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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魔影缠刃 三方聚首 暮色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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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浸上归云顶时,殿内的烛火刚被点起,窗纸上映着洛璃烟执剑的剪影。她指尖抚过雾刃剑的纹路,腕间的红痕已被药膏压下,清苦的药香还残留在衣袖上,却被一股骤然翻涌的阴寒魔气,瞬间冲得一干二净。
“坊主倒是好兴致,涂着旁人给的药膏,练着杀我的剑?”
阴柔戏谑的声音从殿梁上传来,夜烬一身玄黑劲装,指尖捻着一朵泛着幽光的墨色花,从梁柱上一跃而下,落地时没发出半点声响。他狭长的眼尾扫过桌角的药碗与锦盒,笑意里淬着冰碴,“迟无渡的药?坊主倒是肯用。”
洛璃烟剑未出鞘,只抬眼看向他,雾灰色的眸子里蒙着一层冷雾:“魔教主不在魔域待着,总往我云归坊跑,不怕折在这里?”
“折在坊主手里,我乐意。”夜烬往前一步,魔气顺着他的衣摆漫开,殿内烛火猛地颤了颤,“方才傅君翎来过?我在坊外看见他的车驾了。他是不是又拿着朝堂那套,逼坊主跟他结盟?”
他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仿佛傅君翎是抢了他东西的贼。洛璃烟眉峰微蹙,指尖按上剑鞘:“我和谁往来,与魔教主无关。”
“怎么无关?”夜烬的身影骤然欺近,指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脸颊,“坊主是我的人,你的事,自然就是我的事。傅君翎那老狐狸没安好心,迟无渡也未必干净,坊主不如跟我回魔域,那里没人敢逼你,也没人敢算计你。”
“放肆。”洛璃烟手腕一翻,雾刃剑半寸出鞘,寒光映在他脸上,“我再说一遍,我不是任何人的所有物。”
就在剑刃要抵住他咽喉的刹那,殿门被人从外推开,玄色锦袍的傅君翎立在门口,玉冠上的东珠映着烛火,眼底的温润早已敛尽,只剩一片沉冷。
“夜烬,你在本王面前,也敢放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朝堂权柄压下的威慑力,魔气在他周身寸寸消融。夜烬回头看向他,嗤笑一声:“摄政王倒是来得巧,怎么,怕坊主跟我走了?”
“她不会跟你走。”傅君翎走进殿内,目光落在洛璃烟身上,带着不容错辨的笃定,“她是本王的盟友,是云归坊主,不是魔域里的囚鸟。”
“盟友?”夜烬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傅君翎,你那点心思别当谁都看不穿。你不过是想把她绑在你身边,用权力困着她,可你给不了她想要的自由!”
“你就能?”傅君翎步步紧逼,“魔域阴寒,你只会用偏执困住她,和她那些年受的束缚,有什么区别?”
两人的气场在殿内相撞,魔气与朝堂的威压搅得烛火乱颤,洛璃烟站在中间,雾灰色的眸子扫过两人,只觉得可笑。一个以权力为笼,一个以偏执为网,都打着为她好的旗号,却没人问过她,她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她猛地将雾刃剑完全出鞘,寒光扫过地面,在两人之间划出一道冷冽的线。
“吵够了吗?”她的声音冷得像山巅的雪,“这里是云归坊,不是你们朝堂和魔域的角斗场。”
傅君翎和夜烬的争执骤然停住,同时看向她。洛璃烟握着剑,身姿挺得笔直,雾灰色的眸子里水汽翻涌,却没有半分退让:“傅君翎,你我只是盟友,别拿你的规矩管我。夜烬,魔域的门朝哪边开,就请你滚回哪边去。”
“坊主……”夜烬还想说什么,却被她的眼神钉在原地。
傅君翎看着她眼底的疏离,心头的偏执又涌了上来,语气却依旧带着几分克制:“璃烟,本王只是担心你。夜烬的魔气伤你在先,本王不能放任他再来扰你。”
“我自己的伤,我自己能处理。”洛璃烟打断他,剑尖指向殿门,“现在,你们两个,都出去。”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了轻浅的脚步声,迟无渡提着药箱站在廊下,月白的衣摆被风掀起,看到殿内的景象时,眼底没有半分惊讶,只温和地开口:“坊主,我来送新的药膏。”
他的声音像一汪温水,瞬间冲散了殿内紧绷的戾气。洛璃烟的指尖几不可查地松了松,语气也淡了几分:“进来吧。”
迟无渡走进殿内,目光扫过傅君翎和夜烬,温和地颔首,仿佛没看见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他走到洛璃烟面前,打开药箱,取出一支新的药膏:“方才的药膏是应急的,这支更温和,对魔气残留的淤痕更好。”
他的动作轻柔,完全无视了旁边两道淬着冰的目光。夜烬看着他递药膏的手,咬牙道:“迟无渡,你少在这里假好心!”
迟无渡抬眼看向他,眼底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医者的淡漠:“魔教主若是再动气,魔气攻心,怕是要比坊主的伤更难处理。”
傅君翎的目光落在迟无渡的药箱上,眸色沉了沉,却没说话。他知道,迟无渡的医术天下无双,洛璃烟的伤,确实需要他来治。
洛璃烟接过药膏,指尖碰到迟无渡的手指,依旧是一瞬便收回,语气却比刚才软了一丝:“谢了。”
迟无渡笑了笑,收拾好药箱:“坊主用完了可以再找我,我就在竹舍。”说完,他转身看向傅君翎和夜烬,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疏离,“两位殿下,坊主需要静养,还请先离开吧。”
夜烬还想说什么,却被洛璃烟的眼神逼了回去。傅君翎看着洛璃烟握着药膏的手,终究压下了心头的戾气,沉声道:“本王明日再来看你。”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殿门,殿内终于恢复了清净。洛璃烟握着那支药膏,看着迟无渡离去的背影,雾灰色的眸子里水汽微动,第一次,她没有立刻将这份温柔推开。
她走到窗边,看着殿外三个方向的身影各自离去,山巅的风卷着云雾掠过她的衣摆。她握紧了手中的雾刃剑,冷白的脸上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只是没人看见,她握着药膏的指尖,微微蜷了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