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Alpha上司互换身体》仙步着急

26、第 26 章 被妈妈拆穿

　　霍荣忘了打开禁闭室的灯，房间里光很暗。他的眼睛慢慢适应了这样的黑暗，思维也发散到遥远的地方去。

　　楚庭玉在说些什么，他没兴趣听。无意义的废话从他左边耳朵灌进来，从他右边耳朵流出去，变成了催眠的白噪音。

　　霍荣开始想，他上一次和楚庭玉说话是什么时候，是他和秦方好互换了身体，回到霍家老宅的时候。

　　那时直到现在，他们再也没有过一个字的沟通，好像楚庭玉对他的要求低到只要活着就行。

　　与之相反的是秦方好，他总是在打通讯，和他爸打通讯，和他妈打通讯，嬉皮笑脸，嘻嘻哈哈，一家三口人有说不完的话。

　　霍荣想象了一下，将自己放到秦方好的位置上，他没办法做到每周，不，每月都和楚庭玉、霍正明通话。那种情况下最先和他熟悉起来的人大概是医院的医生。

　　为什么秦方好有那么多话说？

　　为什么他们沟通可以和和气气、顺顺利利？

　　为什么他们会给他寄肉，会关心他有没有遭遇恒星风暴？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好了，那就这样，你去和季家的Omega见一面吧。”

　　霍荣下意识反驳，“我不会去见任何人，你们不用打我的主意。”

　　他随即意识到，正如自己没有听楚庭玉说话一样，楚庭玉也不在乎他的反应，他们在没人用心的情况下侃侃而谈了十几分钟。

　　霍荣想笑，于是他也笑了。

　　他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衣襟，哪怕通讯对面的楚庭玉没有打开视频功能，对方看不到他也要做好上战场的准备。

　　“我不会和任何人联姻，也不会去见你们准备好的任何人。如果他觉得曼施坦因不够他吃，请他随意处置霍敬。”

　　楚庭玉没想到霍荣还有顶嘴的时候，好长一段时间没说话，半天后才道：“你这话像什么样子，联姻对你有好处呀。把婚事让给霍敬，谁知道他会不会动不好的心思？”

　　“那就随他折腾，我不在乎。”

　　“霍荣！”楚庭玉顿时叫起来，平时温柔如水的Omega，提起嗓子来竟也像一只惊惶的水鸟叫，“你是不是得意忘形了，你忘记自己坐上这个位置有多难了吗？”

　　霍荣很少和楚庭玉这么说话，他的Omega父亲柔弱、无助，在楚家是联姻的耗材，嫁到霍家来，也只是用来粉饰太平的大房太太。

　　霍荣一直记得小时候楚庭玉以泪洗面的样子，那时楚庭玉还没能接受自己联姻的丈夫是一个情人多如蚂蚁的种马。

　　他反反复复告诫霍荣，“你一定要争气，爸爸只有你了。”

　　霍荣只是忽然忍不下去了，甚至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长久以来的忍耐在如今失了效。

　　他冷笑，“谁坐上这个位置，不都是霍正明决定的吗？可惜他基因不好，在外面播尽了种也生不出第二个S级的Alpha。”

　　“霍荣！”楚庭玉气急败坏，“你怎么变得这么粗鄙了？！”

　　霍荣掀了掀嘴角，戳破伪装的平静给他带来一股莫名的快//感，像撕掉指甲边缘的死皮。

　　这股快//感刺激他继续往下说：“我说错了吗？霍正明恨死我了吧，他的信息素等级只有A，和他的蠢儿子霍敬一样高。他是不是早就想挖了我的腺体给自己装上……”

　　“闭嘴！”楚庭玉呵斥道，末了，他又慌乱地道，“你怎么能把你父亲想得那么坏。”

　　霍荣不说话。

　　楚庭玉抽噎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我知道你对你父亲有点意见，但父子俩哪有隔夜仇，霍家迟早是你的……”

　　没劲，没意思。霍荣想听的不是这些，他宁愿楚庭玉和自己大吵一架，用最面目狰狞的样子朝自己嘶吼。他想听到楚庭玉说“杀了他”而不是“原谅他”。他希望楚庭玉是一个泼皮无赖，而不是——而不是——算了。

　　“我不会去联姻的。”霍荣最后一次重复，“让他把他的好婚事留给霍敬。”

　　他没再听楚庭玉说一句话，直接挂断通讯。

　　黑暗如同一件厚重的外套，沉沉包裹了他。禁闭室隔绝了光明、声音与气味，霍荣仿佛又回到了易感期里，没有思考的余力。

　　或许比起切实的、拥有思考能力的人类，成为一只依照本能行事的野兽会更轻松。

　　他在无光、无声、无味的世界里不着边际地思考，自己也被同化成感不到光、听不见声、闻不到味的生物。

　　时间变得遥远，不知过去了多久。禁闭室厚重的金属大门传来一声轻响。

　　霍荣抬头，不是他的错觉，门口又响了几声。没得到他的回应，那门从外向内推开，露出一条缝隙。明亮的光线便争先恐后地涌进来，霸道蛮横地挤占了他们所能标记的每一处。

　　有人逆光走进来，停在他身前，弯腰，带来了光和声。霍荣闻到浅淡的沐浴露的香味，于是他的嗅觉也跟着恢复了。

　　“霍总，你感觉怎么样？我看你太久没出来，怕你的易感期又犯了。”

　　霍荣回神，“我没事。”

　　秦方好又问：“你和楚先生联系，报平安了吗？霍青特意交代过，楚先生很着急。”

　　霍荣垂眸，思绪流转片刻才道：“嗯。”

　　“那就好，”秦方好放心道，“我也要和我爸我妈打个通讯。”

　　他愁眉苦脸，“自从他俩知道我在恒星风暴期间偷偷跑回主星，那可真是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我还得挨个哄他们俩。”

　　霍荣盯着他看，目光让秦方好有点背后发毛。但他只提了一个很奇怪的要求，“你和他们通讯时，我能在旁边吗？”

　　秦方好目光一凛，“告状精不是好老板。”

　　霍荣：“……”

　　霍荣：“我可以不出镜。”

　　其实秦方好真正想说的是，走岳父岳母路线对他们秦家是行不通的。但霍荣不久前已经承认了对自己没想法，这话说出来会显得秦方好很自恋。

　　他别扭又坚强地把话吞了回去，坐到霍荣身边，警惕地拉开了两个半屁股的身位。

　　秦方好在两个联系人头像间纠结了好一段时间，最后眼一闭心一横，选择了他妈。

　　母子俩打的是视频通讯，受恒星风暴影响，纪英和秦峰的跨星系旅行又延长了一个月时间，此时正在其他星系的民宿里歇着。

　　纪英在嗑一种类似于瓜子的植物果实，瞅见秦方好，顿时阴阳怪气地笑开了，“呦，这是谁？这不是公司的好牛马、加班的好英雄，我们悍不畏死的小秦吗？”

　　秦方好讷讷辩解：“不是为了加班。”

　　“不是为了加班，难道还能是为了你们领导吗？”纪英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我可是搜过了，你们领导确实长得不错，色令智昏也情有可原，小秦。”

　　秦方好差点没被他妈说得一口气喘不上来撅过去，使人色令智昏的老板就坐在秦方好旁边，他急忙狡辩：“工作可是我的人生意义啊，妈妈！”

　　“你之前和我打电话痛骂公司两小时的时候不是这种嘴脸，我们母子可以多几分真诚。”纪英不客气道。

　　秦方好眼睛瞥到通讯屏幕之外，霍荣静静地凝视着他。

　　他头皮发麻，连忙转移话题，“不说这个了，你和我爸最近又去了哪些好玩的地方？”

　　“你爸说附近有一颗长满荧光菌类的星球，最近正是旅游季，我们还能赶得上去浪漫一把。”

　　秦方好一愣。真巧，他爸他妈竟然也一路玩到了蘑菇星附近。

　　他正暗戳戳想着能不能说服霍荣把他的豪华度假别墅借给他爸他妈住一段时间沾沾光。纪英嗑瓜子的动作一停，双眼一眯，“秦方好。”

　　秦方好登时挺直了背，“到！”

　　“你不在自己家？你在谁家里住着？”

　　秦方好干笑，“我和我老板一起出差回来的嘛，来不及回自己家了，就先在老板家借住一段时间。”

　　“你身上穿的睡衣也不是自己的。”姜不愧是老的辣，“但码数合适，看着也不像是你老板的，难道你老板身高和你一样高？”

　　秦方好雷霆小怒，“一米七九怎么了，一米七九四舍五入就是一米八！”

　　“你领导家里有为你准备的睡衣。”纪英丝毫不受他干扰，一锤定音。

　　秦方好心里咯噔了一下。果然，和他妈斗，他还是太年轻了点。

　　一只手从屏幕外伸过来，先挪开了横亘在自己和秦方好之间的抱枕，随后不客气地坐进来。

　　霍荣的脸出现在屏幕中，他以一个温和谦逊的姿态和纪英打招呼。

　　“阿姨好。我是秦方好的直属上级，霍荣。阿姨叫我小霍就好。”

　　作为儿子的领导，纪英对霍荣有些了解，不过都只仅限于官方公布的资料以及秦方好平时在通讯里的痛骂。

　　她只对霍荣客套地笑笑，“霍先生，你好，经常听我们家好好提起你，这还是第一次见。”

　　“听上去他之前没有给我很好的评价，是我做得不够周到。”霍荣说，“这段时间他都借住在我家的客卧，请您放心，我一定把一个完好无损的秦方好交还给你。”

　　“我相信好好心里自己有数，也辛苦你照顾他。”纪英的目光毫不掩饰，就那么笔直地钉在霍荣脸上，似乎能从Alpha的五官上看出他的过往经历生辰八字乃至小学有没有踢过其他小孩屁股。

　　秦方好在一旁看得胆战心惊。霍荣倒是不做声，大大方方地任她打量。

　　“您的名字我很耳熟，说不定霍先生之前和我们家有点交集。”纪英若有所思。

　　她不是啰嗦的人，没看出毛病就爽快地放霍荣过了这关。

　　“既然你们现在都住在一起了那我过段时间给你们寄点外星球的特产，你和好好一起吃。”

　　秦方好眼睛一瞪。妈，你在说什么，妈？

　　谁要和领导住一起了——不对，是我和领导住一起，而且还住了很多天！

　　秦方好经过一番无人在意的激烈心理斗争，弱弱应道：“要大份的。”

　　比他动作更快的是霍荣，他已经爽快地报出了他们的住址，并且和秦方好想到一块去了。

　　“听说阿姨和叔叔有到蘑菇星旅游的计划，正好我在那里有一套房产，目前处于无人居住的状态。阿姨和叔叔可以在我那儿多住几天，好好休息，长途旅行很累人。”

　　纪英豪迈地一挥手，“那不错，我就不和你客套了，到时候我给你们多寄点特产回去。”

　　他们又寒暄了几句，纪英和秦方好叮嘱了几句工作不要太拼命、注意身体云云，才挂断通讯。

　　秦方好汗流浃背，感觉自己才是所有人中最受苦受难的人。

　　他熬过了一关，了不起！

　　霍荣在他身侧，仍看着他。

　　激动到一半，秦方好忽然想起一件事，“凯兰和霍青不是正住在蘑菇星的别墅里度假吗？”

　　霍荣不以为意，“把他们赶走。曼施坦因不缺钱，让他们自己去买房子。”

　　秦方好：“……”

　　秦方好：“说得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