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韵之几何》欢mh

26、第 26 章

　　秋夜很静。
　　窗外的路灯透过薄窗帘，漏进一屋子温柔的暗光。

　　洗漱完，房间只剩下空调低低的风声。

　　何星韫靠在床头看书，指尖轻轻划过书页，眼神安静松弛。婚后他卸下了所有紧绷戒备，不再像少年时那样时时刻刻警惕周遭、压抑情绪。腺体安稳平和，不需要厚重阻隔贴，整个人都柔软了很多。

　　季辞洗完澡出来，湿发带着一点微凉的水汽。他擦着头发走到床边，随手关掉刺眼的顶灯，只留床头一盏暖黄小灯。

　　光线温柔落满两人。

　　“还看书？”季辞低声问。

　　“剩一点点。”何星韫抬眼，眉眼温润，“看完这一章就睡。”

　　季辞没有催他，弯腰坐在床边，拿过吹风机，低档位轻轻吹着半干的黑发。温热的风缓缓拂过发丝，动作轻得极致，生怕吵到他。

　　何星韫被风吹得微微眯眼，合上书，乖乖仰头任由他摆弄。

　　少年时代永远挺直、永远克制、永远紧绷的脊背，如今会安然放松，全然依赖。

　　季辞吹完头发，放下吹风机，顺势躺进被子里，伸手轻轻把人揽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胸口。

　　怀里的人很轻、很软，身上淡淡的松木信息素温顺散开，和他常年萦绕的冷杉气息自然缠在一起。

　　满屋都是安稳、相融的信息素味道。

　　“今天回学校，是不是很感慨？”季辞低头，鼻尖轻轻蹭过他的发顶。

　　何星韫“嗯”了一声，声音软软的：“有点。以前总觉得那段日子很难熬，回头看，才发现最难的那段路，你一直在。”

　　“不止那段路。”季辞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稳一点，“以后每一段路，我都在。”

　　年少时他们不敢靠近、不敢明目张胆偏爱、不敢坦荡相守。
　　如今夜里相拥、枕畔私语、朝夕相伴，都是当年不敢奢望的奢侈。

　　何星韫埋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你以前好凶。”

　　季辞低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对你凶过？”

　　“凶。”何星韫认真点头，“上课跟我抢解题思路，考试跟我抢排名，每次都不服我。”

　　“那是年少不知道怎么喜欢你。”季辞垂眸吻他发顶，“只会跟你较劲。”

　　笨拙、青涩、别扭的少年喜欢，全部落在日复一日的较劲、对视、默默护持里。

　　现在不用较劲，不用隐忍，不用躲避。

　　爱可以大大方方、稳稳当当。

　　房间安静下来。

　　何星韫困意慢慢涌上来，眼皮轻轻耷拉，呼吸变得浅浅软软。他下意识往季辞怀里缩了缩，像彻底放下所有防备。

　　季辞看着他熟睡的侧脸，指尖轻轻、极轻地抚过他后颈平整的腺体。

　　从前这里是他所有恐慌、脆弱、受制、被恶意针对的软肋。
　　现在，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温柔领地。

　　“我的Omega。”
　　季辞低声呢喃，嗓音温柔得近乎缱绻，“终于完完整整是我的了。”

　　六年空等，一场离别，跨越山海重逢。
　　所有错过、遗憾、煎熬、试探，全部换来了如今这一夜安稳枕眠。

　　何星韫半睡半醒，听见声音，无意识轻轻蹭了蹭他的脖颈，小声咕哝：
　　“季辞，晚安。”

　　“晚安，星星。”

　　窗外晚风轻轻拂过窗台，夜色温柔笼罩整座城市。

　　少年时代未敢相拥的人，
　　终于岁岁入眠，夜夜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