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鹊观 莫不是在心 ...
-
虽说屋内的摆设都十分简单朴素，房梁上也绕着树蔓。可牧宁从没想过泽菲尔向家是由一棵巨树挖空了树干建造而成的。
他吃惊的看着这棵树，过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这是你家？？”
“嗯。喜欢吗？”看他吃惊的样子，泽菲尔勾了勾唇，问道。
“太喜欢了。”牧宁绕着大树跑了一圈，又绕回了泽菲尔面前，“你知道吗？我从小，就特别想要一个像你这样的。简直太棒了！”
像我这样的？还是房子？
当牧宁再次抬头看向泽菲尔时，就见他垂眸，宽大的帽檐投下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而阴影下的眉眼是翘着的，透露出愉悦的心情。
他顺着泽菲尔的目光看去，只看到湿漉漉的泥巴路，于是忍不住问道：“你看什么呢？这么开心？”
泽菲尔听见他的声音抬头，已经敛了神情，刚才的笑意仿佛只是错觉。
他思索了一番，而后问道：“我表现得，很开心吗？”
牧宁想了想，没再坚持这个话题，“可能是我看错了，走吧。”
他伸手拉拉着泽菲尔向前走去，又忽然顿住，转头看向泽菲尔，问道：“你应该知道那吸血鬼住哪里吧？”
泽菲尔反扣住牧宁想要抽回去的手，轻声应了一声。而后道：“跟紧我，这附近雾有些大，容易走散。”
“噢。”牧宁看着泽菲尔苍白的手指，没在挣脱。感觉他今天手比昨天更凉。
泽菲尔没有夸张，这附近的雾的确很大。甚至已经到了伸手不见五指附近的程度。
如果不是两人牵着手，牧宁都要以为只有他一个人了。
不过这雾应该只是普通的水雾，因为才过一会儿，他的衣服就已经变得很潮了。
有些奇怪的是，他们走了很久也依旧在雾里，像在原地踏步一样。原来这雾的范围这么广吗？
他忍不住叫了一声：“泽菲尔？”
“嗯？”一声朦胧回应从前面传来，有些糊，听得不太真切。
不过他还是松了口气，目光落在牵着自己的那只苍白的手上。
“你这么久不说话，我还以为……”
突然他的话卡在了喉咙里，猛得抽回手。而一瞬间，空中飘着水雾仿佛如静止了一般，全都停在原于处一动不动。
原本走在泥巴路上发出的“噗呲”声也渐行渐远，像是没反应过来落下了一个人。
牧宁松懈下来，这算好事也算坏事。
没有别的什么东西来袭击他，但却和泽菲尔走散了。
他从袖带中抽出一张黄符，低声念了句梵文，然后将符纸甩了出去。
也不知从哪招来的一阵狂风，将雾气都吹散了，露出了雾中藏着的东西，看见眼前的景象，他不由怔住了。
眼前的建筑他再熟悉不过了，那是他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清岭道观。
在他愣神之际，道观的古朴大门被猛地推开，一团红红的东西飞了出来，直直撞进了他的怀里。
他低头一看，诧异地叫了一声：“hot？”
hot晃了晃脑袋，从他怀中飘了起来，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左摇右晃：
“那个，我不是故意偷偷跟着你们出来的，我只是……”
没等它说完，牧宁就打断了他。
“等等，这座道观是什么情况？泽菲尔呢？他没和你在一起？”
“一个一个来，嗯，首先，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先是偷，咳，跟着你们出来，进了那片雾，然后没过一会儿雾突然就散了，我就出现在了那座大院子里，然后就有一推和你穿一样衣服的人来追我，然后我就跑出来了……等等，对了，他们。”
hot一个激灵回头，却发现道观的门不知何时关上了，而刚才追着他的一大群丈人也没有追出来。
“看来里面的人活动范围只在道观里。”牧宁松了口气，至少不是真正的道观被搬过来了。
“……人呢？算了，然后第二个问题，我不应该问你吗？他不是一直和你在一起？”
“这个我也不知道，我们开始的时候的确是在一起没错，可是到后面我突然发现拉着我的不是他。”牧宁皱起眉，却突然听见几声咳嗽声。
回头看见一个人从迷雾中走出来，是泽菲尔。
他屈起苍白的指节抵着鼻息，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
半晌他才抬起头，牧宁发现他的脸色变得更差了几分。但原本毫无一丝血色的耳尖却带上了一丝病态的红。
“泽菲尔？”
听到来人的声音，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蹙着眉看向一人一魂。
过了一瞬，又松懈下来，继续咳了起来。
“你怎么了？”牧宁上前一步想扶住了他，他又咳了一会儿，终于停下来，摆了摆手，病恹恹地开口：
“没事，遇到的小麻烦，已经解决了。”
hot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戏谑地开口：“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你这样，格林，怎么？能力有待提升啊。”
泽菲尔忽视了他的阴阳怪气。看向眼前的道观。
他问道：“这是什么情况？”
眼前的一切都太过诡异。原本不可能出现在这个世界的建筑，却带着建筑里的所有人出现在了这里。牧宁拧眉，想了想，他说。
“这应该是亡魂的执念所化的幻境，似实的虚，虚中带实。我们应该需要化解这一执念才能离开。”
“那如果不化解会怎样，不能直接离开吗？”hot盯着道观，对着这座建筑有着很大的敌意。可能是被追了太久的缘故。
“你可以试试。”
说试便试，hot向一个方向飞去，不过半刻却又从反方向飞了回来。没刹住车，猛得撞向泽菲尔，又被一把捞住。
“解决这个，我可能帮不上忙了。”泽菲尔将hot松开，望向牧宁，“你可以的吧。”
牧宁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知道。不过我需要你改一改我们的外貌与穿着。不然不容易混进去。”
不出片刻。大门被人敲响了，敲门的是两个穿着轻便的两个少年。
其中一个矮一点的少年还背着一个布包。
一个小道士将门推开了一点儿缝隙，两只眼睛从缝隙中露出来。
瓷声瓷气地问道：“你们找谁？”
矮个子少年带着笑，清朗的声音传出：“小……道长您好，我们上山路过此处，如今天色渐晚，不知可否借宿一晚？”
小道士的那双眼睛又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于是拉开门，小声地说：“进来吧。我带你们去见方丈。”
少年又冲他笑了一下：“劳驾。”
道观内的装饰十分简朴。除了中庭摆的一棵大树，其它几乎没有什么装饰物。
白墙黑瓦，带着一种简约美。
穿过中庭，来到里院。
一个留着白色长胡须的白发老人正端坐在蒲团上瞌着眼。
牧宁忍着想要冲上去揪人的冲动，扯着泽菲尔一同作了一揖，恭敬地叫了一声：“道长。”
那开门的小道士见将人带到了。便也冲那老人作了一揖：“方丈，今天有对小兄弟在山中迷路了。如今天色渐晚。想在观中留宿一夜。”
老人睁开眼。冲他一颔首。“你先下去吧。”小道士又恭敬作了一揖，退了出去。
而后，老人将目光投向两人。
在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时，牧宁有种灵魂都被看穿的感觉，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偷偷瞄了一眼泽菲尔。却见他没什么表情，依旧是一副淡淡的样子。
“来借宿不该看我吗？你瞄他作甚？”
见泽菲尔墨绿的眸子转向他。他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目光，在心里狠狠剐了老人一眼。
这个臭老头。
“道友莫不是在心里偷偷骂贫道？”老人捋了捋胡须笑呵呵的问道。
“哈哈，道长莫要开玩笑。如今我们可是有求于人。怎的会骂您呢？”牧宁面带微笑地回道，不过颇有些咬牙且齿的意味。
“行了。贫道道号扶清，来者是客，我让人给你们收拾间屋子出来。”
牧宁正想说要两间，又被泽菲尔拉住，于是才作罢，只是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刚才的那个小道士又来了，带着他们来到了一处偏院。
院子里有刚从树上落下的枯叶，落了满院，一只乌鸦在院门被推开后被惊了一下，嘎嘎叫了几声便飞走了。
小道士冲他们作了一揖道：“屋子已经给二位收拾好了，道观内屋子有些紧张，只能委屈二位共住一间了。”
牧宁也冲他作了一辑：“有劳了。”
进了屋了，他直直倒在了床上，发出一声喟叹：“真舒服，对了，你刚刚拉我做什么。”
泽菲尔在屋内的木椅上坐下，应了句：“这里有些奇怪，还是在一起行动的好。”
“也是。”牧宁在床上滚了一圈，又像想起什么般坐了起来，笑道：
“说起来，这处院落还有个名字呢，在观中也算独一份了。”
“什么？”
“鹊观。”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鹊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