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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东瓶西镜 ...

  •   他们本想沿路打听,可那些个人家看到他们就马不停的关门上锁,好像是什么洪水猛兽。

      西递县大户宅院不多,大多数聚集在县里面,他们挨家挨户地找,寻常人家不过是几间青瓦居舍,唯有东头那间府宅气派非凡,牌匾上赫然写着“陶宅”二字。

      时弇上前轻叩铜环三声。
      “哪位”,一个小厮侧身慢开大门,“敢问尊姓大名”。
      “我们是外来的,刚在前面看到了您家的告示,或许我们可以帮上一忙”,柘华温声说。
      “几位且慢,待我去通报一声”,说着就关上了门,却听不见脚步声。

      待下一回大门打开时,是一位身穿藏青色长袍的清秀男子,“几位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还望见谅,且随我进来吧”,语气温和,不似其他百姓那般生硬。
      衣着口吻来看,眼前这个人应该是个管家。

      陶宅又高又大,好几进院子,天井深幽,砖雕门楼,很是气派。
      管家领着他们来到中堂,“诸位请先做休息,我去通报我家老爷”。

      古宅暗沉的中堂,条案肃立,东首立着一只缠枝莲纹青釉瓷瓶,釉色温润,中置座钟,西首一面菱花铜镜,镜面上蒙着一层雾,但却照的清楚。

      时弇站在镜子前端详着镜子中的自己,毫无变化。
      “东瓶西镜说的就是这个吧”,时弇开口。
      “对啊,副本背景不是说了,这里是古徽州,东瓶西镜,中置座钟是这里的陈设习俗,家族礼仪,好像是有什么寓意,应该是保平安之类的”,楚暮坐在太师椅上给时弇科普。
      “没想到你还懂这个”,柘华有点刮目相看。
      “看不起谁呢”,楚暮白了他一眼,“好歹我也是美院的啊,对这点历史还是了解的,瓶瓶罐罐我可没少画”。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突然闯进来,温和有礼,丝毫没有大户人家的谱子。
      “诸位辛苦,元竹,看茶”
      “是”

      陶老爷一身深蓝色长衫,腰间系着银色绸带,手持一把素扇,照顾着他们落座。

      这位陶老爷一进来,楚暮就起来了,兴许是深受电视影响,“老爷”这两个字,已经有了刻板印象——大腹便便,浑身上下都是铜钱味,脖子上再挂上一个小算盘。
      没想到这个陶老爷竟然是一个长相俊美的男子,看样子也不过二十五。

      “您……是陶老爷”,柘华也有些困惑。
      “正是”,许是看出了他们的疑惑,“家父在我年幼时就去世了,不得不扛起这一大家业,否则无颜面对列祖列宗啊”
      “陶老爷年少有为,家大业大,您夫人也是令人羡煞”。
      话音刚落,时弇就朝柘华看了一眼,意味不明。
      都是现代人,凭什么他说的话文邹邹的。

      提起夫人,陶少拙面露难色,只是一瞬,晃眼而过。
      “前段日子,也有像几位一样的穿着打扮的客人帮助寻找夫人的下落,可奇怪的是,夫人没找到,那几位贵客也是不知所踪”。
      众人听完面面相觑,想必是之前被系统拉进来的玩家,不知所踪……应该是遇害了。

      管家携几个小厮端了茶水,随后又在端坐中堂的陶老爷耳语了几句。

      “实在失礼,府上还有些琐事处理,恕招待不周,几位先喝茶,随后让下人给各位安排住处。”
      “是我们叨扰了”,柘华没碰桌上的茶。
      中堂只剩下他们几人。
      “没想到啊,你说话还真有点那个意思”,楚暮看着走远了的几人。
      “见笑了”,柘华笑说。
      “你们快看这茶”,霍行眉头紧锁。

      杯中的茶分明冒着热气,茶杯确实冷的,闻不到丝毫茶叶的清香,宛如一杯死水,浑浊不堪。

      “要不是这杯茶,我都忘了这是在副本里了”,柘华说,“陶老爷还有这个管家,和那些NPC有些不一样,看来这个副本得从他们下手”
      “也就是说陶老爷和管家就是高级NPC,而那些都是炮灰,可以这样理解吗”,楚暮眨巴着眼看着柘华。
      柘华点了点头。

      不多时刚才那个开门的小厮进来了,带着他们去后面厢房。
      时弇推开厢房的门,扑面一股陈旧的樟木香气。

      房内很干净,没有丝毫灰尘。

      房内正中央的桌子上,东边一只青釉瓷瓶,中置座钟,西边是一面铜镜,与中堂不同的是,明显质量有所下降。时弇看着它们陷入了沉思。

      青釉瓷瓶突然泛起淡淡的光晕,时弇猛地回头。

      原来是柘华。

      “怎么这么紧绷?”,柘华问。

      时弇有些无语,“你走路怎么不声不响的”,分明是责怪,面上还是一副冰块脸。
      柘华语气里带了几分打趣,“好好好,下次我一定大张旗鼓。”
      某人并不想理他。

      “你刚刚那么认真,想什么呢”,柘华收起不正经。
      时弇抬手指了指那张桌子,“你的房间里也有这些吗”
      柘华顺着看过去,“有,都是这么摆放的,有什么问题吗”
      “我不确定,去找楚暮”

      楚暮坐在拔步床上,虽说不软,但在这个充满未知的副本里已经很不错了。
      “笃-笃-笃”
      刚躺下的人一个鲤鱼打挺就坐起来,下床动作轻而缓,脊背蹦着,充满戒备心。
      “谁啊”,楚暮开口。
      “是我”
      楚暮听出了声音,一下就放松了。她打开门,没好气地说,“进来就进来,敲什么门啊,吓我一跳”。
      柘华不明白,怎么一个个都这么容易吓到,“要是我们直接推门而入,不是被吓得更厉害”
      楚暮想了想那个场面,好像有点道理。
      “你们怎么来了,我刚准备休息呢”
      柘华不安好心,“敲个门都能吓成这样,还好一个人在副本房间里休息,睡得着吗”。
      “好了”,时弇看不下去两个人在那儿斗嘴,“我来想问问你,像这种东瓶西镜的陈设方式我记得你说过,是这里的家族礼仪是吗”
      “是啊,怎么了”
      时弇觉得心中的疑惑更甚,“家族礼仪会在客房都摆上吗,按理来说,厢房客房是私密空间,制度这么森严吗”
      楚暮看着房中的东瓶西镜摆设,脑子突然灵光一现,“我想起来了,这个陈设的意思,东瓶西镜,终生平静,所以要在中间摆放座钟,是终生平静的意思”
      “照你这么说,陶宅里面这么多这样的摆设,得有多不平静啊”,柘华说。
      “还不能这么早下定论,我只是觉得奇怪,对这方面也没研究”,时弇听着外面的人语声,“或许,我们可以问问”。

      厢房外面,管家正在指挥着几个小厮修葺一旁院墙的破损。
      管家看见他们出来,行了一个拱手礼,“几位贵客有什么吩咐”
      “我注意到府上有很多类似于我们房中的陈设,感到好奇,敢问这是什么习俗”。
      楚暮大大咧咧,时弇一张冰山脸,与人交流的重任还是得柘华来。
      “您说的是我们这里的习俗——东瓶西镜,寓意终生平静。靠谐音与风水寓意流传,东瓶寓意丈夫,西镜寓意妻子。”
      “原来如此,真是好寓意啊,敢问贵府夫人最近可有什么消息”。
      提起这个,管家面露落寞,“夫人已经失踪多日,丝毫没有半点消息,老爷也是忧心忡忡”
      说到这儿,管家又想起什么,“方才听那小厮说,我们夫人失踪几位可以帮上一帮,不妨几位今日先休息,明日再好好商谈”。

      另一边,霍行在厢房里闻到了股股清香,抬头寻找,发现后面的窗户没关。
      越靠近窗户香味就越浓郁。窗户外好像能看见一条小径。

      霍行顺着逼仄小径朝里走,行至尽头,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花海。

      霍行只能用“海”来形容。

      从枝头到墙角,铺成一片无望无际的素白花海。

      更像落了一院经久不融的雪。

      他走近,推开木质的矮门。不远处,离着一方浅灰色的青石,石面打磨的温润光滑,上面镌着三个字——丁香庭。
      字迹清隽利落,不张扬,稳稳落在满园花意里。

      满园的白丁香,缀满了枝头。细雨濛濛的落着,覆在每片花瓣上,不凝成水珠,显得花瓣越发柔润。

      霍行往里走了几步,周遭的白丁香越发浓密,温温柔柔的涌进来,清润绵长。
      这片园子太过美丽,是这副本里为数不多的风景。

      霍行从园子里出去,刚巧遇到了时弇他们。
      “正找你呢,你去哪儿了”,柘华问。

      “去后面转了转”

      “有发现什么吗”

      “这家老爷应该挺爱他夫人的,院子后面种了很多花”

      “天快黑了”,柘华点了点头,“都不要乱跑,咱们几个是分开,还是……”
      说这话时,柘华和楚暮一起看向时弇。
      楚暮肯定是想聚在一块儿的,霍行无所谓,至于……这个冰块脸嘛

      “随便”
      在楚暮期待的目光下,即使语气还是冷的,但没拒绝,没拒绝就是可以。
      现在的时弇,往那儿一站跟天使一样。

      入夜了,陶宅安静的近乎空旷。

      正房内,两人灯下对坐,陶老爷微垂着头,另一人执梳为他梳理长发。

      梳齿轻响,青丝温凉,一室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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