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汀纪事》鸢尾吻过海平线

7、第 6 章 坦白了

　　坦白了所有秘密之后，横在两个人之间的那层隔阂，终于被彻底打破了。
　　没有尴尬，没有疏离，只有更深的、刻进骨子里的亲近与依赖。
　　阮汀终于明白，为什么她们之间会有那种与生俱来的默契——因为她们本就是同一个人。
　　爱阮淮，就是爱她自己；想和阮淮在一起，就是想和过去的自己和解，好好爱自己。
　　她不再压抑自己的心意，也不再患得患失，光明正大地照顾阮淮，光明正大地依赖她。
　　阮淮咳嗽时，她轻轻拍着她的背；阮淮睡不着时，她躺在她身边给她读故事；阮淮发呆时，她从背后抱住她，说“有我在”。
　　而阮淮也放下了所有顾虑。阮汀写累了，她从背后抱住她说情话；阮汀发呆时，她低头吻她的额头；夜里抱着她，一遍一遍说“我爱你”。
　　她们的爱意温柔绵长，自然而然，没有半分勉强，在朝夕相处里慢慢沉淀，越来越深。
　　这天下午天气很好，暖融融的天光透过枝叶洒在院子里。
　　阮淮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晒太阳，手里拿着一本书。阮汀坐在她脚边，头靠在她的腿上，安安静静地写东西。
　　院子里的桂花开得正盛，甜香飘得满院都是，风一吹，细碎的金色桂花簌簌落下，沾在阮汀的头发上，落在阮淮的书页上。
　　阮汀写了一会儿，抬起头看向阮淮。天光落在她脸上，柔和了她苍白的脸色，长长的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伸出手，轻轻拂去阮淮书页上的桂花，轻声问：“阮淮，你后悔吗？”
　　阮淮放下书，低头看着她，笑着问：“后悔什么？”
　　“后悔跨越时光回来，遇到我。”阮汀看着她的眼睛，语气格外认真，“后悔把剩下的时间，都花在我身上吗？”
　　阮淮伸出手，轻轻拂去她头发上沾的桂花，指尖温柔地划过她的脸颊，一字一句地说：“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我在未来的二十九年里，过得浑浑噩噩，满是遗憾。我以为我的人生就那样了，带着一身病痛和一辈子的遗憾，就这么走完了。”
　　“直到我回到这里，遇到了你。看着你笑，看着你考上心仪的大学，看着你眼里重新有了光，我才知道，我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跨越时光，回来爱你。”
　　她顿了顿，看着阮汀的眼睛，语气温柔又坚定：“汀汀，全世界我最偏心你，因为你就是我。”
　　这句话她在心里念了无数遍，今天终于当着阮汀的面，光明正大地说了出来。
　　阮汀的心里满是暖意。她看着阮淮温柔的眼睛，眼眶慢慢红了。
　　她站起身，跨坐在阮淮的腿上，双手搂住她的脖子，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唇瓣相触，带着桂花的甜香，还有阮淮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气。
　　阮淮的身体瞬间僵住，睁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阮汀，大脑一片空白。
　　阮汀的吻生涩又笨拙，却带着无比坚定的心意。她闭着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身体微微发抖，却依旧紧紧搂着阮淮的脖子，不肯松开。
　　过了很久，阮汀才慢慢松开她，脸颊通红，眼眶依旧泛红，看着她小声说：“阮淮，我喜欢你。”
　　“不是对姐姐的那种喜欢，是女孩子对女孩子的，动了心的喜欢。”
　　“我知道你是未来的我，我们是同一个人，可我还是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想一直陪着你，想好好照顾你，想和你一起改变未来。”
　　她终于把藏在心里很久的心意，光明正大地说了出来。
　　阮淮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认真的眼神，心脏软得发疼。
　　她其实早就察觉到了阮汀的心意，也早就看清了自己的心意，可她一直不敢说，不敢回应。她怕自己会突然离开，怕给了阮汀希望，又亲手让她失望。
　　可现在，看着阮汀认真的样子，她再也不想压抑自己的心意了。就算剩下的时间不多，就算她们是同一个人，就算未来还有太多不确定，她也想和阮汀在一起。
　　阮淮伸出手，轻轻捧住阮汀的脸，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风一吹，桂花纷纷扬扬落下，沾在她们的头发上、肩膀上，落在她们交握的手上。天光穿过桂树的枝叶，碎碎地洒在她们身上。
　　她们是同一个人，是跨越了十一年时光的自己。
　　吻了很久，阮淮才慢慢松开阮汀，把她紧紧抱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缱绻。
　　“汀汀，我也喜欢你。”
　　“从第一次在巷口看到你，站在雨里红着眼眶咬着唇不肯掉眼泪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
　　“我想和你在一起，想一直陪着你。不管未来怎么样，我都不会再离开你了。”
　　阮汀靠在她怀里，听着她沉稳的心跳声，眼泪又掉了下来，这一次是笑着流的。
　　她终于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了，终于不用再一个人了。
　　“阮淮。”她抬起头，看着阮淮的眼睛，语气无比认真，“我们一起好不好？一起好好治病，一起好好生活，一起改变未来。我不会让你离开的，我们都会好好的。”
　　“好。”阮淮看着她，笑着点了点头，眼底满是温柔与坚定，“我们一起。”
　　以前她回来，只是想给阮汀一个好的未来，从来没有为自己打算过。可现在，她想为了阮汀，也为了自己，好好活下去。
　　她想陪着她的小姑娘，看着她走进大学校门，看着她慢慢长大，看着她过上光明幸福的生活。
　　她想和她一起，在这座临水的老城里，相守一辈子。
　　从那天起，她们就像所有相爱的情侣一样，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她们会一起在清晨的河边散步，看日出从河面缓缓升起；会一起在院子里晒太阳，阮淮画画，阮汀写东西；会一起在傍晚的厨房里做饭，阮汀洗菜，阮淮炒菜，油烟弥漫的小厨房里，全是藏不住的爱意；会在夜里一起靠在窗边，看着河里的灯火，说只有彼此能懂的悄悄话。
　　阮汀投给省城一家杂志社的稿子，真的被录用了。收到样刊和稿费的那天，阮汀抱着阮淮，又哭又笑。
　　阮淮看着她开心的样子，眼底满是温柔。她知道，她的小姑娘，终于开始发光了。
　　而阮淮的身体，在阮汀的精心照顾下，也渐渐好了起来。
　　她咳嗽的次数越来越少，脸色也慢慢有了血色，不再像以前那样苍白憔悴。去医院复查的时候，医生都很惊讶，说她的肺功能竟然有了轻微的好转，病情也稳定住了，只要好好休养、按时吃药，就能和正常人一样正常生活。
　　走出医院的时候，阮汀抱着阮淮，开心得跳了起来，眼泪都跟着掉了下来。
　　“阮淮！你听到了吗？医生说你好多了！你会好起来的！”
　　“嗯，听到了。”阮淮抱着她，笑着说，“都是我们汀汀的功劳。”
　　回去的路上，桂花开了满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