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东瓶西镜 ...

  •   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时弇是被外面小厮的扫地声叫醒的。
      他睁眼,没有床幔,没有雕梁,撞进眼的是一方古朴的窗格。
      时弇坐起身,感到奇怪,他对昨晚入睡没有半点回忆,就在不知不觉中睡过去了。

      他推开门,恰巧看见刚出门活动脖子的柘华。

      “昨晚睡得好吗?”,柘华率先开口。

      “睡的有点太好了”,时弇看着天上的濛濛细雨,“他们人呢”。

      一推开门,楚暮还在睡,丝毫没有发现进来的两个人。
      “楚暮,醒醒”
      “楚暮”
      ……
      楚暮猛地睁开眼睛,被旁边的两人吓了一跳,柘华还保持着刚才拍她时的动作。

      “天亮了”,楚暮坐起来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窗外,“我怎么睡这么死”

      几人又去了霍行房中,开门动静不算小,却还是没能惊动。

      ……

      霍行睁开眼后,被眼前的三人惊了,懊恼地的抬手抵着额头,“没想到在副本里都能睡这么好”。

      几人刚出房门,就遇上了管家,“几位贵客可休息得好?”
      柘华嘴角往上轻挑,“一夜无梦,您可是来找我们的?”
      管家这才开口,“方才府上又来了一位贵客,与几位打扮相同,也是来帮助府上的,就想着邀几位前去中堂,一同商量”。

      几人对视,似是已经猜出来者的身份。

      果不其然,中堂除了陶老爷,还站着一人,手握成拳,抵在嘴边轻咳了两下,朝他们这边望过来。
      是谢寻。

      厢房内。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在休息站怎么不和我们一起?”,霍行抓着就是一通问。

      谢寻声音清淡,“我被系统送到比较偏僻的一家村民那儿,就在那儿住了一晚”
      “在休息站我看到你们的申请了,但是不小心点错了,系统也没再继续发送”。

      霍行点了点头,显然是信了。

      时弇却不以为然,谢寻看着可不像会这样马虎粗心的人,而他刚刚在说那番话时,眼睛一直看着桌面,不敢与人进行对视。

      在心理学的角度来说,这是心虚的表现。

      但是他为什么要隐瞒,在休息站里他独自一人又面对了什么。

      “我在醒来的时候听了系统的副本介绍,就向那家村民打听了些情况”

      谢寻把这段时间发生的告诉他们,兴许是不想让众人反应过来。

      “恰巧的是,那家村民就是陶宅之前的下人,因要照顾家中老母辞役了”

      “临走之前,这个陶少拙还吩咐管家多支付了一月工钱”

      说起这个,谢寻又想起了什么,“这个管家是陶少拙少时收留的……”

      记忆回溯到过去。

      当一个人间天国撞上人性的贪婪与权力的腐蚀,那就是断壁残垣,尸山血海。

      残阳斜落在断了檐角的马头墙,青砖黛瓦,只剩下了满目疮痍。

      青砖小路,羊肠小道皆是血流成河。

      雕花窗棂成了炭灰,碎瓦残木散落一地。

      昔日幽深的天井淌着浑浊的水,这儿躺着一条腿,那儿丢了一只耳。

      本应安享晚年的耄耋老人,头撞青石,血流满面,早已没了呼吸。

      本应在学堂享受朗朗书声的学童,在冰冷的尸体跟前嚎啕大哭。

      “你跟我走吧”,少时的陶少拙对那个脏兮兮的少儿伸出手,“我保护你”。

      陶少拙亲自取名——元竹。

      “元”有开始之意,元气,则是天地间最本初的生命力。
      “竹”乃坚韧,高洁。

      元竹到了陶宅,从伴书童做起,陶少拙一直教他写字,明理。

      陶少拙二十那年,娶了祈宁孙宅的女儿孙玉尧,十里红妆,明媒正娶。
      次年,元竹成了陶宅管家,掌管陶宅上下大小事务。

      对于少儿,白骨露于荒草,鬼火摇曳不定。

      对于元竹,往事葬于深渊,此后尽是春天。

      时间又回归正轨。

      “他对陶宅的一切都很熟悉,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直到”,谢寻抬眼,一脸凝重,“我问起了陶夫人”。

      他记得,那个村民突然变得口齿不清,前言不搭后语,说话支支吾吾,只是一味的说,“夫人大气,与老爷恩爱有加,是个不可多得的好人”

      “我们现在对这个陶夫人了解太少,不足以达到通关条件,这是我们目前最大的困难”,时弇说。

      “等等,”柘华看向谢寻,“你刚刚那些都是那个村民告诉你的?”

      谢寻点头。

      “那他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行动僵硬,或是语气与正常人不同”

      谢寻仔细回忆了,“没有,只是提起陶夫人会有些异常”。

      “那是不是就说明这个村民和其他炮灰不一样,他是和陶老爷以及管家是一样的高级NPC”,楚暮说。

      “很有可能”

      “那我们要不要从他下手”

      “再怎么说他不在陶宅很多年了,最主要的还是从宅子里的人下手”,时弇分析。
      柘华表示赞同。

      几人前去找管家,商量陶夫人的事。

      “几位先行去中堂,我去寻我家老爷,随后就到”。

      陶老爷来后,将那天发生的事说与他们听。

      那段时间,西递县一连下了好长时间的瓢泼大雨。
      县里的宅院遭了不少罪,雨水冲塌了山石,又发生了泥石流,埋村压人,害了不少老百姓。

      县里多山,官道多顺山势而筑,年久失修,又久经大雨,长时间滞留的死水在雨季最为危险。

      大水之后必有大疫。

      况且,泥石流埋葬了不少人,这些人的尸体得不到好的处理,滋生蚊虫,引发疫病。

      疫病来势凶猛,大雨丝毫未减,多地尸骸暴露,秽气熏蒸。

      县里人心惶惶,凡是染疫病而死者,尸体及生前物品一律焚烧。

      陶夫人不敢出门,只有失踪前一日,出了趟宅门。

      回来后,衣裳头饰全场销毁,惜命得很。

      就在第二日,陶老爷在县里施粥,却听下人来报———夫人失踪了。
      连忙回府后,调查至今却没有半点头绪,莫名的很。

      几人听后,面色凝重,这段话里有用的信息几乎为零,听了也没有什么用。

      陶少拙朝着身边的元竹偏了下头。

      元竹会意。

      “诸位,今日先到这儿吧,我家老爷为了夫人的事寝食难安,身体要紧些,几位也要早点休息,夫人的事我一直让人留意,有消息了必会第一时间通知”。

      说完,就随陶老爷下去了。

      “哎——”
      楚暮支着头,叹了一口气,“还以为他们能提供什么消息呢”
      突然一激灵,“你们说,这个陶夫人不会被什么鬼魂抓走了吧,突然消失,这也太邪门了”

      柘华朝她看了一眼,“这是在副本,有鬼并不意外,但是为什么会消失,人或者尸体又在哪儿,这才是我们应该调查的”

      楚暮又泄气了。

      “我怎么觉得这家人并不是很着急找人”,霍行看着他们说,“按理说,现在疫病刚制止住,他们应该更加担心啊,为什么却丝毫不着急,府里上上下下都在正常运行,有条不紊。”

      时弇也感觉到了,但也只是猜测。

      他回忆着关于陶夫人的一切,信息太少,终是没什么头绪。

      坐在对面的楚暮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张纸研究起来。
      “你看什么呢”,柘华问。

      “寻人启事啊”

      “拿它干嘛”,霍行感到不解。

      “我这不是看电视里都是揭下告示就代表接下了这个任务,我以为这里也有这样的说法”
      这个做法就很楚暮。

      时弇突然起来,走到楚暮身旁,一起打量这份告示,字迹已经有些晕开。
      他从头开始认真读了一遍,却还是没有发现,正准备放弃时,却看到了被忽略的落款——祈宁孙宅。
      他回想,大街小巷上的告示应该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陶夫人失踪了,确是娘家一直在发寻人启事,再结合他们的猜测,似乎是证实了霍行刚才的说法。

      那就奇怪了,不是说夫妻两人恩爱有加,那为何陶老爷对失踪一事却是这样的态度。

      这其中,必定有其他不为人知的原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