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糖与狗狗眼[GB]》谢柏年

13、第 13 章-现在时转过去时 我觉得还挺

　　跟到半截，大抵是温过冬人高马大太显眼，被展厅的工作人员给盯上了，对方满面难色，期期艾艾地请他帮忙去给两位艺人充当临时的保镖。

　　温过冬有些愣住，顺着工作人员的指引看过去，便见那两位艺人也都有些懵逼，身边都只跟了位身材娇小的女助理。

　　“休息室在哪？”温过冬不免问道。

　　“临时在三楼备了一间，他们要等展会的流程，得先候场。”工作人员说。

　　“哦，那不是在酒店里么，也要保镖？”

　　温过冬单手插兜，眼梢注意到扶晓背影已经从视野里消失了。

　　“这也是以防万一，今天实在是太突然了，这两位不是咱们这边对接的，临时去找保镖过来不确定被拍到之后的舆论。我知道您是扶总带来的人，只能先求您帮个忙，事后我再打申请。”

　　工作人员双手交合拜托起来，温过冬觉得他是真把自己当成神兵天将了。

　　“算了，你也不用去打什么申请了，我陪他们过去一趟吧。”

　　温过冬径直朝两位艺人过去，他一向不追逐潮流，平时看电视剧综艺也就看个热闹，因此即便走近了，和那两张俊男美女的脸不到一米的距离，一时半会也没什么印象。

　　“两位，这边请，这位是帮忙维持秩序的。”

　　工作人员朝艺人解释，艺人们点点头，不动声色地打量了眼温过冬，稍稍松了口气。

　　几人顺着内部员工电梯上了三楼进了一间商务套房，一进去入眼是张气派的长形会议桌，搭了三面沙发，隔间推开门是一张床和书桌的配置，艺人们一男一女，正好分开待着。

　　温过冬见两人被安置好了便要走，但那位女艺人的助理即刻追了出来，低声道：“你不留在这里？”

　　温过冬看了眼工作人员，“你还想要我做什么？这里不是挺安全的么，粉丝们又进不来。”

　　“哎你想的也太简单了……总之实在是不方便的很，你在活动之前都留在这里行吗？我们会给你包红包的。”

　　温过冬皱了皱眉，半边身子撤出了房间，目光所及的长廊里，来来回回不少人，看起来似乎都在忙展厅相关的事，但气氛确实有些混乱。

　　“等我问问。”

　　温过冬回了房间，给白书盘去了条消息。

　　白书盘眼下忙得厉害，耳朵听着主持人cue流程，还得操心着五花八门的事，消息过来的时候，他其实有点懒得管，毕竟真算起职位来，温过冬只是个司机。

　　但偏偏他又不只是个司机，且直属领导是扶晓，他只能转告扶晓的意思，并不能安排。

　　思及此，白书盘看了眼正和钟逾交谈的扶晓，把消息转了过去。

　　消息回复过来差不多是二十多分钟后，白书盘只看见一句话：他自己看着办。

　　于是白书盘照原话发给了温过冬。

　　这一来一回，温过冬已经在那间休息室的沙发上窝半天了。

　　自己看着办，也就是无所谓的意思，无所谓他在哪里，和什么人在一起。

　　那就在这儿待着吧，反正扶晓也说过要是无聊就回房间，无非是这间房间里人多了一些，没什么太大区别。

　　不过待的时间一长，就有各种需求，艺人们要控制饭量，但水还是要喝的。他们的助理讨论一番，最后把难题交给了温过冬。

　　温过冬自己也是有点渴，打了通客房服务叫了两份果盘和几瓶他们指定品牌的矿泉水，等东西到了他再去开门拿进来。

　　一瓶水下肚，温过冬看着已经坐到一块的两个艺人，忽然有了点印象，问道：“你们是不是上个月里一部叫什么鲸鱼的电影里的男女主角？”

　　两人有些尴尬地笑笑，“没错，我们刚出道，鲸鱼是我们第一部作品，没想到你有印象。”

　　温过冬看得出两人职业属性对他些顾忌，吃完喝完就踱到了门边的会议桌上靠着，笑道：“那说明你们现在是真的火了，我平时不怎么看这些的。”

　　“那你要个签名吗？”男艺人开玩笑道。

　　温过冬双眉一抬，“那也不是不行。”

　　几人东拉西扯了几句，都看出温过冬不是那种八卦的人，话题逐渐变得活泼起来。

　　两个艺人助理间隙里调侃，“你这身高颜值也可以试试这行的，要是有想法以后可以联系我们，加个好友呗。”

　　温过冬依旧靠在会议桌那边，只当他们在打趣，兜里的手贴着手机，静悄悄的，一点动静也没有。

　　“你看起来挺喜欢运动的。”女艺人忽然开口道。

　　“嗯，你看得挺准，我是体育生。”

　　温过冬看她一眼，想起来她的艺名似乎是叫什么糖糖，名字没什么印象，但那张脸越看越有点眼熟。

　　“怪不得。”糖糖冲他笑了下。

　　这一笑，温过冬更有些迟疑，似乎是在哪里见过她。

　　正暗自思索，工作人员敲门：“到了两位老师出场的时间了。”

　　温过冬又是率先起来，确认了对方工作证后，才和他们一块才下楼。

　　重新回到展厅，内场已经恢复的井然有序，气氛被背景乐和看似不起眼的调度拉回松弛，将主展厅那款高奢赞助品衬托的高级而养眼。

　　两位艺人在主持人的台词下出场，全程掌声响起，温过冬站在人群后跟着鼓了下手，视线挪到人群前坐着的扶晓身上，没注意被糖糖扶了下胳膊。

　　温过冬回过神来，绅士地随着她走了几步，将她送到了台阶，再回身时注意到扶晓似乎朝这边看了眼，但速度太快，似乎只是他的错觉。

　　他重新退到人群后旁观起来，听到关于这次展会和珠宝品牌的介绍，和两位艺人对这次珠宝概念的二次理解。

　　轮到策展人钟逾上台时，温过冬首先是听见他的名字，随后才看见他从扶晓身边的座位站起来，在他站起来前一秒，两人的脑袋凑得很近，似乎短短时间里就已经相谈甚欢。

　　温过冬继续在原地呆了会，摸出手机看了眼，除了左金科日常一问外消息界面空空如也，于是脚尖一转，打道回府。

　　再次从房间下来的时候，是展会结束，二楼成了Afterparty的举办点，两位艺人按照条约只需要露次脸就行，没有多余的条款项。

　　温过冬又临时充当他们俩的保镖，送他们从员工通道出酒店。

　　此时天色渐黑，鲜艳的晚霞失了活气，几缕几缕地散开。酒店门口围着的人已经少了很多，温过冬将两人送上车，看着车走远后，那群粉丝兴致阑珊地拍了几张照片后，也慢慢地散了。

　　他没马上回去，而是找了个地方抽了根烟，抽到一半时手机来了消息，是他在三楼被拉进去的一个小群里发来的，群里除了他就只有两位艺人助理，两人各自发了个转账，备注为酬劳辛苦费，又@他领取。

　　温过冬心道这点事压根不用，不提这是举手之劳，何况还帮忙打发了无聊的时间。

　　但他越是没领钱，两个助理的说辞就越官方，仿佛他在给他们施加压力一样。

　　温过冬于是两个转账都点了，扫了眼数目后就要道声谢，群却就此原地解散。

　　他盯了半晌，恍惚现在人与人之间的来往大概都是这样。

　　利益来往的交换。

　　无论是愿意还是被动。

　　一根烟抽完，晚霞已经散得差不多了，他身上也出了一层汗。

　　重新迈进酒店，人杵在电梯口等着，门一开正打算进去，却见白书盘正好从电梯下来，他一边打电话一边看文件，差点没撞上来。

　　温过冬单脚避让单侧身偏开，避免了冲击，也懒得问候。偏白书盘注意到他，电话还没挂就冲他轻声道：“正好有事找你。”

　　他说着又冲电话里说了两句后才挂断，随后看了眼酒店外，问道：“那两位艺人走了？”

　　“嗯。”温过冬点点头，发现白书盘的眼神有点奇异。

　　“怎么了？”他问。

　　“扶总现在一个人在三楼，需要你过去远远盯着些。”

　　远远盯着……

　　既以防万一，又不扫了她的兴致，还真是有经验。

　　“知道了。”

　　温过冬信步进入电梯，摁了三楼按钮。

　　过去时现场比他想的要轻松，前一天会议里点明重中之重的那位钟逾先生此刻却不在，扶晓此刻正和一群衣着精致光鲜的男女说笑。

　　她神情并不热络，但也没那么冷，手上没酒，却是意外地燃了根烟。

　　温过冬没靠近，找了个立柱靠在那，如白书盘所说远远地盯梢。

　　盯了约莫五分钟，扶星进入了视野，天花板上璀璨的吊灯将他浑身照的夺目吸睛，和上回见到的样子精装不少，和从前对比气质却要更纨绔一些。

　　他有些吊儿郎当地靠近人群，貌似习惯性地单手搭上扶晓的肩，对着那些人说了什么，逗得一般人笑得前仰后合。

　　温过冬捏了把烟盒，注意到扶晓没跟着笑，但唇角勾起来，也不知是说了什么，叫原本得意的扶星脸色一变，有些气急败坏地皱起眉来，视线也乱飘起来。

　　这么一飘，就飘到了温过冬身上。

　　扶星一下子得了个能回击的乐子，同温过冬对视一眼，朝他勾了勾手指，示意他过去。

　　温过冬换了只脚继续靠那没动，抛开他现在是扶晓的司机这个身份不谈，他对扶星的印象一直都很差，差到见他一次就想揍他一次。

　　至于为什么，还得从高中说起。

　　有了抽烟这个不似话题的话题，温过冬觉得他和扶晓的关系近了一大步，尤其是和别的同学对比起来。

　　那天之后扶晓就没再怎么请假，日复一日地出勤，上课，考试，老覃也没再多操过心。

　　日子一天天热起来，雨季一过便是盛夏，温过冬每天训练完的衣服从半湿到湿透，脱下来能拧半桶水。

　　原本他也没当回事，这是体育生的常态，何况三年都这么过来了。

　　但扶晓自那天后就养成了中午去操场吃饭的习惯，这叫温过冬既觉得走了狗屎运，又倍感压力。

　　扶晓饭量不大，每天带着自己煮的水煮菜和饭团，简单几口就解决了。

　　吃完后她就坐在那看温过冬训练，温过冬总能把很枯燥的事情做得很投入，或者说他天生就挺有运动细胞，跑起来和踢球的时候神采奕奕，专心致志，一双眼睛亮晶晶的，透着朝气和灵动。

　　扶晓有时候会看到连她都没发现的着迷的地步，等回过神来，再去厕所附近抽根烟。

　　而温过冬会坐在那儿吃着小吃街买来的饭默默地等她，两人一块杂七杂八地聊着天，聊漫画，聊温过冬擅长的运动，最后聊考试。

　　每次说到考试的时候，扶晓就会摊开他的试卷，帮他看那些错的又容易得分的题型，引导着他去思考解题的思路。

　　温过冬正愁这些，能得到学神的指点简直一蹦三尺高，渐渐地整理出一个错题本子来。

　　那天的温度实在太高，温过冬才跑了两圈，汗就顺着脖子流下来，他还记得被人嫌弃过汗味，于是停了下来慢吞吞地走到扶晓跟前，在距离她一米的地方停下来。

　　“怎么了？”

　　扶晓从寡淡的饭菜里抬起眼睛，视线从他光滑的大腿上掠过。

　　温过冬有些不自在道：“你闻到我身上的汗味了么？是不是挺难闻的？”

　　“有么？”

　　扶晓放下饭盒，“我没注意过，你再靠近些，我闻闻看。”

　　温过冬的脸腾地一下热起来，那热度几乎能将他身上的汗液蒸发干净。

　　“不……不用了吧。”

　　“那你问我可就白问了。”

　　扶晓依旧平淡地回了句，见他神色放难，朝他招手，“快过来。”

　　温过冬迟疑地迈了几步，快到扶晓跟前的时候稍稍弯下腰，但两人的高度差还是有点大，扶晓有些不耐烦地伸手够着他的衣，领往下使了点力气。

　　幅度有些过，她的鼻尖擦着他的运动背心嗅了下。

　　那瞬间温过冬只觉得满鼻满脸都是扶晓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除此外他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无法思考。

　　他活到现在快整整十八个年头，还是第一次和同龄的女生有这样的接触。

　　“是有些味道。”扶晓这时说。

　　温过冬觉得他的脸肯定红透了，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这种明知故问的事，他为什么非得问扶晓？

　　待会得回家拿沐浴露洗个澡，要不然下午的课还怎么上。

　　“但应该就是你身上的体味吧，我觉得还挺好闻的。”

　　温过冬正想着，扶晓又说了句，说完这句后她又微微仰头嗅了下，才松了手。

　　温过冬大脑一下子转不过弯来，几秒钟后他猛地后退了几步，一个踉跄摔坐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