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场清风》清禾时

17、晨光里的书签 清晨的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书桌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我坐在窗边翻着《归人》，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书页里夹着的银杏叶书签——那是昨天慕容清送的，叶脉上还留着他指尖的温度。

　　“咚咚咚”，敲门声轻得像羽毛落地。我拉开门，慕容清站在楼道里，手里提着个保温桶，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手腕上那道浅淡的疤痕。“刚熬的南瓜粥，你昨天说胃有点不舒服。”他说话时目光落在我手里的书，“在看《归人》？”

　　我侧身让他进来，晨光落在他发梢，镀上一层金边。“嗯，看到第三章了，那个女主角总在梦里见到一个穿蓝布衫的人，你说她是不是也……”话没说完，保温桶的盖子“咔嗒”弹开，甜香瞬间漫了满室。

　　他盛粥时，我注意到他左手小指微微弯曲——和我一样，小时候摔过的人都有这个小毛病。这个发现让心跳莫名快了半拍，连忙低头舀粥掩饰：“你也喜欢加冰糖？”

　　“嗯，”他笑了笑，眼尾的细纹在晨光里格外清晰，“以前认识个人，总说南瓜粥要加三颗冰糖才刚好。”

　　我握着勺子的手顿了顿。书里夹着的银杏书签忽然滑落到地上，背面露出几行极浅的字，像是用指甲刻的：“等你的第三年，银杏又黄了。”字迹和慕容清此刻留在碗沿的指痕，惊人地相似。

　　窗外的银杏叶被风卷着飘过窗台，落在翻开的书页上，恰好遮住女主角的名字。我忽然想起昨天在书店看到的旧报纸，1943年的社会版角落，有个模糊的照片——穿蓝布衫的姑娘站在银杏树下，手里握着本《归人》，身边的青年正往她粥碗里加冰糖。

　　“这书签……”我捡起它，指尖触到那些刻痕，像触到一片冰凉的雪。

　　慕容清的目光落在书签上，喉结动了动：“去年在旧书市场淘的，摊主说原主人没来得及把它夹进书里。”他伸手想接过书签，指尖快要碰到时又缩了回去，转而拿起我的书，“第三章的结局，你猜是重逢还是错过？”

　　晨光忽然暗了一下，银杏叶从书页上滑开，露出女主角写在页边的话：“如果忘了我，记得看书签背面。”

　　我抬头时，正对上慕容清的眼睛。他的睫毛上沾着点阳光，像落了片金色的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