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祖师·清河闲笔》离弦寒笺

9、听学第三 庚午年

　　庚午年暮春拾壹

　　清河，晴。

　　今日收到了云深不知处的听学帖。
　　兄长看了许久，只淡淡一句：“你去。”

　　我心里是不愿的。
　　一来我本就不爱这些规矩礼法，二来我也不想离开他。
　　可他语气沉得很，不容我推脱。

　　“去见识见识各家子弟，”他说，
　　“但记住一件事——少说话，少出头，别显眼。”

　　我那时还没完全懂，只当是他嫌我毛躁。

　　夜里收拾行囊，我把常用的那把折扇搁在桌案上，便先歇下了。
　　我知道兄长习惯夜里过来，替我再查一遍行李，怕我丢三落四。

　　第二日清晨出发前，我拿起折扇，随手一开。
　　一张折得极小的纸条，从扇骨缝里轻轻落了下来。

　　我捡起来展开。
　　上面只有七个字，是兄长的字迹，力透纸背，却写得极轻：

　　“听学千万别过。”

　　一瞬间，我浑身都冷了一下。
　　不是让我好好学，不是让我争气，是千万别过。

　　千万别学得太好，千万别表现太出众，千万别让人记住你、盯上你。
　　仙门看似光鲜，内里全是虎狼。
　　一旦锋芒太露，就会变成众矢之的。

　　我猛地抬头看向他。
　　兄长正背对着我，将霸下稳稳背在背上，宽肩微微绷着。
　　我忽然就懂了。

　　他不是不相信我，是不相信这世道，更不相信自己还能护我多久。
　　他的身体已经撑不住长久奔波，内力一日弱过一日，那把刀越来越沉，他再也不能随时随地为我拔刀。

　　所以他只能教我藏。
　　藏起聪慧，藏起本事，藏起所有能让人忌惮的东西。
　　做一个无用、温和、人畜无害的聂怀桑。
　　只有这样，才能活下来。

　　我把纸条攥在手心，又悄悄塞回扇骨里。
　　合上扇，轻轻摇了摇，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哥，我走啦。”
　　“嗯。”他头也没回，声音有些哑，“安分点。”

　　我望着他背着刀的背影，心里一遍一遍地念：
　　我知道了。
　　我不会过。
　　我会藏好。
　　我会活着回来。

　　兄长第一。
　　活下去，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