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物无言》烏魯木齊

15、面具之下 面具，

　　面具，被一点点揭下。
　　灯光在男人脸上明明灭灭，露出的轮廓，从陌生，一点点变得熟悉。
　　时柠的呼吸骤然停滞。
　　温叙珩浑身一僵，瞳孔剧烈收缩，像是看到了这世上最荒诞、最恐怖的真相。
　　面具彻底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张他们绝对想不到、却又隐隐猜到的脸，暴露在灯光下。
　　是梁副局长。
　　市局分管刑侦、手握重案审批、多次过问7·14旧案、甚至亲自督导这起连环杀人案的副局长——梁秋和。
　　温叙珩声音发颤，几乎不敢相信：“……是你？”
　　梁秋和轻轻笑了一声，那笑意斯文、温和，和往日在局里沉稳可靠的模样一模一样。
　　“很意外？”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天气：“当年7·14案，是我一手压的。证人，是我让人送走的。证据，是我让人销毁的。卷宗，是我让人改的。”
　　“老许是我的人，协警是我的人，当年看守，全是我的人。”
　　“你们查来查去，查的都是我故意放给你们的线索。”
　　时柠浑身冰凉，血液像是冻住了。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凶手总能比他们快一步。
　　为什么现场永远干净。
　　为什么符号、药物、战术腰带……一切都指向系统内部。
　　因为他就是系统本身。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温叙珩咬牙，字字发颤，“你是警察！”
　　“警察？”梁秋和嗤笑一声，眼神骤然变得阴鸷，“我当警察，就是为了能光明正大地，把当年的尾巴，一根根清理干净。”
　　“那些女人，是我‘管控’的人。药物是我渠道，场地是我找的，利益链是我搭的。当年要不是你和时柠不小心撞破……”
　　他看向时柠，眼神冰冷刺骨：“一切都不会有事。”“时柠，你当年那一瞥，毁了我十几年的布局。你们全家必须死，可你父亲太狡猾，带着你跑了。”
　　“我找了你很多年。等你回来，等你当上法医，等你把温叙珩这条忠犬也引过来……”
　　“我再一锅端。”
　　温叙珩护在时柠身前，眼神冷得像刀：“你杀了林晓、张倩、老许、协警，就是为了灭口？”
　　“不然呢？”梁秋和淡淡道，“他们知道得太多，留着都是隐患。我杀他们，是给他们一个痛快。至于你和时柠——”
　　他微微眯眼，语气带着残忍的愉悦：“我要让你们死在当年你们‘看见’的地方。死在真相面前。”
　　铁门紧锁，外面队员的撞击声越来越远。
　　梁秋和抬手，按下手中另一个遥控器。
　　“滋——”
　　走廊尽头的铁门缓缓打开。
　　里面，是一间阴暗潮湿的房间。
　　墙上，还留着当年的符号。
　　角落里，甚至还有当年用过的针管、药瓶。
　　时柠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就是她小时候，从门缝里看到的房间。
　　“进来吧。”梁秋和淡淡开口，“我让你们死个明白。”
　　温叙珩不动，低声对时柠说：“等下我冲上去抱住他，你往楼梯跑，不要回头，听懂没有？”
　　时柠摇头，声音极轻却坚定：“要走一起走。”
　　“时柠——”
　　“我不会再丢下你一次。”
　　梁秋和看着两人耳语，轻笑一声：“别浪费力气了，这栋楼，我装了□□，你们动，我就按，大家一起死。”
　　他缓步走进房间，回头看向他们：“不想死，就进来，我给你们最后十分钟，回忆回忆童年。”
　　温叙珩攥紧时柠的手，两人对视一眼，一步步走进那间囚禁了无数人的噩梦房间。
　　灯光惨白，空气里全是药味。
　　梁秋和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近乎病态的满足：“你们知道吗？我等这一天，等了十几年。看着你长大，时柠。看着你当上警察，温叙珩。看着你们一步步查向我，自投罗网。”
　　“你们的爱情，你们的正义，你们的真相……今天，全都到此为止。”
　　他抬手，将遥控器举到眼前，拇指轻轻按在上面。
　　“再见了。当年，在老巷里，看多了的两个小孩。”
　　温叙珩猛地将时柠死死按在怀里，用身体护住她，闭上眼。
　　时柠靠在他胸口，听着他剧烈的心跳，没有害怕，只有平静。
　　至少，这一次，他们没有分开。
　　至少，他们并肩面对了所有黑暗。
　　至少，他们终于在一起。
　　她轻轻抬手，抱住温叙珩。
　　“温叙珩。”
　　“我在。”
　　“我喜欢你。”
　　“我也是。”
　　梁秋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拇指缓缓下压。
　　倒计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