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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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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墨菲，我正在登录一个名叫《魔法觉醒吧》的一个盗版战斗类游戏，
登录界面朴素得像是用PPT随手拉的，背景图倒是费了心思。风格独特的西幻城堡在月光下泛着廉价的3D建模光泽，几只猫头鹰以完全不符合物理规律的轨迹循环飞过。
我盯着屏幕右上角那个明晃晃的“0条评价”沉默了大概三秒钟。
这年头，敢在不内测的情况下上架的游戏，不是旷世神作就是旷世垃圾。而从这敷衍到极致的UI设计来看，我赌五毛钱是后者。
但我还是点下了“开始游戏”。
作为一个在无数盗版游戏里摸爬滚打的资深玩家，我太清楚这种游戏的尿性了。
它们通常会在前十分钟用还算过得去的画质骗你入坑，然后在某个你完全无法退出的时刻弹出一百八十个充值窗口，微笑着对你说：不充钱就想玩？做梦。
角色创建倒是简单，系统根据实名登录自动推送了姓氏，金色的鎏金体在光屏上显现。
欢迎您，墨菲·普莱尔。
普莱尔。Player。
……行吧，这个冷笑话我给零分。
我正要继续进行，界面突然毫无预兆地刷新了一波，紧接着，大概有一个我长的，有一百多道类似于心理测试的选择题出现在我面前。
第一道选择题出现在屏幕中央。
【你更倾向于哪种解决问题的方式？】
A. 直接动手，干脆利落
B. 动脑分析，谋定后动
C. 寻求帮助，团队合作
D. 顺其自然，随遇而安
我选了A。
然后第二道来了。
【在团队中，你通常扮演什么角色？】
A. 领导者，掌控全局
B. 执行者，完成任务
C. 调和者，缓解矛盾
D. 独行侠，独自行动
拜托，玩家就是要独享经验值！我选了D。
然后第三道。
【面对压力时，你的第一反应是？】
A. 迎难而上，正面硬刚
B. 冷静分析，寻找出路
C. 寻求支持，倾诉烦恼
D. 暂时逃避，稍后再议
我选了B，等等？
我往下扒拉，第四道。
第五道。
第六道。
……
第二十三道的时候我已经开始麻木了。第三十六道的时候我开始怀疑人生。第五十八道的时候我确信这破游戏是在给我做MBTI测试，而且题目数量大概是正规测试的三倍。
我疯狂的找退出键。
但退出按钮就像是隐身了一样，我拉出光屏在屏幕上画了八个来回愣是没找到。右上角的叉是假的，Alt+F4没用，甚至连任务管理器都叫不出来，这破游戏像是直接焊死在了我的电脑上。
“行。”
我面无表情地打开客服对话框，以一种近乎写论文的严谨态度，用八百字的长文详细描述了该游戏在退出功能上的重大缺陷，并附带了六张截图和三段录屏作为证据。
客服秒回了。
【客服-魔法小精灵：亲，已收到您的反馈~请先完成角色创建再进行后续操作哦/爱心】
我：“……”
我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最后以一种“来都来了”的悲壮心态，把目光重新看了一眼游戏页面最顶端的标题——
《魔法觉醒吧！》
对，就是这个带着感叹号的标题。字体还是那种金光闪闪的哥特式花体，但拼写明显透着一股子廉价盗版味儿。底下有个副标题，字号小了一号，写着“战斗卡牌·策略对决·巫师之王”。
避雷！
给我狠狠避雷！
我的手指机械地在屏幕上点击，脑子里已经开始构思这篇游戏测评该怎么写——标题就叫《论一款心理测试软件如何把自己伪装成战斗游戏》，副标题是“我的耐心是如何在一百道题里被凌迟处死的”。
不是因为我不耐烦——好吧我确实不耐烦——而是因为我已经完全想不起来第一道题选的是什么了，这种测试如果做不到前后一致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而一个战斗类卡牌游戏搞这种东西，本身就是在用脚做策划。
第九十三道。第一百零七道。第一百二十四道。
第一百三十七道。
终于，在我以为这玩意会无限循环下去的时候，界面刷新了。
【性格评估已完成！】
【正在生成角色数据……】
【欢迎来到《魔法觉醒吧！》，墨菲·普莱尔。】
画面终于切换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背包界面。被分成了三十个格子，但大部分都是空的，只有最左上角的格子里放着一根——
木棍。
我放大了看。
那是一根大概十四英寸长的木棍，颜色是深褐色，表面有细细的纹路。棍柄处微微弯曲，但弧度不大，握起来应该很顺手。整体线条流畅简单，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朴实得有点过分。
我点开物品备注。
一根平平无奇的魔杖，用悬铃木，夜骐尾毛制成。【魔法+10，勇气+15】【提示：悬铃木渴望探索与冒险，请务必保持激情，否则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我盯着那个“惊喜”看了三秒。
“惊喜”两个字被加上了引号，这就很让人不安了。在这个语境下，引号通常意味着反语。所谓“惊喜”，大概率就是惊吓。
不过我也懒得深究了，这种破游戏就喜欢故弄玄虚。等你真的追问下去，它就会告诉你“请玩家自行探索”，然后等你花了几个小时探索完了，发现所谓的“惊喜”不过是一个贴图错误或者一段没写完的代码。
我把魔杖从背包里拖出来，角色形象的手里就多了一根棍子。建模确实不错，光影打在魔杖上的质感很真实，连木纹的细节都能看清楚。
【主线剧情即将开始……】
【是否跳过开场动画？】
【是 / 否】
我毫不犹豫地点了“是”。
开场动画这种东西，十有八九是又臭又长的背景介绍，配上煽情的音乐和故作深沉的旁白，告诉你这个世界有多么宏大、你的使命有多么重要。实际上就是策划在自我感动，玩家根本不在乎。
玩家只在乎战斗。
喂，我要决斗，我要魔法决斗，听到没？
但系统好像没听见我的指令。
画面没有跳过，反而自动播放了起来。
首先是黑屏。
然后画面渐渐亮起来，像是一盏灯被慢慢拧开。
我看到一个房间。不，准确来说，是一个大厅。非常昏暗的大厅，只有几根蜡烛在漂浮着，发出摇摇晃晃的光。地面上有大片深色的液体，在烛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血。
镜头缓缓推进，我看到一个女人。
她躺在血泊中央，面庞模糊不清，像是镜头刻意打了马赛克，只能依稀辨别出她散落在地上的长发——艳丽的、近乎刺目的红色。
红发。
她身边散落着一些羽毛，白色的，沾了血，混在一地狼藉里。
我眯起眼睛看了看。
那是鸡毛。至少是一种禽类的羽毛。这游戏的美术资源是不是从农场模拟器里扒来的？
镜头一转，一个男人跪在她身边。他的面部通红，青筋暴起，嘴张得很大，像是在嘶吼。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画面是沉默的，只有背景里若有若无的风声。
他看起来格外悲伤。悲伤到有点滑稽的那种，眼眶红得像是被洋葱熏过，鼻涕和眼泪糊了一脸，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一向讨厌这种用悲剧开头的叙事手段。
想用惨烈的开场吸引玩家代入？想用角色的痛苦来建立情感连接？死个亲人或挚友，给主角一个“变强的理由”，顺便让玩家产生共情。
标准的日式中二RPG套路，放在一个西方魔法背景的游戏里就像是在寿司上挤老干妈，不能说难吃，但总觉得哪里不对。这种套路我看得多了。能想出这种开头的策划要么是刚毕业的实习生，要么就是实在没活整了。
我面无表情地狂点Skip。
点了一下两下没反应。长按还是没反应。
行，这破游戏连跳过都不让跳是吧？
我干脆盘腿坐在地上，用一种近乎冷漠的态度看完了这段不知道谁死谁活的苦情戏。
画面终于暗下来。
然后又亮了。
我的视野变成了一片模糊的光晕，像是有什么东西糊在眼睛上。光晕渐渐散去，我感觉到身下是柔软的、带着气味的布料。
草药味。
很浓的草药味，混合着一点点消毒水的刺鼻气息。
我尝试睁开眼睛——哦，我本来就能睁开，刚才那个“模糊的光晕”就是我的第一人称视角。现在我正躺在一张床上，天花板是浅灰色的，有一道细长的裂缝从角落蜿蜒到中央。
我转动视角，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非常典型的病房。空间不大，布局简单得像是从某个素材库里直接拖出来的模板：一张床，我正躺在这张床上；一扇窗户，在我右手边，窗帘半拉着，能看到外面灰蒙蒙的天；一个床头柜，在我左手边，木质，上面放着一篮水果和一束蔫了的花。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身上穿着一件灰白色的病号服，宽大得像个面口袋。头发很长，黑色的，散在枕头上，目测垂到肩膀以下。手很白，手指细长，指甲修剪得很干净。
我试着动了动，身体很灵活，没有任何不适感。这具初始躯体轻盈得像一片羽毛，核心力量似乎也不错，随便一个翻身就能从床上坐起来。
我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地板是凉的，但不算冰。
我站起来，感受了一下身高。不低。至少比我原来高半个头。作为一个女生来说，这个身高在同龄人里应该算显眼的。
我正低头打量自己的脚趾，面前突然弹出一个半透明的面板。
【普通任务：勘察不和谐之处】
【倒计时：30:00】
【提示：任务失败将面临电击惩罚。】
红色的倒计时数字亮得刺眼，像一颗定时炸弹在我眼前滴答作响。
三十分钟。
我看了看这个一眼就能望到头的病房，深吸一口气。
行吧。玩家无所不能。
首先是最常规的操作，翻床板。我把被子和枕头全部掀开，床单也扯到了一边，露出下面木质的床板。我仔细检查了每一块木板之间的缝隙，用手指摸了摸接缝处——
摸到了一张折叠成指甲盖大小的卫生纸。
我把它展开，上面什么都没有。就是一张空白的、皱巴巴的卫生纸。
……行吧，至少说明这游戏的搜索系统做得还算细致。
我把卫生纸随手塞进口袋。虽然我现在穿的是一身病号服，但这病号服居然有口袋，而且还不止一个，设计这个的人大概很理解患者需要藏东西的心情。然后转向了床头柜。
床头柜的抽屉拉开，里面空无一物。我把抽屉整个抽出来，看了看抽屉背后的空间。又摸了摸抽屉槽的内壁，什么都没有。
然后是衣柜。衣柜门打开，里面挂着两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病号服和一件看起来很暖和的深灰色睡袍。我把衣服一件件拿出来抖了抖，没有掉出任何东西。又把衣柜的背板敲了一遍——实心的，没有暗格。
画框。我把那幅湖泊风景画从墙上取下来，翻到背面。画框背板是封死的，我用指甲抠了抠边缘，没能抠开。但我注意到画框的右下角有一个极小的标记，看起来像是字母“G”和“B”叠在一起。
我把这个记在了脑子里，然后把画挂了回去。
我想我检查的够细致了，我用从床头柜上的叉子撬开了踢脚线。沿着房间四周走了一圈，蹲下来检查每一寸，在靠近窗户的那一侧，有一小段踢脚线明显比其他地方松动。我用叉子卡住边缘，用力一掰——
“啪嗒。”
一小块木头被我掰了下来，露出后面的墙壁。墙壁上什么都没有，就是普通的灰泥。
真扫兴。
我把木头块放在地上，继续搜索。
布艺装饰画。就是墙上挂着的那块绣着某种魔法植物图案的布艺品。我把它从固定扣上取下来，翻到背面看了看，又摸了摸布料的双层结构，没有夹层，就是单层的绣品。
我走到门边，先用耳朵贴上去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很安静，偶尔有脚步声从远处传来，但没有人靠近。我用指甲沿着门框的边缘划了一圈，在某一个点，大概在门锁上方十厘米的位置，感觉到了一条细小的缝隙。
我把指甲嵌进去，试着撬了撬。
缝隙扩大了一点。
我用了更大的力气，门框发出一声轻微的“嘎吱”声，一小条木质的嵌条被我生生撬开了。嵌条后面露出了一小段中空的空间。
还是没有。
但中空本身就已经够奇怪了。一扇正常的门，门框应该是实心的才对。这里留出一条中空的槽，要么是施工的时候偷工减料，要么就是——
原本有什么东西被取走了。
我把嵌条随意丢在一边。拍了拍手上的灰。
倒计时：18:02。
我站在房间中央，把已经搜过的地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床板有卫生纸，踢脚线有松动，门框有中空，但这些都算不上是明确的“不和谐之处”。卫生纸就是普通的卫生纸，松动可能是年久失修，中空可能是施工问题。
还差一个地方。
我把目光投向了那篮我从一开始就刻意忽略的慰问品。
之所以最后才搜它，是因为它太明显了。在这种搜索任务里，最显眼的东西往往是最安全的。策划不会把关键线索放在玩家第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那太没有挑战性了。
但既然其他地方都没有收获——
我走过去，从篮子里拿了一颗苹果。红色的，个头不大，在病号服上擦了擦，咬了一口。
【san值+1，幸福度上升3％】
【你从未吃过如此味美的食物，或者说这是你第一次进食，你获得了标签「苹果」】
【带上此称号，你将挂上饥饿buff，同时获得十分钟幸运女神的眷顾 】
我扫了眼，带上了标签开始搜查。
篮子里装的东西很常规：几个苹果，一串葡萄，一小盒巧克力蛙，一包比比多味豆，还有一瓶看起来像是自制果酱的东西。我把这些全部拿出来，放在地上排成一排。
饥饿让我有流口水的冲动，我吃了四五个苹果和一扇香蕉后竟还有进食的欲望，但我的胃在向我求饶，我只好作罢。
篮子的底部铺着一层碎花布。
我把碎花布掀开——
篮筐底部，用记号笔画着一个图案。
我盯着那个图案看了大概十秒钟。
那是一个……怎么说呢……看起来就像是有人把十几种不同的动物分别截图，然后用PS的液化工具粗暴地推在一起，最后再拧成一股麻花的形状。
我勉强能辨认出其中似乎有蛇的鳞片、鹰的翅膀、狮子的鬃毛，獾的爪子，还有凤凰的狗的的乌龟的，我想这或许是美工真不知道怎么设计一个logo，随便搞的融合大肉球。
这些元素以一种完全不符合任何已知生物学的方式交织在一起，像是一个喝醉了的纹身师在客户要求“把动物园里有什么都纹进去”之后的产物。
这游戏还有克系元素吗？
我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一个以霍格沃茨为背景的魔法游戏，在病床的篮筐底部画了一个不可名状的扭曲动物合成体。这要么是某个美术生的恶趣味彩蛋，要么就是这个游戏在暗示什么更深层的东西。
我把这个图案反复看了几遍，试图找出其中的规律。
蛇、鹰、狮子、獾。四个学院的标志性动物，还有别的。但我认不太出来，太杂太乱了。
我皱眉。这要么是某个我完全没get到的隐藏设定，要么就是这个画画的人纯粹在放飞自我。我暗暗截屏记下。
【叮——】
【任务完成：勘察不和谐之处】
【奖励：自由分配点+5】
【提示：自由分配点可用于提升魔力、体力、智慧、魅力等属性，请在人物面板中查看。】
【评价：玩家展现了令人印象深刻的破坏力，你猜推门而入的护士小姐会不会发出尖锐爆鸣声？】
我无视了系统对门框事件的阴阳怪气，直接打开了属性面板。
【墨菲·普莱尔 Lv.1】
标签：「苹果」【可摘下】
魔力：10
体力：10
敏捷：12
感知：15
魅力：8
幸运：？？？【幸运女神is watching you——】
【可分配点数：5】
感知初始就有15？我看了看自己的属性构成。
敏捷12还算合理，毕竟这具身体确实很轻巧。但魅力只有8是什么意思？我不好看吗？我低头看了看自己——黑头发，根据窗户玻璃的模糊倒影来看眼睛应该是蓝色的，五官——
算了，不在这种破游戏里纠结颜值了。
我把五点分配点全部加到了感知上。
不是我偏科。而是根据我多年玩这种垃圾游戏的经验，感知类属性在前期的作用往往被严重低估，更高的感知意味着能发现更多的隐藏线索、更早地察觉危险、更容易看穿NPC的谎言。在信息就是生命的游戏里，感知永远是最值得投资的属性。
感知从15涨到了20。
界面上立刻弹出一条提示：
【感知达到20，解锁被动技能：察言观色Lv.1——在与NPC互动时，有一定概率获知其真实情绪状态。】
哦？
这个倒是有意思。
我正要打开人物面板看看研究这个被动技能的具体效果，余光扫到了地上的垫子，就是刚才被我掀床板丢在地上的床垫。
我懒得找椅子，直接一屁股坐在了软垫上。苹果还咬在嘴里咀嚼，我腾出手来准备调出面板。
就在这时——
门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