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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大夫不说话 他一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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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转头,把花颜吓了一大跳,脸肿的比酒坛子都大。
这可如何是好?
齐玉却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道:“原来是忠犬,现在肿成了猪头。”
哇呀呀呀,墨云能忍下去这份闲气,他就不是狗了!
沾衣拉住暴起的墨云,眼泪汪汪,心道:“只是些会导致过敏的花粉而已,你不要打我师傅,我有办法可以帮你消肿。”
可是她张了张嘴,不敢开口说话。
齐玉斜了她一眼,自顾自地关上医馆的大门,找周公去了。
客栈中灯光下,墨云的眼睛肿到睁不开,皮肤就像发红透亮的大馒头。
他气愤难当:“那个齐玉,竟然用阴招,等我恢复好了,一定要掀了她的医馆。”
花颜问:“她是女道长,为什么喜欢喝酒?”
裴玄道:“齐玉是萧纵横的夫人,十年前,萧纵横一纸休书,以无子之名,让齐玉离开四方城,我想齐玉现在回来,是为了向萧纵横讨个说法。”
花颜问:“无子?他们成婚多久?”
裴玄捏捏鼻梁,无奈道:“刚成婚不到一年,此事当时闹得纷纷扬扬。”
花颜心想:要不要这么苛刻,成婚就是为了生儿子?
沾衣手里端着一个药臼,把不同的草药混进去,一阵哐哐当当的声音,最后用小木板沾着药泥敷在他脸上。
墨云抓住花颜的手,道:“姐姐,她的方法行不行啊。这药草味道好难闻。”
花颜叹气,道:“看沾衣的样子,应该没问题,现在的她看起来很自信。”
墨云的脸上铺满药草汁,很快一阵清凉的感觉传来,眼睛也慢慢看清楚一些,他的视线和沾衣一碰撞,沾衣立刻变得有些局促,连小木板都掉在地上。
花颜和裴玄同时······
一个无法和病人沟通的大夫,确实有些难办。
好像能明白齐玉大夫的担心了。
花颜拿来一块棉布,用草药汁浸透了,铺在墨云脸上,沾衣好奇瞧着,只要是治病救人的方法,她就会用心学,眼睛里也会重新焕发出神采。
她还拿出功德簿,满怀希望地望着沾衣,沾衣却再次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裙,只是低着头,咬着嘴唇,全身紧绷却一句话都讲不出。
裴玄问道:“沾衣,你能说说你的经历吗?身上的伤都是哪里来的。”
沾衣抬头瞧了他们一眼,再次低下头去。
真是一句话都不敢说啊。
花颜道:“想来你也累了,先洗个澡,好好休息。”
沾衣第一次洗热水澡,还用上了香胰子,她好奇地捏在手里,闻了闻,真的好香,又换上一件干净柔软的寝衣。
她好奇地打量着这间房,一应日常用品都有,床单和棉被带着阳光的味道。
一颗灵珠都没有的她,真的可以住在这里吗,她有些犹豫。但真的太累了,自从来到四方城,还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呢。
翌日,她早早地起床,将房间里的一切恢复原貌,心怀忐忑地推开门,看到花颜他们正在楼下用晨食。
墨云又恢复成俊朗的少年郎,他热情地站起来,打招呼:“沾衣,快来,一起吃茶叶蛋。”
沾衣愣了一下,显然是不太适应,他笑起来真好看,不对,是他对自己笑了,脸慢慢得涨红,手脚都不知道要放在哪里。
花颜拉着她的手,道:“吃完饭,我们一起逛集市去,需要给你买几本认字书,再买些衣物。墨云说,你帮了他,他要好好谢谢你。”
沾衣摇着头拒绝,准备离开客栈,去找自己的师傅。
裴玄道:“你要先做出改变,你师傅才会接纳你。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现在你不是一个人,我们都可以帮你,大家一起努力。”
花颜望着裴玄,眼睛里亮晶晶的,这些话温暖又有力量,让她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共鸣,裴玄是一位心怀众生的神明,在这一点上,他们有相同的立场。
墨云拿出了自己跑腿赚来的灵珠,三个人一起来到集市大扫荡,沾衣还是一句话都不说。
一切都是花颜做主,墨云付账。
等回到客栈,沾衣的房间里摆满了战利品,吃穿用度全包,都是女孩子喜欢的款式。
她不敢置信地望着眼前的礼物,热泪盈眶,咬了咬牙,半天嗫嚅说道:“我没有灵珠给你们。”
说话的声音很小,却被花颜捕捉到了。
花颜立刻笑容明媚,将一本书一支笔交到她手上,道:“不是白送给你的,以后你当了大夫,赚了灵珠,再还给我们。那现在,成为大夫的第一步,学认字。我们开始吧。”
小竹竿敲敲打打,一路走出四方城,走进了一处烟雨蒙蒙的宅院里。
灼华正在制作新的蜜桔茶,推开窗,看到天空中落下的雨丝,忍不住叹气,希望他的新茶可以不受影响。
因为蜜桔茶口味独特,帮助茶农们小赚了一笔,现在小莲对这个财神爷极是上心,这段时日一直住在他家里了。
美其名曰帮忙,其实和监工差不多。
听到外面传来敲门声,他还未应,小莲惊慌失措的惨叫声传来:“鬼啊。”
灼华累了一天,这下来了精神,他活了一大把年岁,还没见过鬼呢。
等一见,这位全身都是泥点,眼睛蒙着块白布的鬼,是他的至交好友云初。
灼华一时怔愣,问道:“是云初吗?你的眼睛怎么了?”
灼华一个堂堂男子汉,竟然憋得眼泪鼻涕一大把,心痛到咬牙切齿,可是云初看不到。
这画面如此兄弟情深,看不到真是可惜了。
云初为了方便走路,手里总是握着一根竹竿,此时伸开双臂,灼华认为他心情低落,努力寻求一个温暖的拥抱。
于是他赶紧后退两步,嫌弃道:“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吧。脏死了。”
小莲······
这变脸的速度太快了吧。
灼华守在云初的房间外,一直碎碎念,道:“你上次见到我的时候,眼睛还是好好的,现在怎么就瞎了?你不是说复仇很顺利吗,那个女孩救了你,你的身体也逐渐恢复,又发生什么事情了,难道是和你仇家有关。”
在氤氲的水汽中,云初解开白布,他的眼珠泛着淡淡的灰色,手中握着一支陶笛,嘴角紧紧抿着,心中浮现出沾衣第一次重见光明时惊喜的神情,想到那一刻的喜悦,所有的哀伤都化成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她,也是最后一次见到这个世界。
“我来找你,是想要你帮个忙。”
房间打开,已经换好衣衫的云初走出来,他面容白净欣长如竹,步态盈盈间,带着从容不迫的君子风度。
看到年少好友落得如此境地,灼华心中悲伤不已,双手拢在袖子里,眼睛里不免起疑。
云初一心复仇,练成一身卓越的武艺,想不到竟然功败垂成!如果他的伤是被仇家所害,那紫烟水榭此刻也陷入危险之中。
他后退一步,警惕道:“仇家会来追杀你的。要不趁现在夜黑风高,我掩护你,你先逃吧。”
云初拳头握紧,额角的青筋爆出来,他冷笑一声道:“你怕了?”
身体顿时僵住,如同一只猫被人踩到了尾巴。
咱就是说,好多事不用明着说出来吧。
大家都是兄弟,我也是为了你的安危嘛
灼华笑地很没有底气,道:“我怕什么,是你的仇家,呵呵。”
茶室里放着一个古朴的木制花架,兰草悠悠,香气清雅,曲水流觞,盈盈水波中放着三两颗鹅卵石。
云初手中握着一个白玉茶盏,低头品一口茶,清冽的茶香中带着蜜桔的甜,真是人如其茶。
甜腻有余,坚毅不足。
灼华心中不安,起身从漆木箱子的最底层,抱出来一袋子灵珠。这是他一点点卖茶赚来的,犹豫着要不要从袋子里偷拿出三四颗,给自己留点私房钱,可是一看云初的眼睛,心一横,全部奉献了出去。
全都给兄弟吧。
这么惨,他于心不忍。
“你也别嫌少,拿着这些灵珠,找个大夫,好好看看你的眼睛。”
云初拒绝道:“不用,我来找你,是想让你帮我每月给济世医馆送十坛酒过去,我准备离开四方城。”
灼华问道:“为何?你打算去哪里?”
云初手中灵力浮出荧光,出现了一张四方城的地图,埋藏浆果甜酒的地方和济世医馆都用红三角标注出来。
云初淡淡道:“前尘已了,恩情也还了,从此四海为家,了却残生。”
灼华一下哑了声,他是了解云初的,性格倔强,坚韧刚烈,一旦做出决定,谁都也无法阻止。
可是他不能走,一名双目失明的剑客,背负着血海深仇,走出去就是白白送人头,一定要想办法留下他。
客栈里,花颜正在教沾衣写字,她写一张茶壶,墨云就拿浆糊粘在茶壶上,写一张碗,就粘在厨房里的碗上,最后写了一个狗字。
墨云无语,表示抗议。
沾衣也十分好学,每日除了课业外,总是会多练许多字,进步飞速。
花颜道:“沾衣,你很聪明,也很好学,是个勤快善良的姑娘,你之前遇到什么事,为什么一身伤?”