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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前男友表白 ...

  •   Y国实际并不太远。只是廖听樾睡眠质量差,心里有点事就睡不着,睡得晚醒得过早,登机后也没能好好休息。

      此时他真感觉自己是睡眠不足,不然怎么会出现幻觉?

      廖听樾冷着一张脸:“松开。”

      邢止逸把头摇成拨浪鼓:“不松。”

      围观群众皆一脸不明觉厉。紧张的沉默中,廖听樾听到很多、很多旁人憋在心里发痒却说不出来的话。

      ——什么情况,到底什么情况?他们怎么不多说几句。老板这铲子一会不能偷摸捡起来就继续用吧?

      ——郎才郎貌,帅哥为什么都内部消化了?快求婚快求婚!这个气氛难道不是在求婚吗?

      ——我的煎饼……加葱花加火腿,加葱花加火腿。

      ——怎么感觉那个人这么眼熟?廖家小孩回来了?

      男女老少,吵得他眼花心烦。

      “好。”廖听樾说。说完抬起鞋底踹了他一脚,厉声:“别对着我发疯!”

      “我是真的爱你。”邢止逸受击也面色不显,一字一顿颇为郑重道:“我很认真、很认真,求复合。不过看起来你一定讨厌死我了,所以我的Plan B是现在开始追你。我就是想告诉你一声我爱你,你在意不在意我的……反正我在爱你。”

      廖听樾并不想知道有关他普兰的任何一点。邢止逸一口一个爱一口一个在爱的,他立马去嘈杂的背景中找属于对方的真心话。

      失真的世界里,耳鸣声一时盖过现实真实的话语。廖听樾蹙眉,努力分辨——
      这其中并没有邢止逸的心声。

      见他这样面色骤然刷白,眉头还紧促的模样。邢止逸还以为自己惹火了他。犹犹豫豫间松了手。

      耳畔响起山间泉一般的声音,低缓带柔,没有咄咄逼人感,反而跟要把话从他肚子里钓出来似的……廖听樾在喊他名字,“邢止逸。”

      “到。”跪着的人应得干脆,甚至条件反射般挺直了腰板,双手相握假装自己没松手。

      廖听樾太阳穴突突地跳。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和疯子计较:“你先起来。你那……”

      邢止逸“腾”一下起来,手套一摘往围裙口袋一塞,还伸出手劫持了廖听樾手里那桶花生油。油抢到手,他还不放心,叮嘱道:“人质现在在我这里……你别溜了!”

      毫无震慑力地威胁完,邢摊主几步跃回摊子里。

      关火关气,给正等煎饼的客户陪了个笑脸“对不住,你没付款呢吧?我得忙着受爱情的苦,你先吃别家!”,又给围一块看热闹的人摆了摆手:“别看了别看了,我又跑不了,摊在哪我在哪的。散了散了昂!”

      人群逐渐散去,没买到煎饼的客户口头说着没事,心里还在惦记葱花和火腿。有好事者临走还回头张望两眼,被邢止逸一个眼神瞪回去。

      廖听樾站在原地没动。还是五年前的冷清模样,一言不发的样子像座展示厅里的雕塑。

      他肤色偏白,唇色也浅,瞧着比分手前还瘦。明明那时候就瘦得够够的了,按理来说,设计界靠实力走出来的新贵,生活该很富裕充实啊。邢止逸心里胡思乱想着,把自己仪表收拾了一顿,立在对方面前。

      他们身高都没变,二十郎当的人,已经定型。面对面站在一起,还真有些旧日的感觉。

      廖听樾想问他事。不料邢止逸被他看得有点发愣,喉结滚动了一下,小声说:“你睫毛好长。”

      廖听樾:“……”

      廖听樾:“没事了,油还我。”
      他觉得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心软简直是脑子有病。

      “我不。”邢止逸说,“你拉个行李箱还提着油,多累啊。我帮你送到家门口,反正收摊了。或者,你把刚刚要说的话说出来也行……都不想?不让助人为乐就算了,该给的福利能不能别撤回啊?”

      廖听樾没接话,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那辆摆摊车上。

      车是改造过的,铁皮焊的框架,上了锈,遮阳伞的杆子用铁丝缠过两圈固定着。炉子还冒着余温,铁板上残留着凝固而烫焦的蛋白。地上摞了袋没扎口的面粉,调料瓶挤在一堆,用得杂,瓶底处淅淅沥沥滴在一块。

      很不像邢止逸会碰的东西。曾经的邢大少……

      他上下唇碰了碰,“你还做少爷时,可是很少说爱我。”

      邢止逸的表情变了一瞬,那点僵很短暂,短暂到如果不是廖听樾正盯着他看,根本不会注意到。下一秒他就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把油桶往怀里搂了搂,像护着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那不是年纪小不懂事嘛。”邢止逸语气轻快,“现在不一样了,我现在特别会表达感情。你看,刚刚那群人,他们都知道我爱你了。”

      ……确实没有心声。

      廖听樾眼睫一垂,浓浓密密在眼下打出一片阴影。邢止逸说的好像都是真的。年纪小不懂事是真的,现在还在喜欢他也是真的。

      “油。”

      “不还。”

      “邢止逸。”

      “叫一百遍也不还。”邢止逸把油桶往身后藏了藏,动作里带着点孩子气的执拗,“我说了要帮你送回家,你别想甩掉我。”

      ——骗你的,其实叫一百零一遍也不还。

      廖听樾深吸一口气。读心术没出现问题。

      他是真的累了。飞机上没睡好,饿过劲刚聚起来的胃口消失了,太阳穴也突突地跳。他现在已经没有精力在这里跟一个疯子纠缠。

      “随你。”他说完,往小区大门走。

      老小区的绿化没人精心打理,楼下的花坛里杂草和月季挤在一起,开得乱七八糟。今天周六,健身器材区都是孩子。大多是明天会因为长假调休的年纪。

      路边的阿姨老伯自带板凳在阴凉下坐成一排,他们本都讨论过一阵刚刚的乐子,现又瞧见本尊,毫不收敛地继续。

      “那就是廖家的侄子,姑姑养大的。爹早死啦,病死的。得的癌!他娘没见过。”
      “哪儿回来的?什么歪国还是埃克斯国的,也是半个洋人!”
      “三单元五楼那小子,也娶了个外国老婆。金发碧眼的,说话都说,好堵又堵!”
      “……”

      廖听樾仿佛听不见,没有一瞬由此分神。

      邢某这时候又有眼力见了,一路上都没多说什么。始终保持差一步的距离直到把他送进电梯。这步卡得很死。廖听樾快,他也快;廖听樾慢,他也慢。

      电梯恰好有一边就停在一楼,邢止逸打眼一扫,指鹿为马:“这边怎么停顶楼了啊?我还以为住顶楼都附赠个停机坪呢。”
      提着油挡过廖听樾视线去按另一边。

      这是加盖电梯的老小区,一共才六楼。靠钢厂小区人民养活自己过日子的煎饼小王子,嘴里吹出来的谱比南北极间距离离得还远。

      廖听樾任他光明正大又鬼鬼祟祟、掩耳盗铃般的行为。完了自己抬手一按,电梯立马给力地开了门。

      邢止逸看样子很懊悔自己没拦住他,想把气撒给油,想了想忍住了。

      他得先给自己圆过去。

      邢止逸:“……刚刚还是顶楼,我打眼一看,原来那个圈是句号。”

      廖听樾:“……”
      无语的句号么,一只乌鸦飞过。

      最终油还是搁回廖听樾脚边。邢止逸恋恋不舍地看了他一会,说:
      “那我走了。你上去后吃点东西,早上没吃吧?又不是多身强体壮的人。”

      廖听樾没接话,大脑自动理解为他舍不得那桶花生油。伸手按了关门键。

      电梯门缓缓合上,把邢止逸那张脸一点一点删去。最后一瞬,廖听樾看见他嘴唇动了动,像是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笑了一下。
      那笑容太轻,轻得像是落在水面的一片叶子,还没看清就被涟漪吞掉了。

      ——想送上去。

      电梯上升。

      廖听樾背靠轿厢壁,闭住眼。

      .

      时隔五年,姑姑廖芸没怎么变。她一张笑脸,和那只残缺的眼一样,都是天生的。

      她大五岁的哥,也就是廖听樾的爹死的早。可以说他是廖芸一手带大。

      “你都这么久不回来,这次回来是不走了吧?都说了不用买东西,这水果,平时超市里卖不出去的我都能带回来……先不说这个,让姑姑好好看看咱木木。”

      廖芸从廖听樾手里把东西拿过,弯腰往旁边地上随便一放,着急看他。

      廖听樾同样,认真观察她气色。

      面色红润,比自己走前看着精神很多。廖芸左眼眼睑微微下垂,随年龄愈发明显。看人看字时总要偏一偏头,用右眼对准对方。这个习惯廖听樾从小看到大,从前还觉得很有趣,每天都想和姑姑玩脸贴脸,后来才明白那是她不得已的姿势。

      “怎么这么瘦了?是不是身体不好?我跟你说木木,体重下降可得注意着啊!”

      脸上传来粗糙却温柔的触感,廖听樾一愣,笑着回她:“还好吧。工作室分部是要开在国内,交接工作忙了好几天,今天还赶飞机,都没睡好。”

      “是嘛?”廖芸半信半疑。

      她知道廖听樾在外面干出了一番事业,这才很久不回来。走一段时间,要处理的的确要很多,因此很快就全信了。

      “那你先坐沙发上休息,困了干脆睡会。中午早点开饭吧?我一大早起来就揉面擀面、备菜,现在要打卤了,就等着给你做面。茶几上还有各种零嘴,饿了先垫点吃!”

      厨房门被轻轻碰上,面积很小,透过磨砂玻璃门能看见里面人影。还有隐约传来的悦耳歌声。

      客厅里,廖听樾并没有做廖芸提到的任何一件事。

      旧地勾起回忆,他脑子里闪过他爸最后那段时间的样子。当时刚查出来就是晚期,廖怀邦干瘦,面色很不好,总是坐在窗边对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发呆。

      那年廖听樾十二岁,家里已经有两年经济状况都不乐观。他正长身体,也没跟大人提校服每年都有冬夏两次可以再订。码数就从偏大穿成偏小,洗得褪色却很干净。

      廖怀邦就把目光移到他身上,苦笑:“等我死了,遗产得全拿来抵债。不过下半年你升中学,会发新校服的。”

      廖怀邦说,好几个月前他班主任就给打过电话,提到正在统计订校服人数。廖听樾不知道怎么回,问他拿着什么。

      他爸没说。而后来他才知道,信封匿名,里面装的是Y国一个地址,和一行字:

      “怀邦,那件事你不要再查了。那一家也不是你惹得起的。忘了吧,好好过日子。”

      廖怀邦到死都没告诉他,“那家人”是谁。于是他考到国外去查,出去后才恍然发现,他太孑然一身。

      就像邢止逸在他出国第二年被爆出不是邢家血脉,而是襁褓时被抱错的另一个人。廖听樾在那年凭读心能力让自己快速成熟起来,攒足人脉、阅历,一跃成为冉冉升起的新星。

      他早就不相信爱有什么力量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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