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背面》乘着风筝去旅行

18、管道井的对决（2020年7月28日） 1.

　　1. 早晨的准备

　　西山招待所，凌晨5:30。
　　天还未亮，招待所已进入临战状态。韩平彻夜未眠，在监控中心亲自坐镇。大屏幕上分割出几十个画面：招待所外围、大堂、走廊、楼梯间、管道井入口、王吉星和林静的房间。所有警卫已就位，便衣、武警、军科院的防化专家，共计四十七人，全部佩戴通讯耳机，频道加密。
　　韩平对着麦克风做最后部署：
　　“一组，外围警戒，注意所有接近车辆和人员。二组，大堂和走廊，控制金诚公司人员进入后的动线。三组，管道井，专家团队先进场检测。四组，应急反应，位置待命。所有人听清楚：”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有力：“今天的目标是：一，确保王吉星、林静绝对安全；二，如果发现异常物质或人员，立即控制；三，尽可能抓活口，但必要时可击毙。行动代号：‘清道夫’。”
　　各小组确认。韩平切换频道，接通王吉星的房间：“吉星，林静，准备好了吗？”
　　房间内，王吉星和林静已穿戴整齐。王吉星穿着方便活动的运动服，林静穿着衬衫长裤。两人都戴着微型骨传导耳机，与韩平直连。房间的空调早已关闭，窗户开了一条缝，空气净化器在角落工作。
　　“准备好了。”王吉星回答，声音平静，但手心出汗。
　　“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不要离开房间。警卫在门外，窗户下有暗哨。如果听到‘撤退’指令，立刻进入卫生间，那里有加固隔间，可抵御小型爆炸。”韩平顿了顿，“相信我们。”
　　通话结束。王吉星看向林静，她坐在床边，双手交握，指节发白。他走过去，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
　　“害怕吗？”他问。
　　林静点头，又摇头：“怕。但更怕什么都没做，就让他们赢了。”
　　王吉星用力握了握她的手，站起身，走到窗前。天边泛起鱼肚白，西山的轮廓在晨雾中显现。今天，会有人死。可能是凤凰的人，也可能是……他们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战斗，已经开始了。
　　2. 金诚公司进场

　　上午8:50。
　　一辆印着“金诚设备维护”字样的白色工程车驶入招待所大院。车上下来三个人，穿着蓝色的工装，提着工具箱。正是记录中的张伟、□□、王强。三人看起来四十多岁，皮肤黝黑，手掌粗糙，确实是长期从事户外工作的模样。
　　警卫上前核对证件，检查工具箱。工具是常规的：扳手、螺丝刀、检测仪、清洁剂。没有异常。三人被带入大堂，后勤处负责人和两名警卫陪同。
　　监控中心，韩平盯着屏幕。三人的表情、动作都很自然，没有东张西望，没有多余的小动作。但越是这样，韩平越觉得不对。太正常了，正常得像排练过无数次。
　　“三组，管道井情况？”他问。
　　管道井内，四名防化专家已提前进入。他们穿着全套防护服，携带气体检测仪、微粒采样器、光谱分析设备。管道井狭窄，布满灰尘和蛛网，只有几盏昏暗的照明灯。
　　组长回复：“正在检测。空气成分正常，未发现异常挥发物。管道内壁初步目视无异常。正在取样。”
　　韩平：“加快。维护人员马上到。”
　　大堂里，后勤负责人对张伟三人说：“今天只做常规检查和清洁，不进房间。先检查楼顶新风机组，然后逐层检查管道井。有专人陪同。”
　　张伟点头：“明白。老规矩。”
　　三人跟着警卫走向电梯。电梯需要刷卡，只能到指定楼层。他们先到楼顶，检查新风机组。过程很常规，打开机箱，检查滤网，测试电机。全程有两名警卫在旁，距离不到三米。
　　监控中心，技术员放大张伟的手部动作。他戴着手套，动作熟练，但有个细节：在更换滤网时，他的手指在滤网边框的某个位置，多停留了半秒，轻轻按了一下。
　　“停！放大！”韩平命令。
　　画面定格。滤网边框是金属的，张伟按压的位置，有一个极小的、不起眼的凹痕，像是被什么工具刻意敲击过。
　　韩平立刻接通管道井：“注意滤网！可能有问题！”
　　但已经晚了。新风机组检查完毕，张伟三人开始下楼，逐层检查管道井。他们先到四楼，然后是三楼——王吉星所在的楼层。
　　3. 管道井的发现

　　三楼管道井，上午9:20。
　　管道井门打开，里面漆黑一片。陪同警卫打开照明，看到四名“全副武装”的防化专家，愣了一下。张伟也明显怔住，但很快恢复平静。
　　“这几位是？”他问。
　　陪同警卫解释：“防疫检查，最近管得严。你们做你们的，互不干扰。”
　　张伟点头，带着□□、王强进入。管道井大约两平米，很拥挤。三个人，四名专家，两名警卫，几乎转不开身。
　　张伟开始检查管道接口，□□用检测仪测风速，王强记录数据。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但防化专家组长的仪器，突然发出轻微的“滴滴”声。
　　声音很小，但在寂静的管道井里很清晰。所有人都看向他。
　　组长看着仪器屏幕，眉头紧锁：“检测到微量有机挥发物，成分不明。浓度很低，但异常。”
　　张伟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拧螺丝，头也不抬：“可能是清洁剂残留，或者管道老化。”
　　组长没理他，示意组员取样。取样器伸向通往王吉星房间的那根管道接口。就在这时，□□“不小心”碰倒了工具箱，工具哗啦散了一地。
　　混乱的瞬间，张伟的手突然伸向腰间——不是工具袋，是后腰。警卫反应极快，扑上去按住他，但张伟力大惊人，竟将警卫甩开，同时从后腰抽出一把改装过的射钉枪，枪口不是钉子，是一个微型喷射罐。
　　他对着管道方向，扣动扳机。
　　噗！
　　一团无色无味的气体喷出，瞬间在狭窄空间弥漫。防化专家大喊：“毒气！闭气！撤退！”
　　但已经有人吸入。离得最近的王强（金诚公司那人）当场倒地，抽搐，口吐白沫。□□也摇摇欲坠。警卫和专家们纷纷后撤，但张伟趁机冲向管道深处，身影没入黑暗。
　　监控中心，韩平猛地站起：“目标逃入管道！关闭所有通风！启动应急封闭！一组二组，封锁所有出口！四组，进管道追！”
　　整个招待所的通风系统瞬间停止。防火卷帘门落下，封闭各个区域。但管道系统四通八达，张伟显然熟悉结构，正在里面逃窜。
　　更严重的是，那团毒气正在管道中扩散。虽然浓度被通风稀释，但部分已进入王吉星房间的支管。
　　4. 房间内的危机

　　王吉星房间，上午9:25。
　　王吉星和林静听到外面的骚动，紧接着，耳机里传来韩平急促的声音：“毒气泄漏！戴防毒面具！在床头柜！快！”
　　王吉星扑向床头柜，拉开抽屉，里面有两个军用防毒面具。他抓起一个扔给林静，另一个自己戴上。面具是提前准备的，韩平以防万一。
　　刚戴好，通风口传来“嘶嘶”的轻微气流声。虽然空调已关，但管道内有正压，毒气仍在缓慢渗透。面具的滤罐可以防护，但必须尽快离开。
　　韩平的声音再次响起：“待在房间！管道有毒气，走廊也可能有！等我们清理！”
　　但就在这时，窗户传来敲击声。不是警卫，是一个陌生的面孔，戴着口罩，眼睛冰冷。他用手势示意开窗。
　　王吉星心中一凛。凤凰的人？不，警卫呢？窗户下应该有暗哨。
　　他冲到窗边，看到楼下倒着两个警卫，一动不动。窗外那人拿出一把玻璃刀，开始切割窗户的密封胶条——防弹玻璃很难打碎，但可以从边缘卸下。
　　林静也看到了，脸色惨白。王吉星环顾房间，没有武器。他抓起桌上的金属台灯，准备搏命。
　　但窗户外的动作突然停了。那人身体一僵，缓缓倒下。他身后，出现另一个身影——是韩平安排的暗哨之一，原来刚才只是伪装倒地。暗哨用麻醉枪放倒了袭击者，然后对王吉星打手势：安全，不要开窗。
　　危机暂时解除。但管道里的毒气，还在缓慢渗入。
　　5. 管道追捕

　　通风管道内，上午9:40。
　　管道狭窄，只能匍匐前进。张伟（实为凤凰伪装的）在黑暗中快速爬行。他熟悉这里的结构，知道哪里可以藏身，哪里有出口。但他没料到，追兵来得这么快，而且装备精良。
　　四组的三名特警戴着防毒面具和夜视仪，紧随其后。管道内回响着爬行的摩擦声和粗重的呼吸声。凤凰爬到一处岔道，突然停下，从怀里掏出一个烟雾弹，拉开，扔向后方。
　　浓烟瞬间充满管道，遮挡视线。但特警有热成像，依然能看到他的轮廓。子弹上膛声响起，但没人开枪——管道内跳弹危险，而且韩平要活口。
　　凤凰趁机钻进一条更细的支管，那是通往地下室的排风道。他早就计划好撤退路线：从地下室的下水道，进入市政管网，然后消失在城市地下。
　　但当他爬到地下室出口时，发现栅栏门被焊死了。韩平早有准备，昨晚就封死了所有非必要出口。
　　身后，追兵已到。凤凰被困在死胡同。
　　他转身，背靠栅栏，举起手。特警的枪口对准他，慢慢靠近。
　　“摘下防毒面具，慢慢出来！”一名特警喊道。
　　凤凰缓缓摘下面具，露出一张普通的中年男人的脸，表情平静，甚至带点嘲讽。他慢慢爬出管道，站直身体，举起双手。
　　特警上前搜身，解除所有装备。然后押着他，原路返回。管道井出口，韩平已等在那里，眼神冰冷。
　　凤凰被押到韩平面前，两人对视。
　　“代号？”韩平问。
　　凤凰笑了：“你们不是知道吗？凤凰。”
　　“雇主？”
　　“你猜。”
　　韩平没再问。他知道问不出什么。他挥手，示意押走。但就在转身的瞬间，凤凰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口鼻溢出黑血，倒地不起。
　　韩平冲过去，翻开他眼皮——瞳孔散大，呼吸停止。□□胶囊，藏在牙齿里，瞬间毙命。
　　凤凰，死了。线索，断了。
　　6. 善后与余波

　　上午11:00。
　　毒气被清理，通风系统彻底消毒。王吉星和林静被转移到另一栋楼，接受医学检查，确认无中毒迹象。但所有人都心有余悸。
　　韩平站在管道井前，看着技术员处理现场。凤凰的尸体已被运走，金诚公司那两名员工（□□、王强）还在抢救，生死未卜。张伟的身份已确认：真名赵志刚，前特种部队退役，三年前被金诚公司录用，但真实身份是凤凰伪装的。真的张伟，可能早就死了。
　　这是一次精心策划的渗透。凤凰用一年时间，伪装成普通工人，混入有保密资质的维护公司，就为了等今天这个机会。如果不是韩平警觉，提前布局，王吉星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
　　但即便如此，损失惨重：两名警卫重伤，一名专家轻微中毒，金诚公司的两名员工（可能不知情）生命垂危。而且，凤凰死了，没留下任何口供。
　　王吉星走过来，看着韩平疲惫的脸：“韩局，对不起，因为我又……”
　　韩平摆手：“这不是你的错。是我们的工作没做到位，低估了对手的决心和能力。”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但这次之后，乔治会知道，常规的暗杀行不通了。他可能会启动更极端的计划。你的家人，罗晓晴和孩子，必须立刻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
　　王吉星心中一紧：“他们现在有危险？”
　　“不确定。但以防万一。”韩平说，“另外，你和林静也不能留在这里了。凤凰虽然死了，但他在北京的网络可能还在。我们需要换个地方，更隐蔽的地方。”
　　王吉星点头。他想起罗晓晴，想起儿子，想起林静，想起那些死去的人。这场战争，代价太大了。但必须继续，直到乔治倒下，或者他们倒下。
　　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公安、国安、军方的人陆续赶到，接管现场。西山招待所被彻底封锁，调查开始。
　　但王吉星知道，调查不会有结果。乔治做事，不会留下可追踪的尾巴。凤凰死了，线断了，一切又回到原点。
　　不，不是原点。至少，他们还活着。而且，罗晓晴在商战前线，正在进攻。
　　战争，进入新的阶段。更残酷，更隐秘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