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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救援。 危急时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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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这是个……微型法庭。
就是,借由记忆生成出来的,不重要的人没有脸孔,只有一团阴影,以至于场上哪些人重要哪些人不重要一眼就能认出的……这样一个场所。
原告是住在锁孔里的凶手。
“上次约会时,发生了可怕的事故,我们约定从此再不相见,来遗忘这段过去。”
“我答应了电影的参演,出演一名死者。我来到片场,任由导演安排我的死。我躺在地上,假装我是一具尸体。然后,我就成了真的尸体。”
被告是另一个幽灵,罪名谋杀。幽灵说:“也许你们觉得我是住在锁孔里的凶手。我杀了我自己。人们都这么说,说我过量服用药品,最终死于我的病。但我既没有病也从不吃太多药。”
台上争论还在继续,q和她坐下听身边人聊天。
人们窃窃私语:
“杀人犯不可能每天犯案吧。人都是会累的。”
“悬崖城有个杀人凶手,警察都调走到那边了,闹得人心惶惶。”
“所以警局才招临时工啊,反正都是用无人机出警。”
“不会使用无人机的也招?”
“那有什么难,学不就完了。最重要的是体能合格,真需要抓人时能上阵,不会操控无人机就学咯。”
旁听杀人犯的话题,q似乎有所触动,蠕动着嘴唇缓缓开口:
“其实,只要看到尸体,我就不抱希望了。没看到,就会理所当然坚信她们还活着。但你猜怎么着,这些年,我遇到过不少冠冕堂皇说杀了她们的人。这些所谓的凶手,连作案时间和细节都完全无法对应清楚,各执一词,又都真实得像编故事。如果有编故事比赛,绝对能拿奖,我竟然不知道自己生活的地方有这么多潜在幻想狂,就像我有那么多跳出来的‘亲戚’一样。唉……那些人,一个一个跳出来说,我这么薄情,我家人,死不瞑目呢。你猜我怎么说?”
她:“死不瞑目,那就是没死。”
q哈哈大笑,太好笑了,笑得直拍大腿。
可能是笑声太响亮,忽然间法庭上所有人都在回头远眺她们。
“……”她握紧口袋里的盒子,“开战了,q。这些家伙发现我们两个外来者,我数一二三,跑!!”
两人本就在门边,夺门而出跑上走廊,走廊上越跑越黑。连仅有的光都消失,脚步踉踉跄跄,身后追兵喊打喊杀,像水一样蔓延过走廊。
关键时刻,q扔过来个东西:“我带了夜视镜。能看见东西。”
她接过夜视镜,实在什么也看不见,只能一只手把夜视镜固定在胸前,另一只手摸索着怎么戴,同时脚步不停还在跑。
指尖触摸到薄薄的小圆片。是……
一瞬间,涂满红晕的脸闪过脑海。她记不清那人是谁,却偏偏有人透过项链回应给她。
她问一团泥巴:“你来自哪?”
泥巴回答:“时间消失之地。”
于是,记忆回来了一点。她依稀记起……送她这串项链的人,仿佛……也戴着一个眼镜。细细的黑框。所以显得脸红起来时,很红。
啊,幕后黑手,出来了。因为一直追不到人,所以只能亲自出来捉她们,
幕后黑手,脸色苍白,嘴唇却是荧光玫红色。那不是普通色彩,的确是荧光色。
对方的脸,看起来是一张并不贴合颅骨的浮夸人皮。像泡了几个小时再捞出来那样诡异地贴在脸上。但每个看见的人又知道这的确是一个人的脸。尤其这个人的眼睛没有眼白。却有艳丽的嘴唇时。
头重脚轻的失重感——这就是,记忆被剥夺,思绪被触碰时的不适感。
她在看破幕后黑手的真面目时,舍弃自己的思绪与对面交锋时,发现了……
“我们……分享彼此思绪。”
两个一模一样的人说。
“我们,不需要别人的思绪。”
两个一模一样的人说。
“……”不需要,为什么还要夺取别人的?
电光火石间,她察觉了。
这两人……为了摆脱控制隐晦地求救。因为个体特殊性,往往像是和思绪有关的研究,都是双胞胎一起。拥有相同的血缘,相同的感受能量方式,
这两人……是被……利用了啊。被关押起来,强迫进行试验。不想要她们与外界接触,才找来三姐妹做临时工,
“你们,忙不过来吗?”她故意问。
“因为有客人要来这里了。”双胞胎一字不差地回答。“因为想要找出蓝色的孩子是谁的思绪产物,所以,把设计组请来问话了。”
“……”z,敏锐地察觉到什么。瞬间,她问q:“你怕虫吗?哪怕密密麻麻地爬满你的脚?”
q:“怕就不会住下水道,来吧!战斗在呼唤我们。”
幕后黑手想打架,说巧不巧,巧得很,她的魔盒里有几百只会呱呱叫的大壁虎。这些都是她的员工,一声令下,千军万马。
真的。
她把盒子里的住客都召唤出来,一时间墙壁上几百只小灯泡静静闪烁,噼里啪啦,吧嗒吧嗒,大壁虎的金色眼睛,仿佛有人摇一摇惊吓盒,于是几百只大壁虎眨巴着眼睛悉悉索索地爬出盒子。
对不喜欢爬行动物的人来说简直是地狱,这副景象可以顷刻间把人精神条清空。不,说是负数也不为过,可能不看心理医生再也增长不回来了。更别提还有天使人作为统帅指挥大壁虎攻击,
其实……大壁虎会叫哦!像青蛙一样,咕咕唧唧地叫。很多人把这种叫声当做是鬼怪,其实说不定真的窗外有个鬼更好一点,因为有的大壁虎像一只肥肥的小鳄鱼,比脸还长,受惊扑到人脸上,这时人绝对会发出凄厉哀嚎,大叫着又蹦又跳。
哎呀。此时此刻,身后追兵就是这景象。壁虎们丝毫没受伤,曾经是人类的各种人们破防了。惨叫声不绝于耳。
惨啊……太惨了。q都打哆嗦。
“在那边!”雨用雨水指引她路线,她得先去把实验室端掉,让这些干扰思绪真真假假的玩意消失,才能去找……
姐姐。
“这边。”d制造的幻想海洋生物大军,游鱼飞过空气,凶悍的深海巨兽在走廊上横冲直撞,又吓退一波追兵。
她冲进室内。一对双胞胎一动不动地躺在实验床上,补梦跳出来:“在做噩梦啊,我擅长!”
补梦用更可怕的噩梦让双胞胎苏醒,切断两人被控制的连接。补梦夺回了两人的思绪!
两人没有副作用地苏醒。要用精神攻击打败精神攻击……可怕如斯。
“我们研究思绪的本意是让世界回到原本的世界,但是被有心人利用……囚禁起来。给你钥匙!走廊尽头还有被关押者!”双胞胎给她一串钥匙。
q:“听没听见,走廊上有滴滴声?”
双胞胎面露了然:“这栋建筑是曾经城市创作者w的手笔,安插了自爆装置,滴滴声代表已经启动,只有五分钟时间撤离。”
“你们不逃?!”q震撼。
“不了。”双胞胎谁都没有要走的意思。
z不顾二人意愿将人收进模型中,转头对q说,“我还要找人,你先跑。”
“跑什么,多个人找就快一点啦。”q拒绝。
两人几乎是不要命地往走廊尽头跑,咕咚一声拍开门,门内,
门内,
水池里漂浮着三个人。
三个已经漂起来了,第四个因为身高优势艰难地挣扎着浮浮沉沉呼吸,也快不行了。
“姐姐。”她叫了一声。
那颗头动了动。
真好,还活着。
等下潜进入水中时,姐姐的脚上挂着铁链。
“……”只能求助外援了。
她在水中,哔哔哔地呼叫海怪,
海怪声音在脑中响起:
“另一个世界的我,诞生于梦,有看破梦境的能力。在梦醒时迎来死亡。那个梦中所有生灵都如此,没有人觉得哪里奇怪,直到一个寄宿在章鱼身体上的幽灵到来,梦不再是梦。于是我从此存在。我是很多个世界的我,存在被承认那一刻,宇宙中的许多个我接连降生,同时也有窥探其它世界的力量。往往拥有这些力量的生灵都是某个存在在不同世界的眼睛,我也担任这样的职责。所以,负责问你一个问题。要走到真相吗?嗯,如果这是个游戏,这里是通向真结局的重要分歧点,可惜这不是游戏,你没有回档功能,来吧,只能选一次。”
她:“不要观测今夜,我知道你认为我会做出这个选择,所以,你没直接出现,尽可能回溯时间,我选择通向真结局,结束你在这个世界的操劳。有这时间你可以猛吃油炸食品了。”
“成交。”得到痛快答应。
时间倒带,清洗,原本——它该回到姐姐没有出发前,可是。
有东西阻碍了它!
海怪说:“抱歉,我只能回溯到你遇见手持登山杖的幽灵之前,是晚饭时间。”
景物消逝。
无人机在两人面前引路。z问,“你,为什么还要回来?你不是抛弃这里了吗?”她早该想起来的!w这人。
悬崖城的创作者w。w是个机械痴但是否认人造的生命是生命,没人知道她为什么那么固执。先是逃跑,现在又回来,还进入警局当了临时警卫,用不会操作无人机给自己做伪装。
被拆穿,w冷漠地说:“人工智能是没有生老病死的存在。人之所以是人,是因为有能生老病死的灵魂。在科技能赋予机械生命这种力量以前。我不认可机械生命是生命。”
“给我这里的地图。交换什么你说。”她不想听w废话连篇。
“向我证明幻想真的能赋予虚无灵魂,让灵魂生出血肉。”
“……行。”先答应再说。
w给她一张地图。无人机冷漠地消失。
登山杖幽灵近在眼前。
这次q没惹怒幽灵,两人没进入思绪世界,幽灵若有所思。
她问:“你曾经想要帮助的那位产妇是不是怀有双胞胎?”
“是的!”幽灵激动起来,“你认识她吗?她还好吗?孩子顺利诞生了吗?我听说她还在带学生,一起研究什么东西……”
幽灵是迷茫的。
“孩子是有顺利出生,但我想,她本人不在了。”不光如此。悬崖城也将因为这两个双胞胎孩子的实验一败涂地,等会就炸了。
“……”幽灵静静漂浮着,“会,会爆炸?”
幽灵,再一次变红了。
唉。死循环。
两人又一次重复掉入思绪世界后的所作所为,但因为有地图,这次整体进程明显加快,大混战后收走两位研究员,拿上能在水下砍断铁链的工具,风驰电掣冲向水池房间。
谢天谢地,这次姐姐情况有明显好转,旁边那位似乎是上司,也还活着,但再旁边的两人还是浮在水面上,肯定没救了。
为什么不用魔法?
如果本就是魔法生物,可以稍微使用一些魔法,如果原本是不会魔法,因为到了这里才会用魔法的,在思绪世界使用魔法,思绪本就不稳定,还用魔法去干扰它,不要命啦。会被乱流卷到异世界去。
“滴滴声!”q惊呼。
“快!”两人一人一个下水切铁链。
切呀,切呀,就是不断,
z根本不关心姐姐断断续续说了什么。
持续的滴滴声,冷水,泡沫水花,
耳鸣,在眼皮内倒灌的,水的漩涡。
这一瞬间,z好像看见了蓝调……还是L?算了。不管哪个都没办法真实出现。
就好像是。
好像是曾经夜以继日的梦寐,迸射的绚烂,属于少年人的丰富幻想,在逆境中生出干预现实的力量,以至于从现实到实现愿望之间不需要一个点一个点脚踏实地。
年轻人可是会吊诡地许愿“给我一百个愿望!”“想成为很厉害的人!”这些完全不考虑脚踏实地都不一定能实现的愿望。
这个瞬间,毫无逻辑的愿望,似乎……是被她想象中的L所回应——可如果L不曾存在,要如何回应她?
她切断了铁链,比手腕还粗呢。她和q拖着姐姐和姐姐的上司,q竟然抽空瞄了一眼旁边溺水的两个是谁。
“胸前的名牌是那对母女。奇怪,泡成这样,这两个人应该是前几天死的。昨天我们不是还听到她们在房间里吵架?”
“……”
她:“谁知道,可能是集体幻觉,也许吵架的是她们的鬼魂,毕竟现在这是一个奇幻的异世界。”
接下来,是全速逃跑!
她的模型只有魔法生物能进去,人类很遗憾天生属于科技生物。
终于……还是迟了一步吗?爆炸在身后逼近,她反而停下。
忽然,红色的影子冲到面前,火光中,登山者的幽灵用自己那半透明的身体化作屏障包裹住爆炸区域,救了所有人,一切仅仅发生在瞬息之间。
“真好,最后还是留下了很多东西。这样就好……”
风带走了一切。幽灵承受致命一击后消失。这个幽灵……灵魂蕴含的愤怒,那些思绪能量,让它能够抵御科技武器爆炸产生的能量。
人。
人啊。
人这一生,其实最叫人害怕的是它们死后。如果你对一个人做亏心事,碰巧那个人死了,你大概会担心那人可能化作幽灵纠缠你。
反正有人对着空气说说笑笑的那天,说空气里有死去多年的祖宗,我是很希望能用抽真空机器抽光所有空气。
整栋建筑只有一小块区域毫发无损。
q还沉浸在那对母女为什么几天前就死了的不可思议中,嘀嘀咕咕。侦探……啊。侦探不是巫师,真好。
她安慰q:“没关系。只是思绪而已。”
倘若今天她救不下姐姐,那么,姐姐之于她,也将会是回归现实后的一缕残存思绪,好像相遇……又好像没有相遇。
很多年后,两个人从此再也不见,隔着电话聊天。感慨世事无常。
“怎么,你的生活中,只剩下我这一个老古董可以回忆往事?”
“是啊,生死有命。”
“是,谁说……不是呢。有机会再见吧。”
她不太想这样,
她,还没和姐姐去过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