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出轨的爸 大梦初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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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一声，桌上好几个玻璃杯齐齐滑落，重重砸在地面碎裂开来。
房间里，宋宇哲趴在门板上静静偷听。他不明白，爸爸一回家，就总要和妈妈吵架，还动不动摔东西。
“宋明生你想好，你偏要这样子，那就离婚吧！”
门外传来妈妈带着哭腔的嘶吼，两人形同仇人，一见面就争执不休。
“离就离，少拿离婚来吓我，别以为我不敢离！”
“宋明生啊宋明生，我从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你何必这样对我？我们夫妻十几年，你对得起这十几年的情分吗？我问你……你有吗？我究竟哪做得不好，你直说就好，没必要这样羞辱我。”
“那我问你，我怎么对你了？别总拿以前说事，丢不丢脸？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
“你怎么对我，你自己心里清楚。我忍了十几年，早就对得起你了。既然嫌我丢脸，当初又何必娶我？怎么不去跟那个女人过？你说话啊？”
“你以为我想跟你过日子？实话告诉你，我就是嫌弃你，甚至觉得你恶心。还有你儿子，跟你一模一样，都让人恶心。”
“你还有脸提儿子？你配当父亲吗？你还记得自己有儿子？你这么做，对得起他吗？”
“我能做到这样已经对得起他了。别往我身上扯，他是你儿子，不是我儿子！你还好意思提？”
“你还是人吗，宋明生？亲生儿子都能狠心舍弃？你真的太不要脸了！你根本没有心！”
“我就是不要脸，你能怎么样？我就是出轨了，你又能拿我如何？”
“我就想问问你，那个女人到底哪点比我好？就算你觉得我不好，可儿子是你的亲生骨肉啊。就因为是我生的，你就连他一起嫌弃？他还那么小，摊上你这样的父亲，往后要怎么办？”
“非要我把话说得这么直白是吗？她哪都比你好，好上几百倍、几千倍、几万倍，你永远都比不上她！还有这个拖油瓶，要不是因为他，我早就走了。现在我恨不得立刻离开这个家！我对他已经够仁慈了，你还想逼我怎样？”
“日久见人心，这句话在我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我当初就不该跟着你，我真的后悔了，宋明生！”
“后悔就趁早离，不过了，我无所谓。”
“好啊，你终于肯说实话了！你是不是早就想和我离婚了？”
“是，又怎样？既然被你戳破了，我也不装了，你满意了？”
“那个女人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能让你变得这么绝情？我实在想不通，自己怎么会嫁给你这种无情无义的人。十几年朝夕相处，我到今天才算看清你。”
“你别再说了，我看着你就心烦，你知不知道？”
争吵声还在门外回荡，趴在门上偷听的宋宇哲，早已泪流满面。
他一直以为，爸妈只是寻常小吵，过几天就会和好如初，从没想过会闹到这种地步。爸爸全程大吼大叫，丝毫不顾及妈妈的崩溃哭泣。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只剩下妈妈压抑的哭声。宋宇哲迷迷糊糊推开门走出去，眼角泛红，脸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泪水。小小的身影站在原地，茫然又无助，像个无家可归的孤儿。
妈妈看见他出来，连忙强忍情绪，抹掉脸上的泪痕。
“阿哲，怎么出来了？”她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
“我没事……你和爸爸，到底怎么了？”宋宇哲说话也带着浓浓的哭腔。
妈妈看着儿子强忍委屈的模样，再也绷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雨珠不停落下。母子俩再也忍不住，紧紧抱在一起，无声痛哭。
“爸爸……他可能不要我们了，妈妈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会的，爸爸以前明明很疼我们，怎么会不要我们呢？”
刚刚吵得翻天覆地的客厅，此刻只剩满室凄凉。满地摔碎的杂物、裂成碎片的全家福、被砸坏的电器，都在无声印证着刚才那场撕破脸皮的争吵。
妈妈积压了多年的委屈，在儿子面前尽数倾泻而出。寂静的夜晚，这个家却乱得人心发慌。
那天夜里，宋明生彻夜未归，只留下崩溃的妻子和懵懂年幼的儿子。
第二天中午，家里依旧维持着昨晚的模样，看似什么都没变，可一切早已物是人非。妈妈眼神空洞地坐在沙发上，怔怔望着前方。直到一份离婚协议书被狠狠甩在茶几上，她沉默拿起笔，签下自己的名字，眼泪还是控制不住往下淌。
彼时宋宇哲还在熟睡，妈妈坐在床边，静静望着他安稳的睡颜，心里五味杂陈。她舍不得丢下儿子，可自身又没有足够的能力独自抚养。纠结良久，她还是打算让孩子自己做选择，起身默默收拾起客厅狼藉的残局。
路过地上散落的结婚照，只觉得无比讽刺，她随手扔进垃圾桶，彻底对这段婚姻死了心。
宋宇哲醒来时，客厅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只是少了刺眼的结婚照和全家福。年纪尚小的他，还不懂什么是离婚，更不懂什么是出轨，只隐约觉得，这个家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阿哲，如果妈妈和爸爸不在一起生活了，你想跟着谁？”
“我要跟妈妈。”
“为什么呀？”
“因为妈妈最好了。”
妈妈看着懂事又单纯的儿子，心底一阵发酸。她不敢想象，等宋宇哲长大懂事后，知道父亲出轨抛弃妻儿，会是怎样的心情。
没过几天，坚强的妈妈带着年幼的宋宇哲回了娘家。身边的亲戚都在劝她，趁着年轻赶紧改嫁，别带着一个孩子拖累自己，甚至私下把宋宇哲称作“拖油瓶”。
坐在门外台阶上的宋宇哲，隐约听懂了那些话。他终于明白爸妈吵架的根源，也清楚自己成了别人眼里的累赘。他觉得自己特别没用，只会拖累妈妈，委屈和自责涌上心头，眼泪再次打湿了眼眶。
有些事，年纪太小本不该懂，可命运偏偏逼着他早早看透人情冷暖。
年少经历的这些伤痛，都深深烙印在宋宇哲心底，成了一辈子抹不去的印记。往后的日子，妈妈带着他四处奔波谋生。没有父亲的陪伴管教，宋宇哲格外懂事，从小就帮妈妈分担家务，从不惹她伤心操心。他性子沉稳争气，半点没有父亲宋明生的自私凉薄，反倒像极了年轻时温柔坚韧的妈妈。
日子一年年熬过去，压在心底的疲惫和病痛，终究拖垮了妈妈。
病房里，弥留之际的妈妈虚弱开口道。
“阿哲啊……妈妈……撑不住了……”
话音落下，她缓缓闭上了眼睛。身旁的心电图瞬间拉成一条笔直的横线，刺耳的滴滴声萦绕在寂静的病房里。无声的落泪，诉不尽心底的悲痛，所有委屈和不舍，都化作止不住的泪水。
这一天，成了宋宇哲这辈子最黑暗、最难过的日子——他永远失去了唯一的依靠。
妈妈离世后，宋宇哲彻底没了家，寄住在亲戚门下看人脸色长大。可他骨子里带着一股倔强，像野草一样顽强生长，凭着自身努力，考上了市里最好的高中。
妈妈没留下什么贵重遗物，只给他留了一间老旧小房子，还有孤身一人的自己。
升入高中，他不得已转学，一边上学一边利用周末兼职挣钱养活自己。曾经遇事就会哭的小男孩，早就被逼着长大成熟。这一路的心酸、委屈和孤单，只有他自己深埋心底，从不轻易示人。
兼职结束回到小屋，宋宇哲疲惫瘫在沙发上，看着桌前摆放的妈妈遗照，眼眶又一次泛红。只有在妈妈的照片面前，他才能卸下所有伪装，做回一个可以委屈、可以脆弱的小孩。
……
“同学醒醒，药水已经打完了，可以取药离开了。”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宋宇哲茫然睁开双眼，才恍然发觉，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可梦里的所有画面、所有伤痛，都是真实经历过的过往。
“哦哦……好的。”
他应声起身，不知何时眼底早已泛红，鼻尖发酸。大抵是重回熟悉的场景，勾起了藏在心底多年的伤疤。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出轨的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