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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养殖大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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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千觞满足地团巴团巴窝进木椅里,手指勾了杯茶水解腻,畅快来了一口感叹道:“崇长老,你的手艺又精进好多啊。”
对面的崇长老已躺到靠窗的躺椅上,一手举着她带来的竹叶酒,一手搭在扶手上轻敲。
今日天气正好,暖融融日光透过窗纸洒进来,金纱可以完全笼罩那片小天地。
崇山长老整个人晒进太阳里,乐呵呵回:“问明和如此常来蹭饭,做着做着没想到厨艺还精进不少。”
酒足饭饱精神好,连金问明都不假慈悲伤心刚宰的鸡兔了。
只一个劲假惺惺长吁短叹澹如此远在另一个山头,一时赶不回来,竟错过吃他好鸡好兔的好机会。
“真是太遗憾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止不住的笑声回荡在方寸小厨房内,俩人都不理会一个傻子。
楼千觞脑袋晕乎乎,好像泡在春水里,身体骨节都泛着软。
她缓了好一会才意志坚定站起,顺手捞起还在唏嘘不已的金副宗主,“快走干正事,等如此回来了再杀你一只鸡就好了。”
即使半边身体都受制于人被拖行,金问明仍梗着脖子,坚守他那注定会被强制弹性的底线,大声反驳,“不可能的!我的鸡不能随意任你们宰杀。”
楼千觞一下被炸得耳朵疼,只能不住点头顺他,语气敷衍极了,“行行行,我们一定在经过你同意后杀鸡。”
“你保证。”
楼千觞一使力气,耳边传来他肩膀处拉伸的“咔拉”一声,“你确定?”
但显然现在的金问明已经不再是小时候被比划着威胁一通就会小小声妥协的包子,他虚着声音很坚定,强调,“你保证。”
“行,我拿叶荇池的人格担保,我一定经过你同意再杀鸡。”
金问明:……?
叶荇池有人格那种高尚东西吗?
既然这么想的也就这么问出口了,金问明瘫在她单薄的背上,脚步跟随她前进的步子后退,轻皱眉头,怀疑开口,“当这么多年皇帝,难道还让他人格上有如此大的进步?”
楼千觞停下脚步,金问明一下没反应过来,踉跄一下猝不及防一脚踩上她靴跟。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没反应过来,没事吧没事吧,”金问明一个前进加倒退就是双手合十,上下磕头般道歉。
楼千觞则正对他,深深凝望着,一言不发。
此刻,沉默是她心情的代名词。
楼千觞深深沉思,不禁想起叶荇池也曾疑惑的问题:他是怎么当上副宗主的?
那会她是怎么回答来着?
对,她说金问明是有一定实力在的,叶荇池还补上一句,加上肯定的运气。
现在她也要认同好友的话了。
金问明小心抬眼觑她一眼,见她没啥大反应,然后直起身体自问自答,“应该是没啥事哈,你看这多不小心啊,以后可不能架我走了啊。”
楼千觞懒得理他的倒打一耙。
对门的静室近在眼前,开着半扇门,楼千觞转过身一边往前走一边继续刚刚的话题,“以我前几日和他的相处来看,叶荇池应该没有获得这么大的进步。”
“性格百年如一日,没有大变化。所以,他人格应该尚未长成,大概还欠发展。”
金问明并肩走在旁边,一个箭步冲上前打开半开的门,闻言不可置信地扭头震惊反问:“那你拿他的人格担保什么意思?”
“很简单,”楼千觞左右一摊手,歪歪头,理所当然说:“我致力于打破你的底线。”
金问明张大嘴巴,维持推门的呆呆姿势,就那么看楼千觞径直跨过门槛进屋,好像自己家一样自在,左右一环顾,寻个足够两人谈话地方——书案,然后在对面位置,一掀衣摆坐下。
过了一会淡定回望他,平静道:“你怎么还不来,事情很紧急的。”
我真是开了眼了。
楼千觞,你根本没长大。
你还是以前那个强势讨厌的臭小鬼。
金问明愤愤跺着脚,势把不平发泄在地板上,“啪啪啪”带着音效一屁股坐到她对面,凳子往前“刺啦”一下划破尖利声响。
他屏着一口气,生硬开口,“石算子长老需要闭关分离怨魂珠。”
“行,”楼千觞推过去一个小巧锦盒,干脆道:“珠子在里面,要等多久?”
金问明拿过锦盒打开,一颗琥珀色圆珠映入眼前,周身还闪动着雪色光华。
入手抚摸两下,和他小时候爱收集的漂亮玻璃珠没什么两样,金问明啪嗒合上,思索一下回答,“不确定,你知道这东西吧,也不像煅剑似的有工序有方法,全靠主人的智慧和修为,说不定还要一点点机缘。”
他食指拇指轻捏,形象比出“一点点”大小。
楼千觞长“哦”了一声,示意她理解,然后目光凝为视线,直直对上面金问明一人恰好投注过来的目光。
静室悄无声息,窗边帷幔顺风飘动,沙沙沙,两人眼对眼。
楼千觞拉长声音,充满诱惑意味,“那这段时间?”
金问明福至心灵,迅速诚恳接下,“暂且留在我们宗里,”
“让我这个多年不见的幼时好友尽一番地主之谊。”
背后木窗边,绿布帷幔掀飞更高,飘在二人头顶后方上,鼓起大风形状。
楼千觞明媚一笑,披下的长发在肩后纷飞,像一丛振翅的蝴蝶。
她双手一鼓掌,立刻应下金问明的好意,“恭敬不如从命!你记得给我屋子安排在如此旁边啊。”
金问明伸出手,和她接了一掌,无奈普及修真界宗门和无极山不同的习俗,“澹如此旁边没有屋子,她们这种能力很高的弟子兼任半个长老都是单独有洞府的。”
“喏,”金问明指指她后面,透过窗户,不难看出这是独立宗内各地方的洞府,“和无极山弟子住隔壁或者对门不一样。”
“像宴师兄那样每日走进隔壁仙舍送你上早课,在我们这儿,是做不到的。”
楼千觞顺着他手指往后绕一圈又转回来,很失望地双手撑起脸,嘴巴喋喋不休,对修真界进行发表己见,“你们这种布置太不合理了,弟子不住得近怎么能培养好感情,怎么能互相切磋指点然后共同进步呢?”
“怪不得你们修真界宗门,就没有比我们浮岛厉害的。”
金问明随手揭下白纸,修长的手指交叠翻转,不一会一朵迎春花雏形就出现在葱白指间。
他低头专注折纸,随口反驳,“我啊,澹如此啊,还有很多人,难道不比浮岛某些人厉害吗?”
楼千觞趴下,枕在黄棕书案上,嘴上合情合理,“但你们都在浮岛听过学,某种程度上,浮岛也算你们半个师门嘛。”
很有道理,金问明闭嘴了。
金问明给远在另一山头的石算子长老写罢灵符传信,便起身欲往外走。
扬青宗每个山头相隔甚远,石算子长老更是行踪不定,金问明得趁他收到灵符后安生待在宗内的时间,赶紧把怨魂珠亲自交到他手上。
浮岛弟子离开琼山一事到底不宜让外人知晓太多,于是楼千觞依旧在书案上撑头,眼睛跟随金问明的行动来来回回转。
金问明匆匆走到门口,对着院子外遥遥招手。
很快,带着一阵噔噔小跑声,一个明黄道服的小师妹晃着两条小辫子出现在楼千觞视线内。
远远地,听不真切,只看见金问明微低下头对小师妹叮嘱几句,说罢轻拍她的肩膀以资鼓励,便潇洒御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