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安》临江水

7、予你心安 城郊会

　　城郊会所的风波平息后，日子并没有立刻变得风平浪静，但至少，周怀安不用再独自面对那些冰冷的催债电话和深夜的恐惧。

　　他没有休学，只是向学校申请了一段时间的缓考。那些被打断的课程、被撕碎的平静，在现实面前显得格外无力。宋承宴尊重他的决定，只是把书房收拾出来，摆满了他的专业课本和复习资料，轻声说：“想读的时候就读，累了就歇着，我养你。”

　　周怀安只是安静地点头，把自己埋进那些繁杂的债务文件里。他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大学生，他要亲手把父亲留下的烂摊子收拾干净，这是他的责任，也是他对宋承宴的回应——他不想永远只做那个被庇护的人。

　　宋承宴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从不阻拦。他只是默默把所有棘手的、危险的部分都揽到自己身上，只把那些相对安全的账目整理工作留给周怀安。

　　这天傍晚，宋承宴接到晏辞的电话，语气带着一丝疲惫：“出来喝一杯？有点事。”

　　宋承宴看了一眼正在灯下核对数据的周怀安，后者抬头对他笑了笑，示意他去吧。

　　酒吧包厢里，晏辞面前已经摆了两个空酒杯。他平日里总是西装革履、一丝不苟，此刻却松了领带，眉宇间带着少见的烦躁。

　　“怎么了？”宋承宴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酒。

　　晏辞沉默了片刻，指尖摩挲着杯沿，难得有些不自在：“我好像……栽了。”

　　宋承宴挑眉，有些意外。晏辞这个人，理智得近乎冷酷，是出了名的不近人情，竟然也会有栽了的时候？

　　“对方是谁？”

　　“一个医生。”晏辞的声音低了些，“前阵子处理一个医疗纠纷，认识的。叫沈知意。”

　　宋承宴来了兴致：“医生？能把我们晏大律师拿下，不简单。”

　　“他很干净。”晏辞的眼神柔和了几分，“和我以前接触的人都不一样。说话温温柔柔的，却很有原则。上次我加班到凌晨低血糖，他路过，给我塞了颗糖，还骂我不要命。”

　　宋承宴失笑：“听起来，是个挺有意思的人。”

　　“我查过他。”晏辞坦然承认，“父母都是大学教授，自己是心外科医生，履历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所以，你在烦恼什么？”

　　晏辞抬眼，眼底带着一丝自嘲：“我这样的人，满身算计，一身戾气，配不上他。我怕把他拖进我这个肮脏的圈子里。”

　　宋承宴看着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和周怀安。他拍了拍晏辞的肩膀：“晏辞，喜欢就去追。别像我以前一样，等到失去了才后悔。你聪明、有能力，能护住他。”

　　晏辞沉默了，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而另一边，公寓里。

　　周怀安核对完最后一组数据，伸了个懒腰，走到窗边。夜色温柔，城市灯火璀璨。他想起宋承宴为他做的一切，想起那些被他推开的日子，心口微微发烫。

　　他拿起手机，给宋承宴发了一条消息：“少喝点酒，我煮了解酒汤，等你回来。”

　　没过多久，门被轻轻推开。

　　宋承宴带着一身酒气和晚风回来，看到周怀安端着一碗温热的汤站在客厅，瞬间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

　　“回来了。”周怀安把汤递给他，眼神温柔。

　　宋承宴接过汤，却没喝，只是伸手把他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低沉：“怀安，有你在，真好。”

　　周怀安靠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他知道，前路或许还有坎坷，但只要身边是宋承宴，只要他们并肩而立，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周怀安知道宋承宴回来了，却没急着回卧室。他搬了张懒人椅，就着客厅的落地灯，手里捧着一本没看完的专业书，静静等着那人洗漱完毕出来。

　　玄关处的灯灭了，轻柔的脚步声渐近。宋承宴脱了外套，只穿了件宽松的家居服，带着一身沐浴后的清香走过来。看到窝在客厅里的人，眼底的睡意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掩不住的温柔。

　　“怎么还不睡？等我干嘛。”宋承宴弯腰，在他额头印下一个轻吻，伸手接过他手里的书放在一边。

　　周怀安抬头，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小腹蹭了蹭，声音软糯：“等你一起睡。今天累不累？看你喝了那么多酒。”

　　“有你煮的汤，再累也值了。”宋承宴轻笑，伸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动作娴熟又自然，“晏辞那边有点事，聊了几句。”

　　周怀安“嗯”了一声，站起身，拉着宋承宴的手往卧室走：“那赶紧睡吧，明天还要去学校处理点事。”

　　回到熟悉的床上，周怀安习惯性地窝进宋承宴怀里，鼻尖蹭着他的颈窝，闻着他身上独有的气息，心里安稳得像被填满了。这段日子，他从一个被催债电话吓得整夜难眠的学生，变成了能帮宋承宴分担压力、独当一面的大人。可无论他多成熟，在宋承宴面前，永远是那个最贪恋温暖的小孩。

　　“宋承宴，”周怀安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等过段时间，债务彻底解决了，我们去拍套婚纱照好不好？”

　　宋承宴的身体一顿，随即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了些，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亲，声音低沉而认真：“好。不仅要拍，还要办一场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小仪式，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周怀安的脸颊微微发烫，却把脸埋得更深了些，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日子依旧在忙碌与温馨中缓缓流淌。周怀安按时回到学校，一边处理学业，一边帮宋承宴整理那些渐渐清晰的账目。他的专业课越学越顺，甚至在一次课堂讨论中，因为结合了实际案例分析，得到了教授的当众表扬。

　　那天他兴冲冲地跑回家，手里拿着写满优评的作业本，一进门就喊：“宋承宴！我被表扬了！”

　　宋承宴正在书房处理文件，听到声音立刻起身，快步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本子，仔细看了一遍，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真棒，我的怀安越来越优秀了。”

　　他毫不吝啬地夸赞，伸手把人抱起来转了个圈，惹得周怀安笑得前仰后合。那一刻，周怀安觉得，所有的风雨都过去了，未来的日子里，只有阳光和他的宋承宴。

　　周末的午后，阳光正好。周怀安窝在宋承宴怀里看电影，宋承宴则在一旁处理工作，偶尔伸手摸摸他的头发，动作流畅又自然。

　　“宋承宴，”周怀安忽然抬头，看着他的眼睛，“我发现，我好像越来越离不开你了。”

　　宋承宴放下手里的平板，低头吻了吻他的唇，声音温柔又笃定：“那是自然，你这辈子都得赖着我。”

　　周怀安笑了，踮起脚尖回吻他，心里满是幸福。他知道，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是他们用彼此的坚守换来的。而未来的路，无论平坦还是坎坷，他都会紧紧牵着宋承宴的手，一起走下去。

　　夜色渐深，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映照着相拥而眠的两人。窗外的风很轻，屋里的温度刚刚好，一切都安静而美好。

　　作者要说：属于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在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里，书写着属于他们的细水长流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