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场清风》清禾时

12、雪落生辰，故人归 入

　　入冬的第一场雪，来得安静又绵长。

　　天地一片素白，风裹着细雪簌簌落下，我站在路边，忽然清晰地意识到——距离上一次见到慕容清，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几乎以为，那些相遇，都只是我一场又一场不愿醒来的梦。

　　可他就这样出现了。

　　从风雪深处走来，一步一步，像是跨越了漫长时光，目光落在我身上的那一瞬，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是陌生。

　　是太熟悉。

　　熟悉到灵魂都在轻轻发颤。

　　“时禾。”

　　他一开口，我便红了眼眶。

　　这句话，这个语调，这份温柔，我在梦里听过无数次。

　　无数个深夜，无数次模糊的梦境里，都是这样的声音，轻轻唤着我的名字。

　　“今天是你的生日。”他轻声说，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我来赴约。”

　　风卷起雪花，他望着我，缓缓开口，念出那两句刻在心底的诗。

　　“忽有故人心上过，回首山河已是秋。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一字一句，都像是从遥远的前世飘来，落在我心上，沉甸甸的，让人喘不过气。

　　我看着他，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我分不清，眼前的人是梦里的人，还是梦里的人，终于走到了现实。

　　慕容清上前一步，目光认真而虔诚，没有半分玩笑。

　　他看着我，轻轻开口，说出那句让我浑身一颤的话。

　　“时禾，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我想陪你看尽长安”

　　他什么都知道。

　　知道我藏在心底的人，知道我放不下的过往，知道我那些无人知晓的梦与痛。

　　可他还是选择走向我，选择告诉我，他不是任何人的影子。

　　“我不要你把我当成替身。”他的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我喜欢你，是你，只是你。”

　　他顿了顿，一句一句，细数着那些连我自己都未曾在意的细节。

　　“你洗过的外套，很香。你写的字，很好看。我都记得，时时刻刻都在想你。”

　　每一句，都精准戳中我心底最软的地方。

　　这些小事，我从未提起，他却一一珍藏。

　　他从口袋里轻轻拿出一样东西，递到我面前。

　　是一只小巧精致的草编兔子。

　　和从前那只草编蚂蚱一样的手法，一样的温度，一样的，让我心口发紧的熟悉。

　　原来从一开始，伏笔就已经埋下。

　　原来从遇见的那一刻起，一切就早已注定。

　　“等一场清风，等一个归人。”

　　他轻声念出这句话，目光深深望着我，像是望进了我灵魂最深处。

　　下一秒，他微微俯身，语气郑重而温柔，说出了那句贯穿整本书的话。

　　“我想做你的清风，你的归人。”

　　就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我再也忍不住，眼泪瞬间滚落。

　　不是悲伤，不是感动，是宿命般的重逢。

　　这句话，我在梦里听过无数次。

　　在无数个模糊不清的夜晚，在我辗转难眠的时刻，在我灵魂深处反复回响。

　　眼前的人，眼前的雪，眼前的话语，全都和梦境重叠。

　　我不是第一次听，不是第一次见，不是第一次心动。

　　我是再一次认出他。

　　慕容清看着我落泪，伸手轻轻拭去我脸颊的泪水，动作温柔得小心翼翼，带着一种仿佛做过千万遍的熟稔。

　　他压低声音，一字一句，轻轻说出了那句我在梦里反复听见、反复惊醒的话：

　　“我不求什么，只愿你平安喜乐，岁岁无忧。”

　　就是这句。

　　一模一样。

　　梦里的声音，终于在现实里，清清楚楚地落在我耳边。

　　我哭得浑身发轻，却再也没有半分迷茫。

　　所有的陌生、所有的迟疑、所有的不安，在这一刻尽数散去。

　　我望着他，用力、轻轻地点了点头。

　　下一秒，慕容清伸手，将我稳稳地、紧紧地拥入怀中。

　　雪还在落，风还在轻吹，可他的怀抱温暖得让人安心，熟悉得让人心酸。

　　像是失散了千万年的人，终于回到了原处。

　　我闭着眼，靠在他怀里，任由眼泪落下。

　　原来这一世，雪落生辰，故人未迟。

　　我等到了。

　　我的清风，我的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