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离别 “我们，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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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考这几天，巫檐一直变着法给楚语做好吃的，中午也不让楚语去小饭桌了，而是亲自送饭到学校去。
因为考场封闭的缘故，巫檐只能隔着铁栏杆从上面把饭盒送进去。
楚语拿了饭盒也不急着走，就坐在栏杆这边的花坛上吃饭。
果然无论吃多少年，这饭菜就是合他心意。
巫檐隔着栏杆望着他，楚语面对着他，只是一直低头扒饭，巫檐也低着头，眼眸垂下来，静静地看着他。
半年过去，正在青春期的少年好像更高了，肩膀也宽了，脸上的稚气褪去了一些，下巴上好像有点胡茬在冒头了。
他望着那处许久，轻声:“我是不是该教你刮胡子了？”
楚语没抬头，拿着勺子的手轻轻摸了一下自己的下巴，有点尖尖的东西扎了下手，他愣住了。
他什么时候长的胡子？他已经开始像大人一样长胡子了吗？
过了会，他失神的喃喃:“坏了，我老了。”
这才哪到哪，屁大点的小孩就开始嫌老？
巫檐不做声地盯着楚语。
楚语饭都不吃了，把饭盒先放在一边，专注地摸起自己的胡子，期间忘了什么似的，还抬起脸问巫檐:“我很丑吗？我是不是很丑很埋汰？完了完了...”
巫檐看着慌乱的小孩，心中顿时了然。
他好像看穿了楚语，过去那些冷淡，是装的。
在毫无防备的时候，在惊慌失措的时候，楚语还是会第一眼看向他，寻求他的帮助和庇护。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疏远他，为什么要不肯再亲近他？是因为长大了吗？是因为要避嫌吗？是因为怕被人取笑长不大吗？是因为...
长大注定意味着亲缘淡薄吗？
如果可以，他希望楚语再也不要长大。
楚语并不知道哥哥危险的想法，他很懊恼，他刚刚不该问哥哥的，他低下头没事人一样继续吃饭，只能假装他什么都没干，并在心里祈祷巫檐忽略他的话。
沉默着吃完饭，他把饭盒举过头顶，送出栏杆，随后转身离去，像一阵风那样。
三年前的雨季，楚语跟着风来到了他身边。
三年后的微风依旧徐徐，雨却不知何时少了，滇云已经许久不下雨，多日前的雨幕好像还历历在目。
那时他站在书房，看雨色慢慢染灰窗户，还没意识到时光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往前走了这么多了。
7月5日，微雨。
成绩出来，已经放假半个月的孩子们最后一次回到初中部，去往学校机房填写高中志愿。
楚语615分，比他预估的高了一些，大概是因为阅读和作文多给了几分。
还好，还好没有过滇一高的线。
陈思乐不知道是不是也控分了，刚好629，填志愿的时候，笛梵就站在陈思乐旁边，一个劲得叹息，一个劲得说着可惜可惜，一副痛心疾首悔不当初的样子。
陈思乐:“好了老师，别叹了，我本来也没有想去滇大附属一高。”
“唉，哎呀，就差一分，就差一分啊！唉呀，唉，唉，唉！”
“好了，不要再叹了”，陈思乐很是无奈地看着笛梵，“我就在槐序挺好的，我的成绩稳进一班了，有什么不好？”
“你小屁孩知道什么？”笛梵继续叹气，“你知道槐序的火箭班就相当于滇一高的平行班吗？你知道滇一高的重点一本率有多高吗？你知道滇一高的双一流率比槐序的一本率还高吗？”
“那是因为滇一高收走的都是省内成绩最高的那一批学生，槐序的门槛很低，可槐序的升学率不比巫山市一高差多少，足以说明是槐序的教学水平更好，老师，您放心吧，是金子哪里都发光。”
“唉”，笛梵还是叹息，陈思乐要是差的远那就算了，可怎么能只差一分呢？差一分他不甘心啊！“你知道什么？滇一高的师资能力有多强大你知道吗？你知道滇大的终生教授刘文远先生经常去滇一高上课吗？你知道钱文山的弟子、《犯罪心理学》的作者许多意先生在滇一高任职吗？你知道......”
“好了好了，老师，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呢？槐序也不差啊，你看谢老师，他可是中央作协的会员，巫山市作家协会副会长，你再看林老师，她不同样是钱教授的弟子吗？”
闻言，一直专心填志愿的楚语抬起头:“林老师？林小沐老师？她是我哥的师姐？”
这时徐丝丝插话道:“你刚知道啊？你哥从来没给你介绍他师门的吗？钱教授一生总共带了十九名博士生，许多意先生是第十七位，林老师第十八，刚好她毕业的第五年，你哥入了钱文山门下。”
“他所有学生里，只有你哥最特殊，是他从本科开始带的，带的时间最长，你哥进他门的那一年，还没有成年，你哥跳过级，提前参加高考，大一那年你哥才十六岁。”
原来哥哥那时候那么小。那他岂不是家里刚出事就立刻参加高考了？他这么急着要去读大学，恐怕背后有更深的原因。
这些事，或许只有钱文山才知道了。
“其实在你哥入门的前不久，钱教授已经决定去乡港收下另一位学生了，港大的那个学生接风宴都准备好了，为了你哥钱教授临时决定不去了，还支付了一大笔钱给港大作为安抚。”
“这些事都是公开的，你没搜过吗？”
还真没有，楚语摇了摇头:“我觉得背后搜人不太好，我不喜欢这个行为。”
这种行为，会让他想起暗中收集资料准备阴人的欧阳云。
闻言，不远处的黎春堂和陈思乐的神色不约而同变得不太自然。
楚语没有发现这些，笛梵见啰嗦半天陈思乐也像个没事人似的，倒是他皇帝不急太监急了，他叹了口气，摇摇头走向其他同学，挨个挨个地说了一通。
“可惜了可惜了，差三十分就能进市一高，平常叫你算数认真点，你就是不听...”
“你这多拿七分不就稳上昆四中了？能回家乡读书不好吗？你爷爷奶奶年纪越来越大......”
转了一圈，没什么可说的之后，笛梵才走向楚语。
他跟楚语严格来讲，是有过过节的，他也一直知道这孩子对自己心怀芥蒂。
离陈思乐最近的其实是楚语，他第二个就应该走向楚语的，可最后才走过去。
他声音不是很高，显得也有些迟疑:“我知道你控分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嗯。”楚语很平淡地应了一声。
隔了会，看笛梵无话可说又不走，他顿了下，补充:“我没控分，我的真实水平就是这样，您知道的，我一直考不过陈思乐。”
站了会，笛梵并没有回应这句话，只面向所有人说道:“以后去了高中部，这一生老师可能都不会再见到你们了。”
一时间大家有点伤感，都放下了鼠标，看着笛梵。
“一会去十三班教师办公室看看其他老师吧，他们都在那等你们。也看看你们后来的老师吧，我们...都在等你们。”
“上了高中，你们就不是小孩子了，留在槐序的，高中部是行政部直接在管，那里比现在更加强压，那里的老师与你们不熟，不一定护着你们，你们要懂事，去了高中认真学习，不要惹是生非，去其他学校的，要遵守那里的规矩，不要与其他学生攀比，现在的槐序与它们没什么差别了，初中三年没教到你们什么，我......”
“就送你们到今天了。”
说完，笛梵转身离去。
刚刚还觉得笛梵啰嗦的孩子们愣住了，随后慢慢红了眼眶。
刚才笛梵在他们耳边唠叨，他们还觉得很寻常，还没意识到这已经是最后一次了。
现在终于意识到了，笛梵却走了，走得干脆，不像往日那样磨磨蹭蹭的，走路也要啰嗦一堆大道理。
他走得那么决然，就像下定了决心，要与他们作别了。
先填完志愿的几个孩子追了出去，他们要去追笛梵，与笛梵一同去办公室。
剩下的孩子们都默默加快了进度。
楚语和陈思乐这时已经填完了，看着徐丝丝她们也陆续离开，他看向陈思乐:“我们也走吗？”
“不急，我们最后一个去”，陈思乐叉掉志愿填报网站，打开扫雷小游戏，好像漠不关心似的玩了起来。
整个十三班，最舍不得这些老师的应该就是陈思乐了吧。
可他却当真是一点不急，直到所有人都去过了，陈思乐才和楚语一同走出去，走到广场上。
广场边沿蹲着几个人在哭，有一些关系好的抱在一起哭。
楚语和陈思乐慢慢走过他们，随后一点点上了台阶。
转过弯，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个银色的铭牌:
班主任/物理老师:笛梵、副班主任/语文老师:谢子郁、数学老师薛时柒、生活辅导员/英语老师:许复元、心理辅导员/历史老师:林小沐、化学老师:刘楠、道德与法治老师:周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