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魔教突袭 夜烬强势登场 归云顶 ...
-
归云顶的晨雾刚被朝阳染成淡金,空气中还残留着凝神草的清浅药香。
洛璃烟正坐在云纹玉案前,指尖轻叩着傅君翎那封亲笔信,眉峰微蹙,似在思忖盟约利弊。
她一身烟霞色长裙曳地,墨发垂落肩头,未施粉黛,却美得惊心动魄。平日里冷冽如霜的眉眼,在静思时少了几分杀伐,多了几分慵懒妩媚,连周遭流淌的灵气,都似因她的容颜而变得温柔缱绻。
时屿立在玉案一侧,正低头为她调配今日的疗伤丹药。素白修长的指尖捏着银质药勺,动作轻缓细致,每一味灵草的分量都拿捏得精准至极。他偶尔抬眼看向洛璃烟,目光温润如水,不含半分杂念,只有纯粹的守护与心安。
整个归云顶安静得能听见风穿云廊的声响,一派岁月静好。
可这份安稳,只维持了不到半柱香的功夫。
“轰——!!!”
一声震彻天地的巨响骤然炸开!
黑色魔气如同灭世狂潮,从云雾山脉外围轰然席卷而来,所过之处,灵草枯萎,云雾翻滚,连护坊的云雾大阵都被魔气压得剧烈震颤,发出阵阵嗡鸣!
魔气之中,夹杂着无数凄厉的嘶吼与杀伐之音,腥风呼啸,煞气冲天,分明是魔教大举压境!
“敌袭——!!”
“是魔教!大批魔教弟子闯坊了!”
“护坊阵快撑不住了!快禀报坊主!”
云卫的惊呼声接连响起,原本井然有序的云归坊瞬间绷紧了神经。三千云卫尽数披甲执刃,飞身赶往四方边界,玄色战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光,可面对那滔天魔气,依旧难掩面色凝重。
谁也没想到,魔教尊主夜烬前脚刚被坊主遣去边界“巡视”,后脚魔教大军便直接闯坊,这哪里是巡视,分明是调兵围坊!
玉案前,洛璃烟猛地抬眼。
那双琉璃般的眸子瞬间覆上寒霜,周身凛冽的威压骤然爆发,原本慵懒妩媚的气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执掌生杀的坊主之威。
“夜烬。”
她低声吐出这两个字,语气冷得能冻裂金石。
时屿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温润的眉宇间掠过一丝浅淡的凝重:“魔教此次来势汹汹,不似挑衅,更像是……强行逼宫。”
话音刚落,天际之上,魔气骤然裂开一道巨口。
一道玄色身影踏魔而来,衣袂猎猎,墨发狂舞,周身血色魔纹缠绕,俊美到妖异的脸上没有半分平日的缱绻温柔,只有极致的冷戾与霸道。
正是夜烬。
他并未如寻常修士那般落地,而是悬于归云顶上空,居高临下,周身魔气压得全场云卫齐齐跪倒,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他目光横扫,所过之处,空气都被魔气撕裂,最终,那双漆黑如深渊的眸子,死死锁定了玉案前的洛璃烟。
“烟烟。”
他开口,声音低沉磁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响彻整个归云顶。
“你不肯见我,不肯留我,那我便率魔教全族,踏平云归坊,逼你见我。”
一语落下,全场死寂。
所有云卫吓得魂飞魄散。
踏平云归坊?
这位魔教尊主,到底是疯了不成!
洛璃烟缓缓起身,烟霞色长裙在风中微扬,她身姿挺拔,立于玉案前,没有半分畏惧,反而抬眸迎上夜烬的视线,语气冷冽如刀:“夜烬,你敢闯我云归坊,伤我坊众,是真的想魂飞魄散?”
她对他,依旧是疏离客气的称呼,可此刻,那称呼里裹着彻骨的杀意。
夜烬却像是感受不到她的怒火,反而周身魔气一收,从空中缓缓落下,一步步朝着洛璃烟走近。
他每走一步,地面便裂开一道黑色魔纹,所过之处,灵气尽散,魔意滔天。
时屿上前一步,恰好挡在洛璃烟身侧,素白的指尖悄然扣住腰间银针,温润的眸子里泛起一层浅淡的戒备:“尊主,云归坊不是你撒野之地,请退至坊外。”
“滚开。”
夜烬看都没看时屿,语气淡漠却狠戾,“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再挡在烟烟面前,我便废了你的医道,拔了你的舌头。”
他对旁人,向来是斩尽杀绝的狠辣,唯有对洛璃烟,才会藏起爪牙,展露温柔。
时屿身形未动,依旧稳稳挡在洛璃烟身前,声音平静却坚定:“我守坊主,生死不退。”
“你——”
夜烬眸中杀意暴涨,魔气瞬间凝聚于掌心,就要对时屿下手。
“够了。”
洛璃烟淡淡开口,抬手轻轻按住时屿的肩头,将他护到身后。
她独自迎上夜烬,一步一步,走向这位疯批魔主。
没有灵力,没有剑气,可她身上那股武道通神的威压,竟硬生生逼得夜烬前进的脚步顿住,连周身的魔气都开始退缩。
这就是洛璃烟。
即便赤手空拳,即便面对十万魔众、一尊魔主,她依旧是那个一言定生死、一刃镇八方的云归坊主。
“你率魔教闯坊,就是为了跟我发脾气?”洛璃烟抬眸看着他,眉眼冷艳,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夜烬,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懂珍惜。”
夜烬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容颜,心脏疯狂跳动。
明明她满眼冷意,明明她语气不善,可他就是控制不住地心动,控制不住地想要靠近,想要将她紧紧拥入怀中,独占她所有的目光。
他压下心中的疯癫,上前一步,不顾她周身的威压,伸手就想去触碰她的脸颊。
“我不想发脾气。”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委屈,一丝偏执,“我只是想你,想留在你身边。傅君翎一封破信,就能让你沉思半日;时屿守在你身边,你就对他和颜悦色。为什么唯独对我,永远这么冷淡?”
他嫉妒。
嫉妒傅君翎能用权谋算计,一点点靠近她;
嫉妒时屿能朝夕相伴,守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而他,只能靠闯坊、靠疯狂、靠威慑,才能换来她的一眼注视。
这种认知,让他疯癫,让他痛苦,让他恨不得毁了这世间所有能靠近她的人。
洛璃烟偏头避开他的触碰,眉峰蹙得更紧:“我是云归坊主,你是魔教尊主,你我本就殊途。主上,请你认清身份。”
一声“主上”,像一把冰刃,狠狠扎进夜烬的心口。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周身魔气再度翻涌,归云顶的地面寸寸开裂。
“身份?”他低笑一声,笑声凄厉而疯狂,“我不在乎什么魔教尊主,不在乎什么三界威名,我只要你!洛璃烟,你告诉我,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肯看我一眼,才肯留我在你身边?”
“要我把魔教交到你手上?”
“要我为你屠尽正道宗门?”
“要我……自废魔功,做你身边一条狗?”
他每说一句,声音便颤抖一分,眼底的偏执与深情几乎要溢出来。
为了她,他什么都肯做,什么都能弃。
权力,地位,力量,三界,众生。
在她面前,全都不值一提。
洛璃烟看着他近乎失控的模样,心头微不可查地一颤。
她见过他杀伐果断的样子,见过他疯癫嗜血的样子,见过他嬉皮笑脸的样子,却从未见过他如此狼狈,如此卑微,如此……掏心掏肺。
她冷心冷情,一生只信实力与权力,可面对这样的夜烬,她心底那座万年不化的冰山,竟裂开了一丝细缝。
时屿站在她身后,看着这一幕,温润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淡的黯然,却很快恢复平静。
他懂夜烬的疯狂,也懂洛璃烟的挣扎。
只是他选择的,从来不是争抢,而是默默守护。
洛璃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口的异样,语气稍稍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夜烬,我可以让你留在云归坊,暂居偏殿。但你必须答应我三个条件。”
夜烬猛地抬头,漆黑的眸子里瞬间燃起光亮,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你说!多少个条件我都答应!”
“第一,即刻撤走所有魔教弟子,不得惊扰坊民,不得损伤坊内一草一木。”
“第二,留在云归坊期间,不得动用魔气,不得肆意伤人,不得干涉坊中事务。”
“第三,不得再对傅君翎、时屿二人动手,守我云归规矩。”
三条,字字都是约束。
可夜烬连想都没想,立刻点头:“我答应!全都答应!”
只要能留在她身边,别说三条,三百条、三千条,他都照做不误。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挥,漫天魔气瞬间收敛,原本压得云归坊喘不过气的魔威荡然无存,那些潜伏在群山之中的魔教弟子,接到指令,齐齐躬身行礼,而后如潮水般退去,片刻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刚刚还剑拔弩张的归云顶,瞬间恢复平静。
仿佛那场惊天动地的魔教突袭,从未发生过。
洛璃烟看着他利落的动作,眸色微深。
整个魔教,十万魔众,竟被他掌控到如此地步,一声令下,进退如一。
这位魔教尊主的实力与掌控力,远比外界传言的还要可怕。
而这样一个人,却偏偏对她卑微至此,偏执至此。
“既如此,便去偏殿候着。”洛璃烟淡淡开口,收回目光,不再看他,“若无我的传唤,不得擅自踏入主殿。”
“好。”夜烬乖乖应下,眼底满是欢喜,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我听你的,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他深深看了洛璃烟一眼,目光贪婪地描摹着她的容颜,似要将她刻入骨髓,而后才转身,一步三回头地朝着偏殿走去。
走到廊下时,他骤然停步,回头看向时屿,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警告的戾气。
——别以为你能一直守在她身边,烟烟最终是我的。
时屿迎上他的视线,温润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惧意,只是轻轻颔首,平静无波。
——我只守坊主,不争不抢,可你若伤她,我绝不饶你。
无形的交锋,在空气中悄然展开。
洛璃烟将两人的眼神碰撞尽收眼底,却并未点破,只是重新坐回玉案前,拿起那封傅君翎的亲笔信,指尖微微用力。
夜烬的疯狂,时屿的温柔,傅君翎的算计。
三个男人,三种羁绊,三种纠缠。
她本想独守云归坊,执掌一方乾坤,不问情爱,不涉纠缠,可命运却偏偏将这三个三界最顶尖的男人,尽数推到她面前。
避不开,躲不掉,斩不断。
时屿缓步上前,将一盏新沏的灵茶放到她面前,声音清润柔和:“坊主,夜烬尊主虽疯癫,对您却是真心。只是摄政王那边……傅君翎此人深不可测,盟约之事,还需谨慎。”
洛璃烟抬眸看向他,指尖松开信纸,语气淡淡:“我知道。”
她顿了顿,看着时屿温润无尘的眉眼,忽然轻声问:“医仙,你说,这世间情爱,真的能让人不顾一切吗?”
时屿一怔,随即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如月光洒落,温柔得让人心安:“于旁人而言,或许未必。但于殿下、尊主、于我而言,为了坊主,万死不辞。”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坚定,没有半分虚言。
洛璃烟心头猛地一震。
她看着眼前温润如玉的医仙,看着不远处偏殿里那个痴痴守着的魔主,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个远在京城、腹黑深沉的摄政王傅君翎。
原来,她早已被三份极致的深情,团团包围。
爱恨,权谋,争宠,纠缠。
一场席卷三界的修罗场,早已拉开大幕,而她,便是这场风暴的中心。
就在这时,云卫统领再度急匆匆飞奔而来,单膝跪地,神色激动:“启禀坊主!京城传来急讯!摄政王殿下亲率仪仗,已至云雾山脉边界,求见坊主!”
洛璃烟:“……”
时屿:“……”
偏殿里,刚坐下的夜烬猛地起身,周身魔气再次暴涨!
傅君翎?
他居然敢亲自来云归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