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场清风》清禾时

13、温茶与归人 雪

　　雪后初晴，阳光透过窗滑，在地板上投下浅淡的光斑。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积雪从枝头滑落的轻响。

　　我正坐在桌边翻着书，门铃忽然轻轻响了起来。
　　我愣了一下，心里莫名先一步想到了那个人。

　　开门时，果然是慕容清。
　　他站在门外，身上带着一点冬日的清冷空气，手里却提着一个不大的纸袋，眉眼温和，没有半分唐突。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他轻声问，语气自然又礼貌。

　　我让开身子，让他进来。
　　这是他第一次来我这里，却没有丝毫陌生感，反倒像来过很多次一样，熟稔得让人心头发软。

　　“我顺路买了点东西。”他将纸袋放在桌上，打开来，是几样新鲜的食材，“想着你一个人，大概不会特意好好吃饭。”
　　正当又温柔的理由，妥帖得挑不出半分不妥。

　　他没有随意乱走，只是安静地站在客厅里，目光轻轻扫过屋内的陈设，最后落在我常坐的那个位置，眼底泛起浅浅的暖意。
　　“这里很像你。”他轻声说，“安静，干净，让人安心。”

　　我给他倒了杯温水，指尖不经意碰到杯壁，微微发烫，像此刻的心。
　　自从那场雪天的告白与拥抱，我们之间便多了一层心照不宣的亲密，不再是试探，不再是迷茫，而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心意。

　　他坐下来，目光落在桌角那本《归人》上，又轻轻移到我放在一旁的草编兔子，眼神柔得几乎要化开。
　　“原来你一直带着它。”

　　我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那只小小的草编兔子，是他亲手编的，和从前那只蚂蚱一脉相承的手法，藏着从一开始就埋下的伏笔。

　　“我没有打扰你吧？”他问，始终保持着最舒服的分寸。
　　“没有。”我轻声回答，“我很开心。”

　　他闻言，唇角微微扬起一抹浅淡却真切的笑意。
　　那一笑，比窗外的冰雪更干净，比阳光更温暖。

　　“时禾，”他轻轻唤我的名字，声音低柔，“和你在一起之后，我才明白，原来最安心的时刻，不是走在多美的风景里，而是待在有你的地方。”

　　我抬眼看他，心跳轻轻加快。
　　他没有说什么轰轰烈烈的情话，只是这样安安静静地坐着，安安静静地看着我，就让人觉得，全世界都安稳了下来。

　　“我以前总在梦里见到一个人。”我忽然轻声开口，“看不清脸，也记不清声音，可每次醒来，心里都空落落的。”

　　慕容清的目光轻轻落在我脸上，温柔而专注。
　　“现在呢？”他问。

　　“现在不会了。”我轻轻摇头，眼底微微发热，“因为我知道，梦里的人，就是你。”

　　他沉默片刻，伸手，极轻地握住我的手。
　　掌心温暖而干燥，力道轻柔，却带着让人安定的力量。
　　“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他低声说，“从今往后，你的梦里，你的生活里，都有我。”

　　阳光慢慢移动，屋内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
　　没有喧嚣，没有刻意，没有多余的仪式。
　　只有正当的理由、妥帖的距离、恰到好处的心动。

　　原来最好的约会，从不是外面的繁华风景。
　　而是——
　　我可以安心地让你走进我的生活，你也懂得以最温柔的方式，来到我身边。

　　茶渐温，人渐暖，归人已至。
　　这一世，清风来，故人在，岁岁常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