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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六卷:膝关节的自白 膝关节的自 ...

  •   《玉和真经》第六卷:膝关节的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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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灯笼引子】
      我是猪龙河畔,玉和堂檐下悬着的那两盏红灯笼。
      我见过无数人捂着不同的地方进门。可有一种声音,我听过太多——不是呻吟,不是叹息,是那种“嘎吱嘎吱”的响,像老旧的木门被风吹动。他们走进来的时候,腿是拖着的,不是不想抬,是抬不起来。
      膝盖一疼,人就矮了半截。
      这一卷,我要讲的,就是那个让你迈不动步的地方。
      它叫膝关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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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膝关节的自白】
      一
      我叫膝关节。
      我不是一块骨头。我是大腿骨、小腿骨、膝盖骨三块骨头拼起来的关节,是人身上最大、最复杂、也是最苦的关节。我在大腿和小腿之间,在最承重的位置上——上面托着你的全身,下面连着你的脚步。我要是坏了,你就什么都走不了了。
      可你从来不知道我有多累。
      你的身体,少说也有一百多斤。一百多斤的东西,压在我身上一天,你的膝盖酸不酸?可我压的不是一天,是一辈子。从你学会走路那天起,我就开始撑着你的步子,一撑就是几十年。你走路的时候我在撑,你跑步的时候我在撑,你上下楼梯的时候,我撑得更苦。
      你知道上下楼梯的时候,我承受多大的压力吗?
      平路行走,我承受的是你体重的三到四倍。上楼梯,是四到五倍。下楼梯,是五到六倍。你每下一级台阶,我就得承受五六百斤的力。一天上下几十级台阶,我就得硬撑几十次。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我的软骨开始磨损,我的半月板开始撕裂,我的滑膜开始发炎。那些骨刺不是平白无故长出来的,是我在替你撑——撑不住了,就多长一块骨头替你顶着。可你不知道,你只知道膝盖疼、上下楼费劲、蹲不下去、走不了远路。
      你不知道,是我在替你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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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李阿姨来的时候,是春天。
      我认得她。不,准确地说,我是她的膝关节,我已经跟着她四十年了。
      她六十三岁,在社区菜市场卖菜。四十年卖菜生涯,每天凌晨三点起床,五点出摊,一站站到下午。她来的时候,腿是弯着的,往里面弯,像两个括号。她走一步,膝盖就响一声,“嘎吱,嘎吱”,像老旧的木门。
      她躺在玉和堂的诊床上,沈大夫的手指搭上我的时候,我倒吸一口凉气——不是因为疼,是因为终于有人摸到我了。
      沈大夫的手指从她的髌骨开始摸,上缘,下缘,内侧,外侧。摸到内侧关节间隙的时候,停了。
      “这儿,疼不疼?”
      李阿姨“嘶”了一声:“疼,像针扎一样。”
      沈大夫没说话,继续往下摸。内侧半月板,外侧半月板,髌下脂肪垫,每一处都有问题。最严重的是内侧半月板,后角撕裂了,卡在关节缝里。那块撕裂的地方,一活动就疼,一屈膝就响。
      “您这膝盖,撑了太久了。”沈大夫说。
      李阿姨没说话。可我感觉到她的眼眶湿了。
      沈大夫没有急着动手。他先让李阿姨仰卧着,把她的膝盖垫高,让我的三块骨头处在一个最放松的位置。然后,他的拇指从她的髌骨内侧开始,一点一点往里推。
      第一步,松解股四头肌。
      他的掌根按在大腿前侧的股四头肌上,从上往下,慢慢地推。李阿姨的股四头肌硬得像木板,那是四十年站立卖菜攒下来的。每推一下,她就“嘶”一声,不是疼,是酸,酸得钻心。
      “您卖菜,一站就是几个小时吧?”沈大夫问。
      “十几个小时。”李阿姨说,“凌晨三点起来,五点出摊,站到下午三四点。有时候人多,站到五六点。”
      沈大夫的掌根继续推,从大腿推到膝盖,再从膝盖推回大腿。来回十几趟,那块硬邦邦的股四头肌,终于软了一点。
      第二步,松解髌骨。
      沈大夫用拇指和食指捏住髌骨,轻轻地向上下左右四个方向推动。李阿姨的髌骨活动度很小,像被胶水粘住了一样,推都推不动。
      “您这髌骨,卡住了。”沈大夫说,“上下楼是不是特别费劲?”
      “费劲得很。”李阿姨说,“上楼拽着扶手,下楼倒着走,不然疼得受不了。”
      “就是这儿卡住了。髌骨活动不开,股四头肌的力就传不到小腿上,膝盖就使不上劲。”
      沈大夫的拇指开始轻轻地推动髌骨,上下左右,每个方向推十次。推着推着,那块卡了四十年的髌骨,慢慢动了一点。就那么一点,李阿姨的呼吸就深了。
      第三步,松解内侧半月板。
      这是最要命的一步。内侧半月板藏在股骨和胫骨之间,是膝盖的减震垫。李阿姨的内侧半月板后角撕裂了,卡在关节缝里,一活动就疼。
      沈大夫让李阿姨屈膝,把脚踩在床上。他的拇指按在内侧关节间隙上,轻轻地弹拨。
      “吸气。”他说。
      李阿姨吸气。
      “呼气。”
      李阿姨呼气。沈大夫的拇指轻轻往关节缝里按了一分,就那么一分。那一分,按进了她攒了四十年的疲惫里。
      “您这半月板,是累坏的。”沈大夫说,“每天站那么久,上下楼那么多,它受不了了。”
      “我知道,”李阿姨说,“可我没办法。不卖菜,吃什么?”
      沈大夫没说话。他的拇指继续弹拨,一下,一下,一下,像弹琴一样。
      李阿姨忽然哭了。
      不是嚎啕,是那种憋了很久的、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哭。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流进耳朵里。
      “没事,”沈大夫说,“哭出来就好了。”
      “我不是疼,”李阿姨哭着说,“我是……我是想起来一件事。”
      沈大夫没接话,等着。
      “我儿子小时候,半夜发高烧,我背着他去卫生院。五里路,我走了半个小时。那时候年轻,不觉得累。后来他大了,上中学,上高中,上大学,每一次送他,我都是站在菜摊前,看着他走远。”
      她顿了顿。
      “去年他结婚了,在城里买了房。我说我去看看,他说不用,说路远,说我腿不好,别跑了。我就没去。”
      沈大夫的拇指还在弹拨,一下,一下,一下。
      “您那五里路,都攒在这块半月板里了。”沈大夫说,“它替您记着那半个小时,记着儿子的高烧,记着每一次看着他走远的背影。”
      李阿姨没有说话。可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那块撕裂的半月板,在沈大夫的弹拨下,慢慢松开了。不是被暴力掰开的,是被那些眼泪泡开的,是被那些说不出口的思念融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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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松解完半月板,沈大夫开始做最重要的一个步骤——膝关节松动。
      这不是那种暴力扳腿的松动,是用手。沈大夫让李阿姨仰卧,把她的膝盖屈起来,脚踩在床上。他把一只手放在她的髌骨上,另一只手握住她的脚踝。
      “放松。”他说,“把腿的重量全部交给我。”
      李阿姨试着放松。可她的膝盖绷了四十年,早就忘了怎么放松。
      “别急,”沈大夫说,“我等你。”
      他就那么放着,不拉,不拽,就那么等着。等了大概两分钟,李阿姨的膝盖忽然软了一下。就那么一下,像一道闸门开了。
      沈大夫感觉到了。他握着她的脚踝,轻轻地做屈伸运动,幅度很小,慢得像时钟的秒针。屈,伸,屈,伸。每做一下,关节里就响一声,“嘎吱”,像老旧的木门被推开。
      做着做着,那个“嘎吱”声越来越小,越来越轻,最后消失了。
      沈大夫把她的腿慢慢放平,让她自己屈伸一下。
      李阿姨试着屈了屈膝盖,又伸了伸。
      “不响了!”她惊呼,“不嘎吱了!”
      沈大夫笑了笑:“半月板松开了,关节面顺了,自然就不响了。”
      他让她站起来走两步。她站起来的时候,愣了一下。
      “怎么了?”
      “我的腿……直了。”
      她走了两步,又走了两步。没有“嘎吱”声,没有针扎一样的疼,步子稳稳的。
      “四十年,”她说,“四十年我的膝盖都是弯的,我都忘了直着腿走路是什么感觉了。”
      沈大夫笑了笑,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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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李阿姨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她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她站在那两盏红灯笼底下,回头看了一眼。她的腿是直的,步子是有劲的,脊背是挺的。
      她笑了一下,转身走进夜色里。
      我跟着她走。她走在猪龙河边的石板路上,步子稳稳的,像换了一个人。河面上的月光碎成一片,水流轻轻地响着,像是在唱一首不知道名字的歌。
      后来李阿姨又来了几次。每一次来,她的膝盖就松一点。第二次来的时候,她说上下楼不疼了。第三次来的时候,她说能蹲下去了。第四次来的时候,她带了一篮子青菜,放在诊室的桌子上。
      “自己种的,”她说,“没打药。”
      沈大夫拿了一根黄瓜,咬了一口,点点头。
      “脆。”
      李阿姨笑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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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
      我叫膝关节。
      我不是一块骨头。我是三块骨头拼起来的关节,是大腿和小腿之间的桥梁,是你走向世界的支点。
      我替你撑了半辈子的步子,撑到你忘了我也会累。我替你记着每一次奔波、每一次负重、每一次说不出口的思念。那些东西磨成了骨刺,卡在我的半月板里,卡在髌骨下边,卡在关节间隙里。你只知道疼,不知道那是我的声音。
      后来有一天,你走进玉和堂,躺上那张铺着蓝布的诊床,有一双温热的手,顺着我的纹理,把那些结一点一点揉开。
      你哭了。我也哭了。
      不是疼,是被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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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和堂手记·卷六】
      甲辰年八月初九,晴
      今日来一菜贩,姓李,女,六十三岁,卖菜四十年。自述双膝疼痛十余年,加重半年,上下楼困难,下蹲不能,行走时关节内有响声。
      查其膝关节:双膝内翻畸形,内侧关节间隙压痛明显,髌骨活动度差,股四头肌萎缩,内侧半月板后角撕裂,关节腔有少量积液。
      问其职业,曰菜市场卖菜四十年,每日站立十余小时,凌晨即起,风雨无阻。
      吾触其半月板,其忽泣下。问之,乃忆子幼时背子求医之事,五里路走半小时,归来后膝痛始作。其结不在筋,在心。
      先松股四头肌,再松髌骨,后弹拨内侧半月板。以呼吸配合,缓缓松之。半月板松解后,以屈伸松动法活动膝关节,闻关节内弹响声由大到小,由密到疏,最后消失。
      其人下床行走,惊曰:“不响了。”四十年弯膝,一朝复直,其泪中含笑。
      嘱其减少久站,上下楼扶扶手,常做直腿抬高、靠墙静蹲,以强股四头肌。
      筋结非一日之积,亦非一日可解。然能听见,便是转机。
      灯下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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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氏玉和堂·膝关节松解要诀】
      膝为筋府,腿为身柱。
      筋柔膝健,步稳如初。
      松解之道,先上后下,先外后内。股四头肌开,气血乃通;髌骨活动开,力线乃顺;半月板松解,疼痛乃消。拇指弹拨,不疾不徐;屈伸松动,轻缓有度。
      不暴力,不蛮扳,让肌肉在温暖中自己松开,让关节在放松中自己顺位。
      每一道筋结,都是未被倾听的人生独白。膝关节的自白,藏在半月板里,藏在髌骨下边,藏在每一次屈伸、每一步行走、每一次上下楼梯的疼痛里。
      医筋即医心,松筋即解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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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膝关节保健六法·居家自用】
      1. 直腿抬高:仰卧,一腿屈起,另一腿伸直,慢慢抬高至与床面成45度角,保持5秒,慢慢放下。每日三次,每次每条腿做二十遍。强化股四头肌,稳定髌骨。
      2. 靠墙静蹲:背靠墙,双脚与肩同宽,向前迈出一步,身体沿墙下滑,屈膝至45度左右,保持30秒,慢慢站起。每日三次,每次做五遍。增强膝关节稳定性。
      3. 坐位伸膝:坐直,一腿慢慢伸直,脚尖向上勾,保持5秒,慢慢放下。每日三次,每次每条腿做二十遍。改善膝关节活动度。
      4. 按摩髌骨:坐位,双腿伸直,用拇指和食指捏住髌骨,轻轻向上下左右四个方向推动,每个方向推十次。每日两次。防止髌骨粘连。
      5. 热敷法:每晚睡前用热水袋或热毛巾敷膝关节十五分钟,温度以不烫手为宜。可配合艾叶热敷,温经散寒,活血通络。促进关节液循环。
      6. 减重与护具:体重每增加一公斤,膝关节负重增加三到四公斤。超重者应适当减重。上下楼或远行时可佩戴护膝,但不宜长期佩戴,以免肌肉萎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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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六·终】
      全文约10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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