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过去时 忽地生了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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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晓扶额，一时有些后悔说出刚才那句话。
好闻……什么的，听起来确实有点奇怪了，没人会觉得汗味好闻。
只是她刚才闻到的除了汗味，更多的是温过冬身上原本的气味，那是一股并不浓烈，有点儿像某种香水的尾调，轻轻浅浅吊着她的嗅觉。
“我没在逗你。”
扶晓收起饭盒起身，看了眼似乎还在震惊状态没缓过神来的温过冬，头一回产生解释的欲望。
她在手机里搜索出来关于汗液的科普，递了过去，“你可以看看这些科学解释。”
“哦……”
温过冬直愣愣地接过去，看到“大汗腺”，“小汗腺”的字眼，一下子莫名地被这些知识挤占了头脑。
翻了几页后又忽然觉得自己挺无厘头，继而觉得扶晓也很无厘头，顿时没忍住，将脸埋进膝盖里猛地吃笑起来。
扶晓头一回看见情绪波动这么大的人，也觉得好笑。
她从温过冬手机拿回手机，视线停留在页面，转而震惊自己竟然会在这种问题用上了搜索引擎。
不过更关键的是，她是真的觉得温过冬很好闻。
温过冬笑得没了力气，缓了片刻才又继续训练起来。
扶晓看他跑远了松了口气，带来的饭菜吃多了有些腻便搁在了一边。口袋里还有点零钱，扶晓拍了拍裤子上的碎草，起身往小吃街过去，打算看情况随便买点饱腹。
这条小吃街温过冬前两天带她过来逛过，整条街占尽了地理优势，一边是高中，另一边是小学。每次到了饭点都人满为患，稍不注意不是被踩脚就会被推背。
她和温过冬一块来的那次，温过冬占着身高将她护在身前，买什么都不费力气。这次轮到她一个人，就什么都差了点。
扶晓既懒得和一群小学生们一块排队，也不想吃刚出锅的过热的炒菜炒饭，于是边走边看，最后停在了个关东煮的摊子前。
关东煮按串收费，扶晓将符合她口味的都拿了两串，原本算够了钱，但付账的时候还是比她预想的超出了两块。
“那我这个就不要了。”
扶晓抽出两串鱼丸，摊老板也没异议，“那这样算起来就正好。”
扶晓说了声好，从口袋里掏钱，忽然有人抢在她前头结了账，又把扶晓刚才拿出去的鱼丸重新放回了她手中的塑料杯里。
一道男声跟着在她耳边响起来，“还是刚才的价，这钱正正好了。”
摊老板“哟”地一声把钱接过去，别有深意地来回看了眼，“那确实正好。”
扶晓大致猜出什么情况，往一边让了两步，才朝付钱的那人看过去。
那人个头挺高，皮肤比温过冬要黑点，这点肤色差叫她生了点印象，隐约记起来貌似是和温过冬一块训练过的体育生，名字叫蒋剑。
“谢谢你。”
扶晓道了声谢，手里的钱转而朝他递过去，
“不过钱就不用帮我代付了，我这还差两块，下午补给你。”
蒋剑往后躲了下，“不是吧扶晓同学，给个面子让我请次客都不行？”
摊老板笑意盈盈地看着两人，拿着方言和邻摊老板说起什么来。
扶晓不想这事太高调，声音放低了些，编道：“这些是我和别人一块买的，让你请太不划算了。”
蒋剑显然愣了下，表情有点尴尬，几秒后似乎又想起什么，开口问道：“这是你和……温过冬两人的份？”
扶晓一点也不意外地点点头。
“是说你一个女孩吃这么多。”
蒋剑嘀咕了句，“既然是他的，他现在在哪，我和你一块过去，他肯定会给我这个面子的。”
扶晓听明白了他还是不大想放弃，不管是基于面子，还是别的什么。
至于找温过冬，兴许又是另一层意思。
思及此，扶晓觉得她也许想的过深了，于是没再说话，和蒋剑一前一后往操场过去。
走到两人平时放书包吃饭那块位置时，温过冬正好从厕所换完衣服走过来。
温过冬这回洗的比平时久一些，毛巾湿着水，从头到腿擦了一遍，才换上短袖和运动长裤，头发因为有些急躁没擦干，湿漉漉的，往下滴着的水晕湿了领口那一块布料。
远远地见扶晓回来，温过冬嘴角止不住地上扬，但走得近了才发现蒋剑也跟了过来，脸色来不及变化，就听扶晓开口道：
“温过冬，蒋剑刚才帮忙付了关东煮的钱，但我想这是我们两人的份，让他请客不太好，我这里还缺两块钱，你能帮补上么？”
温过冬在短短时间里消化了不少信息，很快反应过来，双手插兜摸出一张十块钱的钞票放进扶晓手里，
“你算算？多的不用给我了，下回买时再用。”
扶晓勾了勾唇，说了声“好”。
她把算好的钞票重新递给蒋剑，“蒋剑同学，请你收下吧，谢谢你好意。”
蒋剑“靠”了一声，没接过去，搂过温过冬的脖子，强行拽着他走远了几步。
“兄弟你能有点眼力见么？看不出来我什么意思么？”
“一码归一码。”
温过冬忍住不适，心说追女孩也不是你想追就追的，扶晓要是愿意被你追，也不会找我借钱还给你了。
想到此他有些不耐烦，一把从扶晓手里抓过那些钱，直截了当塞进了蒋剑的口袋，“接着吧，总还有机会的。”
蒋剑看了眼裤子口袋，又是“靠”地一声松开了温过冬，憋着不爽，视线在他和扶晓不分你我的书包和饭盒、以及温过冬早就买好还没拆的午饭上扫了一眼。
“你们是每天都在这里吃午饭？”
“今天是凑巧。”温过冬喉结滑了两下，余光瞥见扶晓已经就着平时的位置坐下了。
她把手中的关东煮放在了两人位置中间，又从书包里抽了张试卷。
她对蒋剑道：“班主任让我帮忙看看温同学的错题，你也有兴趣来听一课？”
那张试卷是一张密密麻麻的英语，蒋剑瞄了眼，后退了两步，“哦，客气了，不用不用。”
总算把人糊弄走，温过冬大口地呼出口气，随后凑近扶晓一笑，讨夸道：“我刚才反应还挺及时吧。”
扶晓笑了下，点头道：“看样子你还挺有经验。”
“哪有……不过也算是吧。”
温过冬声音放低了些，又回头看了眼蒋剑走的那方向，“他从高一就开始追女同学，我见多了。”
扶晓不置可否地把关东煮往他那边移了下，“我随便挑的，你拣你喜欢的吃吧。”
“我不挑食。”
温过冬随手拿了串鱼丸，“我刚才训练完还以为你回教室了，结果一看你的东西还在这，就知道你是去小吃街了。”
“你怎么猜出来的？”
“我要是你天天吃那些淡出鸟的东西，会疯了的。”
温过冬夸张地说，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爆了脏话，当下有种想死的心。
幸好扶晓没见什么太大反应，“所以你每天买饭吃就为了不清淡？”
“那倒不是，我外婆做饭挺好吃的，但她最近作息时间改了，中午发财的好日子要留在麻将场里。”
扶晓哦了一声，又把关东煮朝他那边推了下，“那你今天加点餐。”
温过冬没做礼，打开他买的一盒炒饭，拿着关东煮当配菜吃，扶晓闻见他那炒饭香味，又见他狼吞虎咽的吃相，忽地生了点欲望，目光便在他鼓动的腮帮上落得久了点。
“要不来点？”
温过冬少有的敏锐地发现了扶晓的眼神，“我这边还没动过呢，把你的饭盒打开来，咱们换点吃。”
“那还是算了吧，你不是说吃我的饭会疯吗，而且我都已经吃过了。”
“我又不嫌弃。”
见扶晓迟迟不拿饭盒，温过冬伸长手绕过她的后背自己给打开了，麻利地盛了几勺搁她饭盒里，再挖出她的大半白米饭拌进了他的炒饭。
炒饭确实很香。
这是扶晓的第一个念头，第二个念头是，显然这炒饭里加了足够的油盐和酱料，不然不至于让一份普通的饭变得这么有滋味。
这是平时朱红雪绝对不会让她吃的食物，当然扶晓从前也一直觉得她说的那些很有道理——
垃圾食品或者加了料的纯碳水除了没有营养，以仅仅提供了些所谓的味觉欺诈，便让人自觉收获了快乐，但这种快乐实则是令人上瘾的空虚。
但现在扶晓却觉得即使是味觉欺诈也没关系，因为快乐她是实实在在的体验到了。
“怎么样？”
温过冬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盯过来，眼神亮亮的，一点杂质也没有。
“挺好吃。”
扶晓点头，又拿了串关东煮，不过这回拿到的是鱼籽福袋，一串上面有两个，她有点吃不下，学着温过冬用筷子弄下来一只，剩下那只放进他碗里。
温过冬接过去边吃边乐，“扶晓，这次就算你请我客了，下次我请你吃饭吧。”
扶晓将遮住侧脸的头发拨到耳后，“好啊。”
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也是高三少得可怜的唯一一节体育课。
体育老师很清楚在这节骨眼里，那些高三班级的班主任们巴不得一个个把这些放出来的学生们抓回去上自习，于是相当自觉地集合立正稍息后，就退出了大家的活动范围。
该做什么做什么。
想回班里就回班里待着。
体育老师如是说着，于是大半人都回了教室，天气太热，就算不是所有人都真想泡回题海里，也都是被逼得没法子。
剩下一小撮人顽强地顶着高温，三两地挤在树荫下聊天，而仅仅还在活动的人，就只有几个跑去打篮球的男生，还有温过冬那几个体育生，以及被温过冬抓过去凑数的左金科。
左金科本对踢球无兴趣，只是这些天见温过冬和扶晓走得近，不好光明正大八卦，只得借这个机会旁敲侧击。
“扶晓同学也没回去呢。”
他在温过冬耳边低语，温过冬觉得痒痒，一把推开他的脸，转身去开球，和队友侧身的瞬间看向扶晓，便见她独自一人沿着树荫走着。
距离过道近的树荫下都有人，扶晓拎着随身带出来的书包，找着一块较远的荫处坐下。
这个位置视野还算不错，可以很清晰地看温过冬踢球。
温过冬在踢球的时候总是跑动得很积极，他个头高却很灵巧，过人的动作也很漂亮，进球时尤其笑得灿烂而朝气逼人，扶晓每次看到他的笑脸心情都会跟着扬起来。
不过她才坐下看了两眼，就察觉到周围人好奇投来的目光。
扶晓垂下眼帘，从书包里抽出份语文试卷，略微地将注意力放到了阅读理解上。
正做着标记，有一段时间没看的球忽地失控飞出了场外，直朝着她这边撞过来，又在快碰到她盘起来的腿时，被追过来的蒋剑用脚停住。
“出界了啊温过冬！”
蒋剑看了眼扶晓，伸手捋了把头发，才回头对温过冬说道。
温过冬撑着膝盖喘着气，和扶晓对视了眼，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下。
耳边传来左金科的憋笑声：“我去这哥们，孔雀开屏了么这是，这什么姿势啊，跟汤姆一样。”
“汤姆？哪本名著上的？”
趁着蒋剑还没回来，温过冬抽空问了句，用手背擦了把汗。
“……”
左金科无言狂怒，“什么名著，是汤姆和杰瑞里的那只蓝猫！”
“哦哦。”
温过冬反应过来，后知后觉地笑起来，笑声有点大，蒋剑回头看了眼，嘀咕道：“笑什么呢？”
转头又看向扶晓，有点紧张地问道：“扶晓同学，今天方便请客么？”
这句话缺了主语，几个队友们猛地一听都乐了，这是在开屏还是恐吓呢？
左金科却收住了笑，看了眼表情有点严肃的温过冬，“他来真的啊？”
温过冬点了点头，“大概吧，中午就非要请扶晓吃关东煮，扶晓没答应。”
左金科哦了一声，如断案老吏般察觉到不对劲，“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啊？千里眼还是顺风耳啊？”
温过冬叹了口气，“别在这个时候犯二行么，他请客的时候我就在呢，扶晓还和我借了钱还给他。”
“我去！”
左金科一口气喷在温过冬耳朵边上，温过冬一个激灵跳得三尺高，“你有病么？”
“谁有病啊，人家追女同学你当挡箭牌，我要是蒋剑肯定恨死你了。”
两人说的激烈，也没听清扶晓究竟回了什么话，只看见蒋剑有些丧气地踢着球回来，表情不是很好。
大概率是被拒绝了，温过冬想着。
视野里扶晓依旧坐在原地，他稍稍松了口气，这事应该没影响她的心情。
“嘿别看了。”
左金科嘘了声，“当着面被拒绝，面子都丢干净了，一会丢个球给我，输个球了结完事。”
温过冬皱着眉头，不太满意这个方案，他恰好和蒋剑一个组，两人平时没少一块踢球，各自的技术心里都有数。
再加上他们人少，分成两个队伍也只能用一个球网，本来就没怎么遵守规则，再让球就太显眼了。
果然，蒋剑和温过冬想的一样，下半场怒气冲冲地，横冲直撞到处犯规，连他这个队友也被推了几/把，要不是他核心稳，早就摔了不止一次了。
这要换做正经比赛，蒋剑在十分钟前就得被贴红牌下场。
球再次被传到了温过冬脚下，但温过冬觉得这球是踢不成了，他看向蒋剑，以前他没追到女同学的时候，也没见得火气这么大。
“这场到此结束吧，比分都是平的，没什么好继续的了。”
左金科赞扬地点点头，一屁股坐到地上，叹了口气，“歇了歇了，人老喽，撑不住喽！”
另外几个队友跟着停了下来，听蒋剑怒道：“歇什么歇啊，你说的就算啊。”
蒋剑拿脚勾走了温过冬脚下的球，径直踢向了左金科，左金科来不及避闪，那球结结实实地贴着他的屁股来了一下。
“我靠，你有什么大病啊蒋剑，求求您回家找两块钱去医院看看脑袋好吧！”
左金科火气上来，兜着球就要往蒋剑身上砸，被温过冬本能地拦了下。
“金科，冷静点。”
温过冬推着左金科，“都别说了，咱们去喝口水吧。”
“我是有病啊，你有药吗，你没药别来沾边成么，一个半吊子在我跟前踢球。”
温过冬推着左金科就要走，偏偏蒋剑又来了这么一句。
左金科一下爆冲起来，手里的球一下子给掉到了草坪上滚了几圈。
“我可去你的，你是拿了世界杯还是拿了中超啊，牛逼个毛线啊，怪不得求着请客吃饭都没人愿意。”
左金科被温过冬结结实实地抱着不让动，只好放起嘴炮。
蒋剑脸色刷地一下子红透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够到的球，对着左金科的脸就是猛的一踢。
但这脚质量实在太次，不仅没踢到左金科，反而脚尖碰到了温过冬的后大腿，温过冬只察觉到一阵剧痛，当下抱着腿就倒了下去。
“我靠，温过冬，你被踢到哪了？”
左金科一个急眼，猛地推了把蒋剑，将人推离了温过冬附近，才再次蹲下去检查温过冬身上的伤。
温过冬也不知道他是被踢到肌肉还是骨头了，只知道后大腿痛得厉害。
他脑袋抵着草坪强忍着没发出声音，余光瞧见扶晓从草坪的另一侧跑过来，长发在阳光下闪动着，一张漂亮而极少有多余表情的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过去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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