那点莫名的排斥,竟就这么消了一分,可面上依旧摆着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嘴硬得很:
“知道就好,还算有自知之明。我先带人去查那什么河畔饭店,你就在这继续折腾吧,最好别再搞出什么离谱的结论,免得耽误我们的侦查进度。”
说完,他转身就走,依旧是那副风风火火的样子,门板又被他狠狠甩了一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解剖室的玻璃都微微发颤。
林尘影对此视而不见,直接无视了那声刺耳的巨响,继续埋头整理尸检的细节,将刚才发现的每一个线索,都一一记录在报告上,字迹工整,条理清晰。
林尘影从上午踏进解剖室,一直忙到晚上九点,期间一口饭没吃,一口水没喝,连腰都没直过一下,整个人都沉浸在尸检工作中,早已忘了时间,也忘了自己的身体。
这般忙碌的日子,倒也算充实,只是胃里却隐隐作痛,那痛感一阵轻一阵重,喉咙也干得冒火,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连咽口水都觉得难受。
平日里饮食不规律就容易犯病,今日这般连轴转,没吃没喝,胃病发作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没低血糖已经很不错了。
正低头在报告上写着检验细节,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清晰的字迹,腹部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那痛感比之前强烈了数倍,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他的胃,疼得他额角瞬间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林尘影本能地伸手捂住肚子,指尖按压着绞痛的位置,撑着旁边的桌子想起身,想去倒杯热水,可才刚动了一下,就发现腿麻得厉害,连站都站不稳,喉咙更是干哑得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发出细碎的气音。
偏偏这时,沈云冷带着队员调查完回来了。
沈云冷推门进来,依旧没敲门,只是这次的力道比之前轻了些,却还是一眼就看到了蜷缩在椅子上的林尘影。
男生窝在冰冷的办公椅里,身体微微蜷缩着,一手死死捂着肚子,脸色白得近乎透明,连唇色都淡得几乎看不见,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白大褂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平日里那副清冷挺拔的样子,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难以掩饰的脆弱。
沈云冷的脚步猛地顿住,眼底的散漫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不易察觉的错愕,他下意识地走上前,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关心,却又硬邦邦的,嘴毒依旧,半点好话都没有:
“喂,冰疙瘩,你搁这装什么可怜呢?好好的怎么成这副鬼样子了?该不会是知道自己的结论错了,装病想逃避责任吧?”
沈云冷嘴上说着刻薄的话,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林尘影那惨白的脸上,落在他额角的冷汗上,心底竟莫名的揪了一下。
林尘影本不想在沈云冷面前露怯,他太清楚,这人素来看自己不顺眼,指不定就觉得自己是装可怜博同情,可那绞痛越来越烈,疼得他浑身都在发颤,实在撑不住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哑得厉害,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挤出两个字:“胃疼。”
那声音微弱得很,带着浓浓的鼻音,与平日里那清冷的声音判若两人。
沈云冷心里冷哼一声,暗道一声自找的——活该,谁让他一天不吃饭不喝水,在这解剖室里折腾个没完,更何况还是自己看不顺眼的人,不管也罢,让他在这疼着好了。
可目光落在林尘影紧蹙的眉峰上,落在他那白得吓人的脸上,本来就白,现在因为难受更白了,不知道还以为脸上涂多少层粉,心底那点硬邦邦的心思,竟就这么软了几分,良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
终究还是没狠下心,毕竟再怎么看不顺眼,也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更何况,这人还是为了尸检工作才累成这样的。
嘴上依旧骂骂咧咧,没一句好话,那语气里的不耐都快溢出来了:
“真麻烦,连自己的肚子都看不好,还当什么法医?我看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早晚得把自己折腾死在这解剖室里,到时候还得我们来给你收尸,纯属给我们添乱。”
骂归骂,他的手却很诚实,转身就快步走到饮水机旁,拿起一次性水杯,接了一杯温热的水,快步走回来,递到林尘影面前,语气依旧不耐烦:“拿着。”
林尘影抬头看了他一眼,眼底带着几分疑惑,却还是伸手接过了水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那点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稍稍缓解了一点胃部的绞痛。
沈云冷看着他捧着水杯,却依旧疼得皱着眉的样子,嫌热水不够,又皱着眉抓起自己搭在一旁椅背上的黑色外套,快步走了出去,嘴里还不停的嘟囔着:
“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今天居然要伺候你这个冰疙瘩,真是晦气。”
林尘影没理会他的碎碎念,只是捧着温热的水杯,小口小口的抿着热水,温热的水流过干哑的喉咙,顺着食道滑入胃里,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稍稍缓解了一点痛感。
那张面瘫脸依旧没什么表情,实则却在硬撑——就算疼死,也不能在这个可恶的男人面前丢脸,半点脆弱都不能露,不然指不定会被他嘲笑到什么时候。
没一会儿,沈云冷就急匆匆地回来了,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还有一个药盒,另外还捏着一贴暖宝宝,脚步匆匆,额角也冒出了一点薄汗。他进门就把东西往桌上一放,发出砰的一声响,语气依旧不耐烦,像是在赶什么人:
“赶紧的,把粥喝了,药吃了,别在我这磨磨唧唧的,耽误我时间,我还有一堆事要处理。”
那保温桶里是温热的小米粥,是他在楼下的粥铺买的,想着胃疼的人喝小米粥最养胃,鬼使神差的就买了,还特意让老板多放了点糖,熬得软烂些。
他说着,伸手拿起那贴暖宝宝,撕开包装,也不管林尘影愿不愿意,直接伸手就往林尘影的小腹上贴,动作看着粗鲁,实则却放轻了力道,生怕弄疼了他,贴的位置也刚刚好,正是胃部绞痛的地方。
贴完暖宝宝,他又转身去倒水准备冲药,只是平日里养尊处优,哪里做过这些细致的活,一时没注意水温,伸手去拿热水壶的时候,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滚烫的壶壁,瞬间被烫得通红,那钻心的疼让他忍不住龇牙咧嘴,倒吸了一口凉气,嘴里还忍不住低骂了一声:“靠。”
那副狼狈的样子,一看就没半点生活经验,与平日里那副散漫不羁、游刃有余的样子判若两人。
沈云冷突然想起林尘影还在看着自己,瞬间收敛了脸上的疼色,强忍着指尖的灼痛,慢条斯理地倒完水,将药和水杯往林尘影面前一推,耳根却微微泛红,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窘迫。
他怕被林尘影发现自己的窘迫,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了解剖室的卫生间,反手锁上门,打开水龙头,将通红的指尖对着冰冷的自来水猛冲,嘴里还小声的骂着:“该死的热水壶,烫死老子了,早晚把你扔了。”
冰凉的自来水冲在发烫的指尖上,稍稍缓解了一点灼痛感,可那股疼意却依旧清晰。
他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指尖,红了一大片,还有点微微的红肿,心底更是把那热水壶骂了千百遍。
等指尖的灼痛感稍减,他才用纸巾擦干手,故作若无其事的走出来,靠在一旁的桌子上,双手环胸,继续杵在一旁“监督”林尘影吃药喝粥,活像个傲娇的监工,嘴上还不停的念叨:
“快点喝,快点吃,凉了就没用了,别磨磨蹭蹭的,我可没功夫在这陪你耗着。”
林尘影没说话,只是默默的打开保温桶,拿起里面的勺子,小口小口的喝着温热的小米粥。
小米粥熬得软烂,入口即化,带着淡淡的甜味,温热的粥顺着食道滑入胃里,带来阵阵暖意,胃部的绞痛竟缓解了不少。
他又拿起桌上的胃药,就着温水吃了下去,药粒顺着温水滑入胃里,没一会儿,药效就开始发挥作用,那尖锐的绞痛渐渐消散,只剩下一点微弱的隐痛。
喝完药,喝完粥,林尘影捧着温热的水杯窝在沙发上,暖宝宝贴在小腹上,带来阵阵暖意,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
他抬眼,看向一旁靠在桌子上的沈云冷,看着他时不时偷偷揉一下指尖,看着他那副嘴硬心软的样子,心底对他那点反感,竟悄悄消散了一丢丢——也就仅仅是一丢丢而已,转瞬即逝,很快又被这人平日里的嘴毒和找茬盖了过去。
这人,就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嘴上骂得难听,心里却比谁都软。
等林尘影缓过劲来,脸色也恢复了一点血色,不再是之前那副惨白的样子,沈云冷才瘫坐在旁边的沙发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刚才跑上跑下,也让他累得够呛。
他喘着粗气,终于说起了正事,语气也收敛了不少,没了之前的嘲讽和刁难,多了几分认真:
“死者的身份确定了,叫王程,今年四十二岁,是个做建材生意的老板,家底殷实,在本地也算有点名气。
河边的那几家饭店我们都查了,其中一家叫‘河畔鲜鱼馆’的服务员说,前两天王程确实在他们家吃饭,跟几个生意上的伙伴聚会应酬,最后是前天凌晨两点左右走的,走的时候喝了不少酒,还跟人吵了一架,具体跟谁吵的,服务员也没看清楚。”
他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的U盘,随手扔在桌上,U盘在桌上滑了几下,停在了林尘影面前:
“这是河畔鲜鱼馆周边的监控录像,还有附近路段的交通监控,我们队里的人看了好几遍,全是模糊的,晚上光线太暗,摄像头的像素又低,根本看不清人脸,没看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你眼神尖,心思细,帮忙看看,说不定能发现点什么。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别又跟尸检似的,搞出些莫名其妙的结论,耽误我们的侦查进度。”
他嘴上依旧不饶人,却还是将希望寄托在了林尘影身上,刚才林尘影的尸检报告,虽然他嘴上质疑,可心底却隐隐觉得,这人的判断,或许并不是敷衍。
林尘影拿起U盘,没有说话,只是起身走到电脑旁,将U盘插进电脑的接口,指尖操控着键盘,调出了里面的监控录像。
屏幕瞬间亮起,显示着监控画面,画面上的时间是7月12日凌晨2点47分58秒,一辆黑色的私家车从河畔鲜鱼馆的方向驶出,缓缓开上了马路,最后停在十字路口等红灯。
天色昏暗,再加上摄像头的像素极低,画面模糊得厉害,只能看出车内模模糊糊的几道人影,根本看不清长相,连男女都难以分辨,更别说其他的特征了。
林尘影一手端着喝了一半的温水,小口抿着,另一手精准地操控着键盘,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动作熟练。
他先将画面定格,又将屏幕一点点放大,哪怕画面已经模糊成了马赛克,他也依旧不肯放弃,目光死死锁在屏幕中那辆黑色私家车后方的一片黑暗里,那片黑暗是路边的绿化带,被夜色笼罩着,看着平平无奇,没什么特别的。
他那张素来没什么表情的面瘫脸上,眼底终于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那锐利中带着几分笃定,仿佛发现了什么重要的线索。
手指在键盘上轻轻一点,将那片黑暗的区域再次放大,尽管画面依旧模糊,可还是能隐约看到,绿化带的阴影里,似乎有一道瘦小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跟在黑色私家车后方,看那动作,像是在跟踪。
林尘影的指尖在那道身影上顿住,眼底的锐利更浓,他微微眯起眼,沉声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几分笃定:“这里,有问题。”
(在这里声明一下,因为本人是学生党,现在还是重点毕业班,更新时间可能有点慢,还请各位哥哥姐姐们体谅一下,祝宝宝们看的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