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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第二次死亡 “贺小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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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小公子。”冉陵溪拉住我的袖子,诚恳地说道:“务必要留心许家三十二公子……”
我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什么时候听见许霄的行号都会觉得很好笑,我小时候还嘲笑过他,叫他‘许三二’。
那时他数术不好,我拿了纸笔给他算他爹死了他能分多少家产,算来算去,他还得添补风水先生三十二两银子。
许霄骇然,连忙问我怎么办。
我说这好办,我家只有我一个,我爹死了我会很有钱,你要是什么都听我的,我就帮你付这三十二两银子,而且绝不让你饿肚子。
许霄感动极了,答应给我当马骑。
这件事过了半年被许霄家里发现了,原因是许霄往床底下的木箱里藏了很多东西,平日里存下的例银赏钱,珍珠玉器,包子馒头,糕点油饼,还有一盘我喜欢的白片鸡。
许霄他爹把这件事告诉了我爹,我爹笑得不行。
好不容易笑完了,拿起鞭子要抽我。
我赶紧躲到我娘身后,逃过了这顿揍。
吃晚饭的时候,许家来人急着请我过去一趟。我娘带着我去了,原来许霄被他爹用板子抽了一顿,还是改不了往床下藏东西的毛病。
他爹娘无论说什么他都不信,许霄坚持将来有一天他会身无分文,因此一定要听我的话——未雨筹猫。
这个傻子连未雨绸缪都说不对。
“他现在只听你家这小子的话!”
许霄他爹对着我娘又不好发脾气,只好鼓着眼睛看我。
我拉过许霄,小声说他爹像只凸眼□□。
许霄咬着嘴笑,叫我不许这样说他爹,说完看他爹一眼,肩膀头子耸出二里地去。
给他爹气得更凸凸眼了。
为避免他爹再揍他一顿,我拉着许霄去他屋里。
许霄从床底拖出一个木箱,又从木箱里拿出一个布包。
“这不会是放了半年的白片□□。”
我好嫌弃。
许霄打开布包,里面是一个食盒。
我真的好嫌弃。
以许霄的脑子,这辈子是做不了我的朋友了。
“今天下午的,嘿嘿。”许霄打开食盒笑道,“我特地给你留的。”
行吧,还算有救。我伸了伸手,“筷子呢?”
许霄眨巴着眼睛望着我。
“我去东厨拿。”许霄猛地站起来,牵扯到了他受伤的屁股,哎呦一声跌在地上,然后一一
“哎呦,哎呦,哎呦,哎呦……”
许霄从左半边换到右半边,又从右半边换到左半边,哪边都疼得他龇牙咧嘴的。
我哈哈大笑起来,许霄捂着屁股要往外走,我拉住他,“许哎呦,不是,许三二。”
“先把鸡吃了。”我看了眼关紧的门,一屁股坐在地上。
许霄蹲在旁边,我俩头对头啃了一只鸡,不过我只吃鸡背,剩下的都给许霄吃了。
许霄一边吃,一边眼泪汪汪地说我是世上对他最好的人,连鸡腿都舍得给他吃。
那天我在许霄屋里过夜,他一直叭叭着他藏的那些宝贝,我都快睡着了,又被他吵醒了。
“许三二。”我撑着头,困得要死。
“嗯。”许霄眼睛亮亮地看着我。
“你知道我很聪明的吧。”我语气懒懒。
“我知道。”许霄钦佩地说道:“我跟你下棋从没有赢过。”
这个傻子,赢他还不简单。我手一松,头靠在枕头上。
“所以,只要有我帮你,你肯定不会输的。”我闭着眼睛说道。
“嗯。”许霄双手托头看着我。
“但是你也要帮我。”我有气无力地看他一眼。
“我肯定帮你。”许霄凑上前巴巴地问我:“你要我帮你什么?”
我爬起来席坐在床上,示意许霄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这个时候许霄还算聪明,他也像我一样席坐起来。
“你得保护我。”我郑重说道。
许霄点点头,于是我跟他仔细分析了一番,比如我虽然没有那么多兄弟姐妹,但我有很多表亲、堂亲,他们都巴不得我死了,我爹我娘好从旁支里过继一个。
这叫‘吃绝户’。
许霄瞪大眼睛,半懂不懂,只听到我要死了。
“这卿......你不能死,我不想让你死,你死了我怎么办啊......这卿......”
“胄卿。”
“这卿......呜呜,你不能死,我不让你死......你别死好不好......”
我小小的叹了口气,放弃纠正许霄,他门牙刚掉,讲话漏风。
许霄抱着我嚎啕大哭,我瞥见他要把眼泪和鼻涕都抹到我衣服上了。我恶心得不行,手脚并用地把许霄给踹开了。
“闭嘴!”
“不许哭!”
我解了腰上的汗巾子扔给许霄,让他把脸擦干净。许霄一哼一哼地抽泣着,嘴里还念叨着要把这辈子的白片鸡都给我,只要我不死。
我实在理解不了许霄的愚笨,拉上被子,转头睡觉。
“呃......”许霄隔着被子戳了戳我,我没回他,他趴在我脑袋上,认真地说道,“只要我保护你,呃,你就不会死了吗?”
“那我保护你,呃,好不好?”
我顺着声音抬眼看许霄,他目光里满是期待,竟比孔雀烛台里的灯火更明亮。
我抿了一点笑意,收回视线,算是应了他的请求。
许霄咧嘴一笑,肉肉的脸跟挂了果似的,他钻进被子里,从背后抱着我睡觉。
“呃......”
“不要再打嗝了!”
“呃......好的,呃,这卿,我停不下来,呃......”
我跟许霄的盟约,史称‘白片鸡之约’。
开个玩笑。
不过后来我因为水莲花不再吃白片鸡之后,许霄生了好久的气。
再后来,我入京参加科举,他赴远疆参军,我为相,他为将,我二人在朝中互相勾结,权势滔天。
他死后,我在他的坟前,放上了一盘白片鸡。
“贺小公子。”冉陵溪还拉着我的衣袖,“我知道你与许家公子交好,但他不像你想的那样……”
我扯走衣袖,冷笑一声:“我也不像你想的那样。”
不等冉陵溪回话,我先上了车。
白浅菖与冉陵溪说了几句,才上马车,他担忧地看了我一眼,但到底没说话。
车子继续前进,我突然掀开车帘,外面是零星的几个路人。
“怎么了。”白浅菖问道。
“没什么。”我坐回位子,冥冥之中还是感觉有人在跟着我。
白浅菖也往车外望了一眼,没看到什么可疑之人,安慰我这次出行,所带护卫都是我爹身旁的得力干将,就是遇见几个山匪,也足以护我周全。
我应了一声,心中却已在算计如何将这人钓出来杀死。
入夜,我借口要去小解,带着两个护卫进了一片竹林。
“尔等在此候着。”
“是!”
我孤身一人继续往前走,竹林里有些鸟雀跳来跳去,月光如水,叶影微晃。
我停下脚步。
身后一人持剑砍来,寒气直逼我的脖颈。
我侧身避开攻击,拔出短刀。对方又朝我劈了几剑,我一一格挡,震得虎口酸痛。
“李青阳。”我撤开半步,反手握着刀柄。
李青阳有些诧异,应该是没想到我居然能认出他来。
“贺生!你这个禽兽!”
李青阳用剑指着我怒骂,“我今日誓要将你斩杀于此!”
我挑了下眉,这个时候,我好像还没干什么禽兽的事情吧。
不过李青阳找我,肯定是为了蓝霜。
我哼了一声,身体放松。前世成了大将军的李青阳剑术高超,我想要拉拢他,却被他狠狠羞辱了一番。
这一世,我又没碰过蓝霜,说不定李青阳可以为我所用。
于是,我难得解释道:“我跟蓝霜是清白的。”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这无耻之徒的狡辩吗!”李青阳说着又用剑刺向我。
“我都说了,”我拿起短刀匆忙闪躲,“我跟她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只是在蓝家借宿一晚。”李青阳招招致命,我也认真起来。
“说谎!”
李青阳用剑朝我胸口点来,我连忙回守胸前。
“你要是没有欺侮于她,她怎么会上吊自尽!”李青阳悲愤地说道。
蓝霜死了?
我一愣神,李青阳的剑尖划伤了我的右脸。
因为我没睡她?
又一分神,李青阳用剑刺向我的眼睛。
还没完了是吧。
我向后闪身错开剑锋,瞥见两个护卫已经找来,只是我跟李青阳打得不可开交,他们一时插不进来。
“李青阳,你冷静一点,这其中必有误会。”
“误会?等我杀了你,再来说误会!”
“我跟她什么也没做!”
“你以为我会信吗?”
李青阳跟疯了一样,我决定速战速决先拿下他,否则他什么都听不进去。
我找到机会,贴身与他缠斗,他长剑的优势发挥不了,被我砍伤几刀。
李青阳握着剑,双目血红,一副要跟我同归于尽的样子。
要不干脆杀了算了。
然而杀意一起,我头疼欲裂,险些连刀都握不住了!
“公子小心!”
“公子小心!”
李青阳飞身过来,一剑刺向我的胸口。
来不及避开了!
我左手护住心脏,右手反手持刀,抹向李青阳的脖子。铁剑穿透我的手掌,在心脏前停了下来。
李青阳捂着脖子,热血不停喷溅。
好疼!
好疼!
好疼!
我扔下短刀,倒在地上,连叫都叫不出来,像有一团要炸开的热气,被无数把铁锤砸进我的脑子里。
让它炸!让它炸!不行!炸开会死的!不炸!不炸也会死的!
鲜血从我的眼睛、嘴角里挤出,夜空逐渐下垂,盖在我身上,我听见白浅菖向我跑来。
“贺生!”
我好疼。
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