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记录》泠川青睐

16、找房子住。 奇怪房东

　　16.

　　两人被告知想要成为志愿者必须在悬崖城内有地方住才行，因为进行实验很可能产生后遗症，这种状态不适合旅行，实验室不提供住所，所以必须上交居住证明才能得到报名资格。
　　她：“我们找个旅馆住？”
　　q：“不不不。我的证件是买来的，不能住旅馆。这种情况下只能由你出面……虽然买房不成问题，但我不知怎的就是对房子有心理阴影，家人死绝这些年我再没买过任何一套房子，都是随便找地方住，有时候住地下室，甚至下水道也行。”

　　她对此没说什么。q的行为举止……她又没资格说什么。
　　她说：“不一定非要买房子，只需要居住证明，我们租房子也一样。个人经营的生意无法连接城市系统，无法查看身份是否属实。”
　　q：“那我们租个离实验室近点的。钱不是问题，我来出。”
　　两人调查了附近所有出租房屋的广告，发现这附近只有一间拎包即住的大型公寓在出租，价钱略高，但更奇怪的是出租条件。

　　〈情侣公寓。只出售双人间，欢迎情侣入住，不租给独居者，租双人间也不行。〉

　　她：“再找找？”
　　q：“实验就快要开始，没时间了，我们正好是两个人，我多带了同款衣服，穿上装成情侣入住。”
　　她：“……你出钱，你高兴就好。”

　　就这样穿上和q差不多的哥特服。两人看起来不像是情侣来找房子，而像是组团来刀人的。
　　拨打广告上的房东电话，只响了半声，很快被人接起。
　　q有些惊讶，嘀咕：“啊？怎么有这么快的速度，一般打电话不是得响一两声才有人接？”说着按了外放。

　　房东是女性，声音低沉，听起来大概是中年人，很快约两人在公寓会客室见面。
　　然而实际见面对方让人大跌眼镜。

　　房东比她还要矮一点，头戴礼帽，收在帽子里的头发应该很长，掉出来遮住其中一只眼睛。脸上戴着口罩，浑身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另出一只眼睛。
　　倒是板正地穿着正装，不过气势上怎么看都不像是房东，像是个暗属性角色，不会出现在阳光下的类型，刺客什么的。

　　这真是神圣一刻。阴暗气质角色们的会晤。
　　房东打量两人，“……你们真是情侣？”并没有人们通常有的奇怪眼神，即使面前出现的是两个怪客。
　　q：“你真是房东？”
　　房东：“……是。穿成这样是因为感冒。”

　　迟疑目光还在打量，她亲热揽住q肩膀，“要不我们亲一个给你看，来嘛，亲爱的～”
　　q浑身僵硬。
　　房东：“…不需要。好了，这是入住合同，水电包括房间哪里有问题打公告板上的电话，有专人维修，不用来找我，找我也不会修。自然老化造成的问题由我出钱，其它的住客自己付。”这次回答房东每次必有的停顿绝对短了半秒钟，好像生怕两人在面前亲亲我我。

　　把合同检查过一遍，是很普通的合同，押一付一，没有陷阱。
　　q：“只住一个月也可以吗？”
　　房东：“……来这里的都是有自己事要忙的人，人员流动很大，长期合同租不出去房子，都是月租。”
　　q嘀咕着签合同：“这么好？我都想住这里了，可以时不时换地方住……”
　　签完合同，房东领着她们去房间，留下四把钥匙，交代完设施怎么用，马不停蹄地走了。
　　可能是感冒不舒服吧。
　　一圈转下来，天刚好擦黑。

　　“叫外卖来吃？”她平时都是吃清水煮的东西，今天特例，只能买现成的吃。
　　“别！”q一反常态反应激烈，大叫着阻止她，如果不是她躲得快，手机得被打飞。

　　q解释：“我平时不网购，也不叫外卖，饭菜都是自己做，衣服也是自己做的。我们去买食材回来吧，不是自夸，我厨艺超棒。”

　　两人去了附近的生鲜超市。
　　属于异世界的，让人心潮澎湃那么一下下的景象出现在眼前。

　　已经失守的城市，居住者不再全部是人类，也住着异世界人。大部分异世界人其实都能化形，为了方便做交易，多少会变出手脚，看起来像人。但脑袋很难说。想变得好看得有建模天赋，更何况非人生物其实根本不觉得人的面孔好看。
　　通常是脖子上顶着自己原装脑袋。可怕又奇异。
　　但也都很普通。就算是非人生物，也只是普通地买菜，进进出出，所以最初的新鲜劲一晃而过，总盯着人看不礼貌，在自己生活在异世界这个认知涌入脑海后，就也跟着人流排队结账了。
　　这才是最真实的异世界生活，上班，工作，下班，吃饭，睡觉。然后迎接新的一天。在有城市，需要遵守规则的地方，非人和人唯一的差别就是长相不同。
　　“很扫兴？”拎着菜的q回头问她。

　　“有点。”她叹息。当初真的不知道努力维持的城市沦陷后会迎来这样光景吗？无非是一天又一天，一个又一个循环，生命重复生与死。一定是这样，悬崖城的创作者w才会在城市失守前提前离开。她不相信所谓的失踪。
　　“生死。真是个永恒的话题。”她感慨。
　　“嗯。是呢。”q心情很好地陪她在路边停了一会，两人看车辆川流不息，看一辆又一辆车里乘客有人类，也有非人类。
　　人类中有来自魔法世界的人，来自未来世界的人，非人类中有奇幻生物，也有外星人。
　　“走吧，回去吃饭。”

　　公寓里的房间附带厨房，锅具齐备，从崭新程度来看，租客几乎从不开火做饭，有的锅塑封膜都没拆。
　　q挥舞着锅的样子很像是上战场，但是炒菜风格意外地利落，竟然不会把菜炒飞出来。
　　很香。
　　她总不能真吃q的白饭，在旁边打下手，q炒菜，她就擦擦橱柜，擦到移动料理台时，把料理台挪开，地上有很小的白色碎屑。

　　“这是什么？”扫到纸上查看。她转头问q，“我们刚刚有买面包吗？”
　　“不，我是坚定的米饭党，从不，决不吃干面包。”q炒完菜关火，问：“怎么回事？”

　　她把碎屑指给q看：“怪事，我们还没住过，房间里怎么会有面包渣？”

　　“……”q掏出个放大镜，用专业态度检查，得出结论：“分析结果，很新鲜。组织蓬松，出炉时间不超过一个小时。不是干面包。”
　　她：“就是说，有个不把干面包当饭吃，而是吃着精致烘培面包的人来过我们房间，这个人大摇大摆，边走边吃。那这个人肯定不是小偷。”
　　q：“是啦。没有小偷会在饭点闯进房子。晚饭正是一家人齐聚的时候，比午餐时人还要多，进去了等着被打出来。啊……我好怀念全家人一起吃饭哦。”
　　q这副态度，不紧不慢的。她问：“我们先吃饭？”
　　“吃饭。”q很开心。小声说：“和你一起吃也不错……至少是个活的。”

　　两人把案发现场留在原地，愉快地吃了顿好饭。
　　“查查有没有被安装监控？”
　　q：“根据我侦探的直觉，没有。这间屋子除了面包渣都很干净。”
　　嗯……真是怪事。
　　她：“那我们先睡觉吧？明天想办法当上志愿者要紧，既然现在屋子里没有别人在，如果后半夜有了，我们能打过就打，打不过估计现在跑掉也会被捉住。”

　　“就这么办！”q和她一拍即合。
　　和她不同的是，在洗漱过后，q几乎是一沾枕头就睡着，这个人好像很累，不像是飞过来，而像是……偷偷摸摸通过小路走了很久，不知在躲避什么，费了很大劲才抵达悬崖城。

　　虽然，她不喜欢和另一个人同床共枕。
　　这么多年，除了L，她没有意愿和任何一个人一起过夜。姐姐那次是因为漏雨。是个意外。
　　明天还有硬仗要打。还有就是q其实不太让人讨厌。q很像那只L喜欢的，脑袋上总是有一撮白毛按不下去的白狗。
　　白狗很老了，毛长得看不见眼睛，最后死在苹果树下面……

　　咔。
　　咔、
　　咔。

　　咔……

　　午夜时分，她精准醒来。醒来第一件事，是拍q的脸，“醒醒。附近有东西在响。”

　　但是，手还没落下去。只是影子在q脸上一晃而过，q已经睁开眼睛。
　　这人，早就醒了。

　　“我们住二楼，”q两只眼睛炯炯有神，“声音是通过管道传来的，根据强弱判断，声音来自下方，我的建议是不要去看，继续睡觉。”
　　她听了听管道中传来的声音，歪头：“可是，管道在叫你的名字。这不太好吧，太不礼貌了。如果我养的宠物半夜不睡觉哀嚎，我会合理地训练它，不让它扰民。更何况管道在叫你的名字。已经找到头上来了。”

　　“……”q沉思。

　　她继续伏在墙上听动静。这一听不得了，
　　“管道也在叫我的名字。”

　　真是，岂有此理。
　　没礼貌。
　　q也听不下去了，撸胳膊挽袖子，披上外套，两人打着手电出了门。

　　已经是深夜，公寓很自然熄了大灯，每层只有感应灯还亮着。随着她们前进脚步，前方头顶暖黄色的感应灯一盏盏亮起。身后的灯一盏盏熄灭。

　　·小剧场

　　某处阴山背后。
　　两个人影偷偷摸摸，一人紧贴墙壁向远处张望，一人捧着平板电脑在操作什么。
　　就在另一边，骑着电摩托的外卖员由远及近，随着一声：
　　“您的订单已送达。”

　　外卖员把一个看起来有份量的袋子交给拿电脑的人，没下车直接走了。
　　电脑与袋子不可兼得，只好把袋子挂在手臂上，一只手严重下坠，倾斜着敲键盘。

　　望风的：“那个房东……调查显示几代人都住在这，因为太普通，到处都查不到更多消息，如果被发现怎么办？”
　　用电脑的：“怎么发现，我们能伪装得和房客一模一样，连常用的沐浴套装都买来了，味道也是一样的。除非是狗鼻子，那人还戴口罩，怎么可能。”
　　望风的：“再说，房东回自己房间了。不可能发现我们不是原来的房客，绝对没问题，哎呀，别玩你那个破游戏了！从别人那偷来的免费游戏就这么好玩？！”
　　用电脑的头也不抬：“好玩。”

　　“嘿。”望风的强行关上电脑，“只要计划成功，你有半辈子时间玩游戏。”
　　玩电脑的不情不愿收起电脑，“走吧。b计划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