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机接口后宿敌竹马爱上我（啊不》月王言尔

2、盼盼小面包 所有目光

　　所有目光 “唰” 地一下全聚到了这个平时沉默不起眼的齐小文身上，有惊讶，有好奇，还有几分隐晦的同情。
　　齐小文被吓了一跳，茫然地抬起头，慢半拍地站起身，声音细细软软，带着几分无措：“…… 酒川主任？”
　　“进来。”
　　浅川奈子担忧地看了他一眼。陆衍攥了攥手里的记录板，低着头，脚步放得很轻，像一只被突然叫走的、安分又怯懦的小动物，跟着酒川走进办公室。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外界所有细碎的声响，一瞬间被彻底隔绝在外。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几排靠墙的资料柜，墙面嵌着一块半透明的观测屏。
　　而靠窗的位置，立着一道挺拔的身影。
　　宋霁原背对着门口，望着窗外。他没有回头，仿佛根本不在意进来的人是谁。
　　酒川示意齐小文站在一旁，自己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将那只黄色封皮的一级文件夹打开，低声汇报：“宋督导，这孩子是这段时间专门负责那批培育样本的辅助工，日常记录、温度监控都是他在做，人很踏实，话也少。”
　　齐小文垂着眼，视线老老实实落在自己的鞋尖，安安静静，一言不发。
　　下一秒，一道沉静的目光，轻轻落在了他身上。
　　宋霁原那张好看得过分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眉眼清隽，气质冷净，像极了实验室里那些常年低温保存的精密样本，疏离又干净。
　　他开口，声音偏低，语速平稳，每个字都清晰得近乎刻板：
　　“AD1101培育皿里的样本，是你在跟进？”
　　齐小文这才稍稍抬起一点头，眼神带着几分拘谨，老老实实回答：“是…… 是的，宋督导。我每天都按时记录环境数据和样本状态，都在表里。”
　　“什么时候出现稳定孵化反应？”
　　“从昨天晚上十点开始的。” 齐小文声音轻轻的，“外壳颜色比昨天浅了一些，能量波动平稳，没有出现异常读数。”
　　宋霁原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
　　目光很淡，像是在打量一件普通的实验器材，又像是在无声地判断什么。
　　酒川在一旁连忙补充：“这批样本是联航体系重点关注的项目，我出差前怕交接出问题，特意只安排了基础辅助工负责日常值守，不接触核心操作……”
　　宋霁原轻轻 “嗯” 了一声，淡淡打断了他的解释。
　　“后续孵化的所有数据。”宋霁原的目光重新落回齐小文身上，语气平静，“直接报给我。”
　　齐小文微微一怔。
　　连酒川都愣了一下。
　　在层级森严、区域完全隔离的启元号里，一个基层辅助工的数据直接对接总院高级督导，是几乎不可能出现的情况。
　　齐小文依旧是那副怯懦又乖巧的模样，轻轻点头：“…… 我、我知道了，宋督导。”
　　宋霁原没再多说一个字，微微颔首，算是结束了问话。
　　酒川松了口气，对陆衍使了个眼色：“行了，你先出去，严格按宋督导的要求做。”
　　“是。”
　　齐小文恭恭敬敬弯了弯腰，转身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他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几不可查地、轻轻吁了口气。
　　下一秒，周围立刻涌上来几个好奇又担心的同事。
　　“小文！没事吧？”
　　“宋督导叫你进去干嘛啊？没骂你吧？”
　　齐小文摇摇头，一脸茫然又无辜，小声道：“没、没什么…… 就问了问我们实验室的一些情况。”
　　他低下头，抱着记录板，安安静静走回自己的实验台，背影普通、不起眼、毫无存在感。
　　角落的恒温培养箱里，静静躺着几枚乳白的卵状样本。这不过是一批再普通不过的地球鸡胚胎。官方课题也简单得近乎无聊 —— 验证长期宇宙辐射后的物种，能否通过人工培育，回溯到地球时代的生理水平。
　　宋霁原站在观测屏前，指尖在光幕上匀速滑动。
　　酒川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宋督导，那孩子日常很规矩，心也细，应该不会出问题。”
　　宋霁原目光平静，视线落在屏幕上那些层层叠叠的波形数据上。
　　“规矩一点好。” 他淡淡开口，“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酒川叹了口气：“我也是实在没办法。舰长出事之后，上面压力太大，联航那边又催得紧，只能把项目先放在最不起眼的地方。Elon舰长说我这里层级低、监控少、关注度也小，反而不容易被盯上。”
　　宋霁原指尖微顿。
　　舰长昏迷，高层震动，整艘启元号都在紧绷状态。
　　“Yvonne 那边有新消息吗？”
　　“还在攻坚技术，让我们务必稳住这边的培育进度，不能出任何意外。” 酒川眉头紧锁，“您说……真的会有人敢在这种事上动手吗？”
　　宋霁原沉默片刻，声音冷而轻：“在足够大的权力面前，没有什么是不敢的。”
　　这才是他亲自来到中层实验室的原因。
　　“最靠近现场的人，往往最关键。” 宋霁原抬步向外走去，酒川紧紧跟着他。“想要对神经元做手脚，齐小文会是第一个被刻意接触到的。”
　　两人沉默地穿过实验室。就在快要走到门口时，宋霁原忽然停下。
　　“你们实验室今晚谁值班？”
　　声音平静低沉，落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格外清晰。
　　酒川立刻翻看排班：“是齐小文。”
　　宋霁原转过身，目光径直落在齐小文身上。
　　齐小文微微一怔，慢慢抬起头。
　　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齐小文心底莫名掠过一丝极淡的抵触。像是天生气场不合，看一眼就觉得不自在，只想避开。
　　宋霁原微微颔首，没再多言，转身离开。
　　大门合上，紧绷的气氛终于散开。
　　深夜。
　　实验室只剩下齐小文一人。233 缩在他肩头昏昏欲睡，小灯一明一暗。齐小文按照规程，逐项核对夜间数据。
　　一道挺拔的身影正望着监控光幕里他认真工作的身影，沉默无声。
　　宋霁原静静看着，大拇指指尖轻抵下唇。
　　齐小文刚填完记录，舒舒展展地伸了个懒腰，心下微微感叹，手头的活儿终于忙完了。
　　培养箱里那几枚乳白色的蛋，轻轻亮了一瞬，像是内部气息微微活跃。
　　没过多久，门禁“嘀”地一声。
　　宋霁原出现在门口，抱着胳膊，身上穿着黑色的居家服。
　　齐小文下意识绷紧：“宋督导。”
　　宋霁原淡淡应了一声，径直走向培养箱。
　　他俯身靠近观察。
　　也就是这一瞬间——
　　箱里的蛋忽然明显活跃起来，光泽变亮，气息波动显著。
　　宋霁原也注意到了。
　　他原本就饶有兴趣，眼神亮了亮，想凑近再看。
　　于是他顺势低下头，俯身在齐小文旁边，几乎是贴着的角度。
　　两人距离瞬间拉近。
　　齐小文本来没在意，可这时忽然闻到一股清冽又温和的气息，从宋霁原身上飘来。
　　像是……刚沐浴后的味道，很好闻。
　　他一愣，下意识悄悄低下头，嗅了嗅在外头晃悠了一天还因加班尚未洗漱的自己。
　　嗯，不臭。
　　只是有点炸鸡的油味而已。
　　可就算是这样，他也有点嫌弃地憋了憋嘴，脸颊微微发热，有些窘迫。
　　宋霁原没察觉他的异样，正抬手准备用镊子轻碰一下蛋。就在镊子靠近的那一瞬——
　　培养箱里的蛋突然整体暗淡下来，像是被什么因素劝退，瞬间安静。
　　宋霁原原本亮着的眼神，也跟着暗了。
　　他神色冷了下来，眉眼微微沉，
　　又带着一丝别扭与不爽，
　　极轻地、几乎只有自己才听见似的，小声咕哝了一句：
　　“小气鬼。”
　　随后他站起身，神色恢复成一贯的冷漠，看向陆衍，严肃下令：
　　“从现在起，任何人都不准碰这批蛋。有任何异常情况，第一时间汇报给我。哪怕有陌生人接触你，也要立刻汇报。”
　　齐小文点头，规矩得很：“好的，宋督导。”
　　他顿了顿，补充道：“今天的数据我已经用OA发给您了。”
　　宋霁原点点头。
　　他又下意识吸了吸鼻子，闻到齐小文身上那点淡淡的炸鸡油味，
　　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却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卷起一阵皂味的风。
　　齐小文也对自己颇为嫌弃，不过马不停蹄地把刚刚鸡蛋发亮、又沉寂的时间记录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