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歌：红妆谋》沐知春

12、（番外）盛世红妆：萧执与沈知意的世纪大婚 大雍王朝，

　　大雍王朝，永熙元年，三月三。

　　上巳节，宜嫁娶。

　　这一日，京城没有一丝春意，因为所有的春色，都仿佛被那条从皇宫铺到城郊知味坊的十里红妆给比了下去。

　　这不是普通的册封大典，而是新帝萧执力排众议，坚持要为他的皇后沈知意举办的一场—— **“凤冠霞帔，十里红妆”** 的盛大婚礼。

　　**【辰时：知味坊的“出嫁”】**

　　知味坊门前，早已没了往日卖煎饼果子的烟火气，取而代之的是漫天的红绸与喜字。

　　沈知意坐在她曾经用来招揽生意的柜台后，看着铜镜中那个盛装打扮的自己，竟有些恍惚。

　　她没有穿传统的繁复凤袍，而是命人赶制了一套改良版的“金丝楠木红”嫁衣。衣料是用江南进贡的“云锦”织就，上面用金线绣着九只展翅欲飞的凤凰，寓意“九五至尊，唯我独尊”。裙摆处则别出心裁地绣上了她最爱的辣椒与花椒图案——当然，这些都被巧妙地设计成了祥云与花朵的纹路，只有细看才能发现其中的俏皮。

　　“东家……哦不，娘娘。”春桃穿着一身崭新的粉黛宫装，手里捧着一个托盘，眼圈红红的，“吉时快到了，该盖盖头了。”

　　沈知意回过神，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和她一起在城郊吃土的丫头，如今也成了御前女官。

　　“哭什么？”沈知意笑着拿过手帕帮她擦了擦眼角，“今天是好日子。再说了，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可是……”春桃抽噎着，“听说陛下把半个国库都搬出来做聘礼了，那阵仗，把京城的百姓都吓傻了。”

　　正说着，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震天的锣鼓声。

　　“来了！来了！”

　　外面的小太监尖声喊道：“圣驾到——！”

　　沈知意站起身，深吸一口气。

　　她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

　　门外，阳光刺眼。

　　萧执骑着一匹通体雪白的御马，身着一身大红色的喜服，头戴束发金冠，俊美得让人移不开眼。他身后，是三百六十抬聘礼，每一抬都贴着鲜红的“喜”字，绵延不绝，一眼望不到头。

　　“第一抬，南海夜明珠十箱，照亮皇后寝宫！”
　　“第二抬，东海珊瑚树十座，寓意红红火火！”
　　“第三抬……西域进贡的‘魔鬼辣椒’种子一百斤，供皇后研究新菜！”

　　听到最后这一句，沈知意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萧执翻身下马，大步走到她面前。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单膝跪地，握住了沈知意的手。

　　“知意，朕来娶你了。”

　　沈知意看着这个曾与她并肩作战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萧执，想娶我？没那么容易。”

　　她伸出另一只手，指了指身后的知味坊招牌。

　　“我有三个条件。”

　　萧执宠溺地看着她：“你说。”

　　“第一，知味坊永远不许拆，还要扩大经营，做成大雍第一连锁餐饮。”

　　“准了。”

　　“第二，以后你的御膳房归我管，那些只会做甜腻点心的御厨，我要重新考核。”

　　“依你。”

　　“第三……”沈知意凑近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今晚洞房，你要自己剥一百只小龙虾给我吃。少一只，都不许上床。”

　　萧执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出声。

　　“好！一百只就一百只！朕的手，本来就是为你剥虾用的。”

　　他站起身，一把将沈知意抱起，走向那匹雪白的御马。

　　“起驾——！回宫！”

　　**【午时：太和殿的“盟誓”】**

　　太和殿前，百官跪拜。

　　今日的大典，没有繁琐的祭天仪式，只有最简单、最直接的—— **“结发为夫妻”** 。

　　萧执牵着沈知意，一步步走上那九十九级汉白玉台阶。

　　每走一步，沈知意都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终于，他们站在了最高处。

　　司礼监太监高声唱喏：“吉时已到——！行结发礼！”

　　萧执从怀中掏出一把金色的剪刀，剪下沈知意的一缕青丝。沈知意也接过剪刀，剪下萧执的一缕黑发。

　　两人的发丝被放入一个精致的锦囊中，由影七呈上来。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萧执握着沈知意的手，将那个锦囊系在她的腰间。

　　“知意，从今往后，你的命是朕的，朕的命……也是你的。”

　　沈知意看着腰间那个带着他体温的锦囊，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萧执，”她抬起头，眼神坚定，“这江山太重，我一个人背不动。但如果是和你一起，哪怕是万丈深渊，我也敢跳。”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飞过一群白鸽。

　　那是沈知意特意安排的——每只白鸽的脚上都绑着一个小小的红辣椒模型。

　　“看！是辣椒雨！”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紧接着，无数红色的“辣椒”从天而降，落在百官和百姓的头上。

　　“这是……”老丞相气得胡子发抖，“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萧执却哈哈大笑，接住一个“辣椒”，递到沈知意嘴边。

　　“皇后娘娘，这是朕送你的‘喜糖’。”

　　沈知意毫不客气地咬了一口——当然是模型，里面包着的是真正的水果糖。

　　“甜！”她笑得眉眼弯弯，“陛下，这喜糖朕很喜欢！”

　　**【戌时：乾清宫的“洞房”】**

　　夜幕降临，乾清宫被布置得如同人间仙境。

　　红烛高照，喜字成双。

　　沈知意坐在铺满红枣、花生、桂圆、莲子的喜床上，手里拿着一把瓜子，百无聊赖地嗑着。

　　“这婚礼也太累了，饿死我了。”

　　她刚想把盖头掀开，门“吱呀”一声开了。

　　萧执带着一身酒气走了进来。

　　“知意，朕回来了。”

　　他看着坐在床上那个毫无仪态的皇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就不能装装样子？比如……羞涩地低着头？”

　　“装什么装？”沈知意把瓜子皮一扔，“咱们都什么关系了？还需要装？”

　　萧执笑了，走过去，用一根玉如意，轻轻挑开了她的盖头。

　　红烛摇曳下，沈知意那张素净却艳丽的脸庞映入眼帘。

　　萧执的眼神瞬间变得深邃。

　　“知意，你真美。”

　　“少来这套。”沈知意拍了拍手，指了指旁边桌子上的一个大盆，“正事要紧。”

　　萧执一看，顿时傻眼。

　　那盆里，装满了红彤彤、热气腾腾的小龙虾。

　　“一百只。”沈知意竖起一根手指，“陛下，愿赌服输。剥不完，今晚你睡地板。”

　　萧执看着那盆小龙虾，又看了看沈知意那双期待的大眼睛。

　　他叹了口气，挽起袖子，坐在了床边。

　　“遵命，皇后娘娘。”

　　他拿起一只小龙虾，熟练地捏头、去壳、挑线。

　　一只，两只，三只……

　　沈知意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中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

　　这个男人，手握天下权柄，却愿意在这个新婚之夜，为她剥一只只微不足道的小龙虾。

　　“萧执。”

　　“嗯？”萧执头也不抬，手里动作不停。

　　“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娶了一个只会吃、只会闹、只会让你剥虾的皇后。”

　　萧执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抬起头，将剥好的一只晶莹剔透的虾肉递到沈知意嘴边。

　　“知意，这天下很大，也很冷。”

　　“但在朕的眼里，这万里江山，都不及你此刻嘴角的一抹酱汁。”

　　沈知意张嘴吃下虾肉，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辣……太辣了……”

　　萧执放下虾，伸手擦去她的眼泪，将她拥入怀中。

　　“不辣，是甜的。”

　　窗外，更鼓声声。

　　屋内，红烛燃尽。

　　这一夜，没有君臣，没有尊卑。

　　只有一个男人，为了心爱的女人，剥了一百只小龙虾。

　　和一个女人，为了心爱的男人，许下了一生一世的诺言。

　　**（大婚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